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潮汐》郁葵

2、第 2 章

　　第二天早晨，在最后一个闹钟响起的时候，周寻月看了眼时间，瞬间清醒，在床上弹了起来。

　　冲去洗漱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床尾的尖角，皱着脸揉着膝盖单脚跳着进了洗手间。

　　一番收拾后，周云起在外面拍门：“好了没？你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好了好了，”周寻月开门，“出发吧。”

　　在他俩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早餐，通常醒来就直接吃午饭了，今天也不例外。

　　周云起拍门的手还举在半空，看见周寻月的一身打扮，扶额叹气：“女大不中留啊！！！”

　　坦白说，周寻月只是穿了一条简单的粉色连衣裙，扎了个公主头，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打扮，之所以显得这么特殊，只是因为她之前出门实在太过随意而已。

　　尤其是和周云起出门，她通常只是穿着宽松的T恤和休闲裤，揣个手机就走了，哪像今天，还拎了个精致的小挎包。

　　周寻月推着周云起的后背：“诶呀，走啦！人家生日别迟到了。”

　　*

　　上车后，周云起开着车，余光就看见周寻月对着副驾驶的镜子扭来扭去地照着，一会微笑一会卖萌的，感觉自己妹妹已经无药可救了……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周寻月，在车子接近目的地时，竟莫名有几分紧张。

　　这应该算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周寻月深呼吸，跟在周云起后面。

　　这是一家中式风格的餐厅，跨过木制的大门，就是一座假山，伴着潺潺的流水声。

　　周云起报过包间号后，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前往。

　　走过庭院，拐了几个弯，被带到一扇门前，穿着工作服的小姐姐说：“就是这间。”

　　道谢后，周云起推开门，周寻月始终站在他的侧后方，捏紧了包包的挎带。

　　随着门被逐渐推开，里面的玩闹声也传来，在一片嘈杂里，周寻月一眼看见了那道身影。

　　周云起将带来的礼物递给程锐，程锐接过，又一把将周云起往旁边推，露出身后的周寻月。

　　“诶呀，你就是周云起的妹妹呀！周云起这厮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妹妹！！！”程锐惊喜道。

　　周寻月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男生，留着一头绿色卷毛，身上穿着红色卫衣，她差点被这人形红绿灯闪瞎了。

　　猜出这是今天聚餐的主人公，周寻月双手递上一个纸袋，笑得很甜：“你好，我叫周寻月。生日快乐！”

　　程锐感觉心都被萌化了，恨不得这是自己妹妹：“妹妹，来吃饭带什么礼物啊！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我就是你哥！”

　　“去去去。”周云起夺过周寻月手中的袋子，塞程锐怀里。

　　包厢里的其他人终于得以看见被挡住的周寻月，纷纷热情地打招呼，温砚也对她点了下头。

　　周寻月一一微笑算作回应，视线和温砚有一瞬的相碰，又移开。

　　刚好温砚旁边还有两个位置，周云起快步地走到温砚旁边那个位置坐下了，然后回头冲周寻月挑衅地笑。

　　周寻月很无语，不禁怀疑她在她哥心里究竟是一个什么形象？她再怎么饥渴也不至于这么上赶着坐人家旁边吧？

　　她心里默默吐槽着，在周云起旁边坐下了。

　　周云起搭着温砚的肩膀：“今天这么帅啊。”

　　温砚闻言，有些散漫地靠在椅背上：“哪天不帅？”

　　周云起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他就是故意让周寻月听一下，这个温砚有多自恋，好让她对他快点幻灭。

　　周云起继续装作不经意问道：“欸，你说你，那么多女孩子追你，你就没想过谈个恋爱？”

　　“没兴趣，麻烦。”

　　周云起点点头，觉得自己简直太机智了。

　　听见没，这下总该死心了吧！

　　周寻月假装玩手机，实则一直偷偷听着旁边的对话，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温砚不仅脸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好听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一个戴眼镜的看起来有些文艺的男生问道：“妹妹是高考完了吗？准备去哪上大学啊？”

　　周寻月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嗯，想上海大。”

　　程锐：“好啊，刚好来当我们学妹。”

　　周云起：“啧，考上再说吧。”

　　“你这种人都能考上，我怎么不能上？”周寻月朝他做鬼脸，突然想起温砚还在旁边，连忙恢复表情，朝旁边看去。

　　温砚扬眉，温声说：“相信你可以的。”

　　周寻月点点头，突然感觉一股热气从脖颈冒上脸颊……

　　周云起惊讶：“不是吧，你竟然会害羞？”

　　周寻月捂脸，完了，她看起来一定很傻。

　　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突然变得红扑扑的脸，温砚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应该是室内太闷了吧。”

　　*

　　吃完饭，有几个人又聚在一起玩游戏、唱歌，结束时，由于周云起喝了点酒，就让没喝酒的温砚开周云起的车带他们回去。

　　程锐也有些喝醉了，被人搀扶着，还不忘对周寻月说：“妹妹，下次一起出来玩啊！”

　　温砚站在落后几步的台阶处，低头看手机。

　　有过路的女生来问他要联系方式，他微笑着说：“抱歉。”笑容礼貌又疏离。

　　其实温砚是经常笑的，但他周身的疏冷气质却让他看起来可望而不可即，哪怕就站在那里，却好像在周围竖起了一道墙，谁也走不进他的世界。

　　女生来要微信已经是鼓足了勇气，这会被拒绝，没敢再多说什么就走了。

　　周云起双手抱臂：“啧，我这么个大帅哥就站在旁边，怎么总是有人去要你的微信呢？”

　　“看来你的帅只能孤芳自赏了。”温砚嗤笑道。

　　“去你的，”周云起一拳打在温砚肩膀上，又抓着他问周寻月，“你说，你哥我和他，谁比较帅啊？”

　　在旁边观战，莫名其妙就被战火波及到的周寻月，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周云起甩了下头发，等着她的回答。

　　温砚则扬眉道：“裁判可得公平公正，不能以公徇私啊，妹妹。”

　　周寻月很想说，不管是以公还是以私，我都是站你这边的，但她忍住了。

　　她装作苦恼了一下，对周云起说：“哥，你想听真话还是好听的话？”

　　“真没眼光！”周云起直接一个锁喉，将周寻月制裁了，他就不该对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屁孩抱有期待。

　　“松、松手！”周寻月一边蹦一边喊道，随后直接一脚踩在周云起的鞋上。

　　周云起松了手，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温砚在旁边看着，觉得这对兄妹真不愧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一个比一个闹腾。

　　他有些头疼，叹气道：“车钥匙。”

　　周云起将车钥匙丢给温砚，自己上了副驾驶，周寻月坐在后座。

　　车上的歌单是周云起的，此时正放着一首温柔舒缓的情歌，婉转的曲调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周寻月坐在温砚的斜后方，悄悄地打量他。

　　他的手也很漂亮，骨节分明，手指细长，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腕处戴着块表，周寻月认出是一个奢侈品牌，爸爸曾经送给周云起一个同品牌的手表当作生日礼物。

　　窗外车水马龙，周寻月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驾驶位，这大概是她头一次希望，回家的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

　　可惜好景不长，很快就到家了。

　　停好车，温砚将车钥匙隔空抛给周云起，周云起接住，说：“进来玩呗，我新买的游戏机，刚好晚上再一起吃饭。”

　　温砚：“不了，我还有点事，下次有机会。”说完，他转身朝外走去。

　　周寻月连忙说："再见！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温砚脚步未停，只摆了摆手，背影逐渐融入金黄的阳光里。

　　周云起屈指敲了下周寻月的脑门，说:“回神了，看你那花痴样。”

　　“我哪花痴了，我这是欣赏，欣赏懂吗？”周寻月捂着脑门，瞪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不对呀，他怎么回家？”

　　周云起摊开双手：“他家也在这个小区，走回去不远。”

　　周寻月震惊：“那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遇见过？”

　　“拜托，你读高中的时候我们才搬来这里，再说了，你平时是会出门倒垃圾了，还是天天去散步了？出门都是坐车的人还想玩偶遇那套呢？”

　　“那你怎么不叫他来家里玩？”

　　“来过几次，你刚好在上学啊。高中生和大学生作息有壁懂不懂？”

　　周寻月：“……呵。”

　　不过没想到，他们原来就住在一个小区，俗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现在知道也不晚。她决定了，以后要多出去走走。

　　没准刚好碰见他出门散步，于是他们就可以一起在月光下漫步……周寻月陷入了自己的美好幻想之中。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周寻月解锁手机，发现是方初夏发来的信息。

　　【方初夏】：怎么样怎么样？今天出去玩有没有什么进展！

　　【周寻月】：有。[害羞]

　　【方初夏】：快说快说！！！

　　【周寻月】：他今天整整和我说了两句话！！！

　　屏幕的另一头，原本激动地等待消息的方初夏，此时无语地仰躺在床上，直接发了条语音：“……真是好大的进展啊。能不能有点出息，这么好的机会，你起码把微信要到吧？”语气里是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周寻月回想了一下今天温砚拒绝别人的样子，觉得自己还是先不要自讨没趣了。

　　“急什么，你周姐我有自己的节奏，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周寻月非常自信。

　　温砚，等着我拿下你吧！！！

　　*

　　两天后，周寻月闲来无事，穿着防晒衣，慢悠悠地朝着温砚家的方向走。

　　经过小区大门，突然看见不远处的马路中央好像有一小团黄色的物体，看起来像一只猫。

　　时不时有车快速从它旁边经过，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压到，周寻月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

　　她快步跑去，跑近了发现确实是一只黄色的狸花猫，左后腿已经血肉模糊，胸膛微弱地起伏着。

　　趁着没车的间隙，周寻月穿过马路，脱下身上的防晒衣，轻轻地包裹住小猫，抱了起来。

　　小猫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不知是疼的还是害怕，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她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想要叫车送她去宠物医院。

　　*

　　温砚坐在后座，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些没一下地敲着，百无聊赖地扫过窗外一闪而过的树影。

　　突然视线一顿，他向司机开口道：“张叔，麻烦靠边停下车。”

　　突然要停车，张叔也是一头雾水，但并没有多问。

　　温砚下车，就看见周云起的妹妹怀里似乎抱着一只猫，手上沾了血迹，一脸焦急地看着手机。

　　“需要帮忙么？”他快步走去。

　　周寻月正准备叫车，突然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温砚很高，她不得不抬起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他逆光站着，挺拔的身形遮住了刺眼的阳光，为她留下一小片阴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