《月亮潮汐》郁葵

3、第 3 章

　　坐上温砚家的车，张叔立马导航了附近的宠物医院前往。

　　周寻月突然打了个喷嚏。

　　温砚：“感冒了？需要我把温度调高一点吗？”

　　“唔，没事，我就是有点猫毛过敏，不严重。”周寻月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从上车起，她就一直低着头看怀里的猫，异常沉默。

　　温砚叹了口气，伸手想接过她怀里的猫，说：“我来抱吧。”

　　他轻轻接过猫，突然，一滴泪砸在他的手背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心里无端颤了一下，周寻月抬头，他就这样猝不及防看见她泛红的眼圈，和挂在眼睫上的一颗泪珠。

　　那一刻，他好像看见了女孩大大咧咧的外表下，一颗细腻又柔软的心。

　　他不合时宜地想，她哭起来还蛮可爱的。

　　周寻月看着他，问：“你说它会不会死啊……”

　　望着她无措的双眼，温砚顿了一下，听见自己说：“别担心，看着只是腿被压到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

　　很快到了医院，医生对小猫进行了初步的检查，小猫的后腿应当是被压骨折了，所幸其他地方都完好，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听了医生的话，周寻月终于松了口气，想起要去交医药费，才被告知费用早已被交过了。

　　看来是温砚在刚刚她和医生交谈的时候，去前台处理好了相应的手续。

　　周寻月回头看他，才发现他灰色的上衣不知什么时候被沾染了点点血迹，衣服也有些皱巴巴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啊，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我赔你件衣服吧。”

　　“没事，就当日行一善了。”温砚虚靠在墙上，歪头笑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微微遮盖住眉眼。

　　*

　　等一切安顿好后，周寻月蹲在笼外，和小猫告别：“小黄，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我有空就来看你。”

　　似乎是听懂了她说的话，小猫喵喵叫了两声，算作回应。

　　“你说它是不是听懂了我说的话呀？”周寻月扭头问温砚。

　　温砚单膝跪在她旁边，伸手挠了下小猫的下巴，小猫舒服地眯起眼睛。

　　“嗯，它应该在说，谢谢你。”

　　周寻月怔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鼻梁高挺，轮廓精致，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她突然很想戳一下。

　　*

　　和小猫告别完，他们往门外走去。

　　温砚推开门，然后站在门边撑着门，等周寻月出来。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衣角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周寻月好像闻到了清新的洗衣液味道。

　　走出医院大门，呼吸到新鲜空气，周寻月伸了个懒腰。

　　因为不知道要等多久，张叔已经被温砚叫回家了。

　　周寻月偷偷瞄了眼和她并肩而立的温砚，问道：“你交了医药费，那我请你吃饭吧！我知道很多好吃的宝藏店铺！”

　　那点医药费对温砚来说不算什么，而且哪怕没遇见周寻月，温砚看见躺在路上受伤的猫也是会顺手救一下的。

　　按照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他本应拒绝吃饭的邀请，但看着面前女孩望着他的水灵灵的双眼，想起在车上她落的那滴泪，到嘴边的拒绝突然说不出口。

　　相对无言的几秒，周寻月率先打破沉默，她扯过温砚的袖子，拖着他向前了几步。

　　“诶呀，走啦！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周寻月今天绑的高马尾，柔顺蓬松的长发带着点自然的卷度，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在夕阳下呈现出浅棕的颜色。

　　温砚无奈，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拽着袖子走，还挺新鲜的。

　　“周大小姐这是要带我去哪？”

　　“跟我来就是了，总不会把你卖了。”周寻月一边说，一边对他回眸一笑，笑得眉眼弯弯。

　　*

　　周寻月带他去了一家日料店，灯光昏暗，装修风格很古朴，窗边挂着串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请。”她将菜单双手递给他，笑容有些谄媚，但并不令人反感，反而透着股机灵劲。

　　温砚扯了下唇角，伸手接过菜单。

　　两人一起点完单，周寻月眨了眨眼睛，有些神秘地对他说：“这家店我和我好朋友上学的时候经常来吃，一般人我可不带来哦。”

　　温砚单手支着下巴：“是么，看来是我的荣幸。”

　　空气又一次陷入沉默，周寻月开始没话找话：“我们可真有缘分啊，在路上都能遇见！”

　　“……你就站在小区门口。”温砚一边勾着菜单，一边回道。

　　“那你刚好这个时候回家，不是很巧吗？”

　　“有道理，这么说确实挺有缘分的。”温砚点点头。

　　*

　　吃到一半，周寻月突然感觉脖子上有点痒，她正想伸手去挠。

　　“别挠，应该是过敏起反应了。”温砚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周寻月的手腕很细，他一只手就能轻松握住，掌心陌生的温度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冒犯，收回了手。

　　“我送你去医院。”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身上越来越痒，周寻月也没有了吃饭的兴致，点点头。

　　快走出门时，她突然想起手机忘拿了，转身正要折返。

　　温砚扶着她的后脑勺将她调转了个方向，说：“手机我帮你拿了。”

　　周寻月这才发现，他手上拿着她的手机，五颜六色的卡通手机壳被他握在手里。

　　刚好拦下一辆车，温砚打开门，让周寻月先坐进去，自己随后进去坐在她旁边。

　　太阳已经落山，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皎洁的明月。

　　不知不觉，周寻月和他就从白天呆到了晚上，而且谁能想到一天之内竟然要去两次医院……

　　“谢谢你啊，又要麻烦你了。”

　　“你今天都说了多少句谢谢了？”

　　*

　　到医院后，温砚帮她挂好号，领着她前往诊室，周寻月全程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他身后。

　　所幸过敏反应并不严重，医生检查后给她开了药，叮嘱她回去吃。

　　温砚去取了药，周寻月则在微信上和周云起说明了情况，说自己会晚点回家。

　　周云起听说她猫毛过敏，在那头骂她又不长记性，差点要开车来找她，被温砚安抚下来。

　　“你妹妹也是着急救猫，而且她隔着衣服抱的。”

　　周寻月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那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周云起也是一时着急，这会无奈道：“行吧，你们有理。”

　　*

　　回程的车上，天色已晚，周寻月今天一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眼皮有些沉重，靠着车门睡着了。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温砚看向歪头睡着的女孩，嘴巴微微嘟起，睡着的样子意外的乖巧。

　　车停在小区门口。

　　温砚拍了拍周寻月肩膀：“醒醒，下车了。”

　　周寻月迷迷糊糊睁开眼，昏暗的灯光下，温砚的脸就在眼前，声音很轻，看起来就像一场梦境。

　　女娲对眼前的人似乎格外优待，就连眼睫毛也比别人长一些。

　　大脑尚不清醒，鬼使神差般，周寻月下意识伸手，轻触那轻轻颤动的睫毛。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温砚怔住，眼睫处传来轻微的痒意，他抿了下唇。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周寻月，连忙收回手，慌乱中还不小心拔下了一根睫毛……

　　周寻月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把持不住的变态，虽然她承认她是对温砚怀有不好的心思，但突然摸别人睫毛什么的也太奇怪了……

　　她的脑子简直变成了一团浆糊，想着要怎么解释她的举动才不会让温砚觉得她很奇怪。

　　空气静了几秒。

　　“嘶……”温砚眨了下眼睛，“你这是要恩将仇报？”

　　温砚说话时，那双漂亮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她，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

　　周寻月这会感觉自己的大脑是彻底死机了，被美色冲击得差点不会呼吸。

　　她猛地推开车门，落荒而逃般下了车。

　　周寻月啊周寻月，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在温砚面前总表现得像个傻子似的呢？

　　周寻月简直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在她过去一直以来的设想里，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她一定会勇敢地站在那个人面前，大声地说：“我喜欢你，我决定要追你了！”

　　可是当这样的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她竟然突然变得有些忸忸怩怩，都不像自己了。

　　前两天扬言要拿下温砚的豪言壮志尚且萦绕在耳边，现在只感觉自己任重道远，前路漫漫。

　　身后传来关车门的声音和渐进的脚步声。

　　温砚说：“走吧，再不回去你哥估计都要出来找你了。”

　　“哦。”

　　*

　　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道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木，月光透过树影洒在地上，蝉鸣声此起彼伏。

　　路灯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寻月转头，看见温砚的影子和她的，一长一短并列着，距离渐渐缩短。

　　“我记得你家好像不是这个方向？”周寻月问道。

　　温砚：“我先送你回去。”

　　周寻月抿唇，心里有些暖洋洋的，让她暂时忘记了身上的痒意。

　　“诶，小猫出院后怎么办啊？我家不让养猫……”

　　温砚几乎没有过多思索，就回道：“我养。”

　　话音刚落，温砚皱了下眉头，自己都有些怔住，明明还有很多其他方法，他为什么却下意识地说出自己养？

　　而周寻月闻言，激动地一拍手：“真的吗？那我以后可以去你家看猫吗？”

　　温砚晃了晃他手里装着药的袋子，斜了她一眼，意思很明显：这么快就忘了？

　　她举着手保证道：“放心，我不近距离接触，只远远看着。”

　　“行吧，勉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