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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新来的 “你想说你 ...

  •   凌砚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里,后颈的腺体暖融融地贴着沙发靠背。

      沈念坐在旁边翻病例的翻页声规律而轻,窗外十月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把茶几上的书页掀动了一下。

      凌砚伸手按住了书页,在按下去的过程中他的小臂跟沈念的胳膊短暂地碰了一下,两个人谁都没有缩开。

      那一下碰触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凌砚把手收回去,沈念继续翻病例。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来一角,露出外面那棵银杏树被路灯照亮的金黄色树冠。

      叶片在夜风里轻轻晃着,一层一层地翻涌着暖色的光。

      第二天沈念去医院,来了个新医生。

      新医生姓孟,名昭,二十九岁,Alpha,信息素是雨后的青草混着一点薄荷的凉意。

      沈念在走廊上第一次撞见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外科新调来的主治,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白大褂,胸牌上挂着"孟昭"两个字,正站在护士站低头看交班记录,侧脸被走廊灯光照得轮廓分明。

      他抬起头的时候看见沈念,笑了一下:"沈医生?我孟昭,外科新来的。你的手术排班表跟我重叠了不少,以后多关照。"

      沈念跟他握了一下手,孟昭的掌心干燥温暖,握了三秒松开。

      "嗯,欢迎。"

      那天下午沈念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孟昭正好在隔壁手术间结束上一台,两个人一起在洗手池前面摘手套洗手。

      孟昭侧过身来把水龙头让给沈念冲手,动作自然得像是认识了很久的同事。

      "沈医生来医院多久了?"

      "一年。"

      "我之前在城南分院,刚调过来。听护士长说你手术做得特别利落,以后有机会跟台学习一下。"

      沈念甩了甩手上的水,抽了两张纸巾擦手。

      "互相学习。"

      他转身走了,孟昭站在洗手池旁边看着他走出走廊,把水龙头关了之后也走了。

      起初沈念没有太在意。医院里新同事之间客气两句是很正常的事,孟昭说话客气、举止得体,坐在办公室里从来不越线。

      可到了第三天,沈念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孟昭每天中午带饭去食堂的时候会多带一份水果放在沈念的办公桌上,有时候是苹果,有时候是橙子。

      他会在沈念手术结束之后出现在走廊上,随口问一句"手术顺利吗"然后走开。

      周五下午沈念在办公室看片子的时候孟昭推门进来问能不能借一本参考书,走的时候顺手把沈念桌上歪了的笔筒摆正了。

      沈念看着那个被摆正的笔筒,靠在椅背里想了几秒。

      他伸手把笔筒重新歪回原来的角度,然后继续看片子。

      周五晚上沈念回家的时候凌砚已经做好了饭。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汤,摆好了两副碗筷。

      沈念换了衣服洗手坐到餐桌前面,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的时候凌砚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医院有新同事了?"

      沈念嚼排骨的动作没停。

      "嗯,外科调来一个。"

      "Alpha?"

      沈念把骨头吐出来放在碟子里,抬头看着凌砚。

      "你怎么知道。"

      凌砚低头喝汤,汤碗遮住了他半张脸。

      "你后颈的咬痕今天下午高频了几次,每次都是同一种气味残留。青草混薄荷。陌生Alpha。"

      沈念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感应到什么。"

      "感应到有人离你很近。

      "凌砚把汤碗放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沈念,"他碰你了吗。"

      "没有。握了一次手,递了两次水果,摆正了一次笔筒。"

      凌砚靠回椅背里,两只手搁在桌沿,后颈的腺体颜色正常,浅粉色的。

      他的语气也正常,没有压着怒气的平静,没有信息素波动,只是一句陈述性质的话:"他摆你笔筒了。"

      "嗯。"

      "你摆回去了吗。"

      "摆回去了。"

      凌砚点了一下头,低下头继续吃饭。

      沈念坐在对面看着他,凌砚扒饭的动作跟平时一模一样,嘴角没有紧绷,眉心没有拧,后颈的腺体泛着健康的暖光。

      沈念在餐桌下面用脚尖碰了一下凌砚的脚踝,凌砚抬头看他,沈念说:"你不问问什么情况。"

      凌砚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筷子搁在碗沿上。"你想说的话你会说。你不想说的话我问了你也不说。"

      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沈念碗里,"肉吃多了,吃点菜。"

      沈念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一筷子青菜,夹起来吃了。

      孟昭正式成为医院常驻面孔是在第二周的周一。

      那天沈念在门诊坐诊,孟昭推门进来送一份会诊单,沈念低头看单子的时候他站在办公桌前面没有立刻走。

      沈念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孟昭在看他——不是那种同事之间的正常注视,是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欣赏的目光。

      "沈医生,你门诊结束了之后有事吗。"

      "有事。"

      孟昭笑了一下,没有追问,推门出去了。

      沈念把会诊单放在桌上,后颈的咬痕在他低头写病历的时候温温地热了一下——凌砚那边感应到了什么。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凌砚发了一条消息:"他刚才在你办公室待了多久。"

      沈念回:"两分钟。"

      凌砚没有再回消息,但沈念后颈的咬痕在那之后一直保持着微热的温度,不烫,只是持续地、恒常地热着。

      沈念知道凌砚在克制。

      他知道凌砚现在能感应到陌生Alpha在他办公室里的信息素残留,青草混薄荷的味道在他的感应通道里反复出现,每一次孟昭靠近沈念的时候那个信号都会在凌砚的腺体上形成一个轻微的刺激。

      但凌砚没有炸,他连一条追问的消息都没有再发。

      周二中午沈念去食堂的时候孟昭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食堂的桌子是四人位,孟昭坐下来之前问了一句"可以吗",沈念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隔着餐桌面对面吃饭,孟昭聊了一些城南分院的旧事和自己调来之后的适应情况,沈念嗯嗯地应着,低头扒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沈念感觉后颈的咬痕温度变化了一下——从微热变成了偏暖。

      他没有抬头,但他知道凌砚进食堂了。

      凌砚今天在附近的信息素犯罪顾问工作室上班,中午有时候会过来跟沈念一起吃。

      沈念抬起眼的瞬间看见了凌砚站在食堂门口的身影,深蓝色外套,手里没拿餐盘,站在门口朝沈念这张桌子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孟昭身上停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移开,落回沈念脸上。

      沈念没有叫他。

      凌砚也没有走过来。

      他转身去了取餐窗口,端了一碗面,在食堂另一侧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背对着沈念的方向,面朝窗外开始吃面。

      沈念看着那个背影——凌砚一个人坐在窗边,后背在深蓝色外套下挺直着,脊背两侧的肩胛骨微微凸起来一些,他低头吃面的动作不急不缓,旁边的玻璃窗映出他模糊的侧脸轮廓,看不出表情。

      孟昭顺着沈念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窗边的凌砚,又转回来。

      "那个是你朋友?"

      "室友。"

      孟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吃完饭端了餐盘站起来走了,经过凌砚那桌的时候凌砚正在低头喝汤,没有抬眼。

      孟昭走过之后他把汤碗放下,继续挑面吃,动作没有停顿。

      沈念坐在原位把剩下的饭吃完,端着餐盘站起来走到凌砚那桌对面坐了下来。

      凌砚抬起眼看了他一下,嘴里还有一口面没咽下去,腮帮子鼓着,嚼了两下咽了。

      "你今天中午没叫我。"沈念说。

      凌砚把筷子搁在碗沿上,靠进椅背里看着沈念。

      食堂的光线从头顶照下来,凌砚的脸色很正常,后颈的腺体维持在偏暖的稳定温度,整个人靠在椅背里的姿态跟刚才一个人吃面时一模一样,没有变化。

      "你跟他坐一起的时候,咬痕的感应通道是平的。你没有不舒服,没有紧张,你没有想走。"

      沈念坐在对面看着他。

      "所以你就坐在这里吃面。"

      "嗯。"

      "你没有想过来坐我旁边。"

      凌砚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窗外被风吹动的树梢上。

      "你想让我坐过去的话,你昨天就让我坐过去了。你没有叫,我就不过来。"

      沈念靠在椅背里,食堂的人声在他周围嗡嗡响着,餐盘碰撞的叮当声从取餐窗口那边传过来。

      他看着凌砚坐在对面安静地靠着椅背的样子,忽然觉得胸腔里那块已经完全通了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持续地翻涌着,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在水面以下无声地滚着气泡。

      "明天中午你过来坐我旁边。"沈念说。

      凌砚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沈念脸上,嘴角动了一下。

      "行。"

      当天下午沈念在办公室里看片子的时候孟昭又来了。

      他带了一杯咖啡放在沈念桌上,纸杯外壁还烫着。

      沈念抬眼看了他一下,把咖啡推回桌边。"不用了,我喝白水。"

      孟昭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收了回去,把咖啡放在自己手里。

      "沈医生,你是不是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

      “没有,我只是不太习惯接受你的好意。”

      沈念靠在椅背里看着孟昭。

      孟昭站在办公桌前面,白大褂熨得笔挺,手里端着那杯没送出去的咖啡,表情没有尴尬,只是带着一种温和的、坦诚的观察者姿态。

      "我确实不习惯。"

      沈念说,"而且我有室友了。"

      孟昭端咖啡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随即他笑了一下,把咖啡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

      "室友还是别的什么。"

      沈念把目光移回片子屏幕上,声音平得像在念医嘱:"标记对象。"

      孟昭站在办公桌前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咖啡杯放在桌角,声音里带着一点了然的轻叹:"明白了。打扰了。"

      他转身出了办公室,带上门的时候动作很轻,没有声响。

      沈念坐在办公桌后面,后颈的咬痕在孟昭关上门之后微微热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凌砚没有发消息来,但咬痕感应到的温度在那一刻从"偏暖"变成了"微热"——凌砚感应到了孟昭离开了他的办公室,感应到了沈念说了那句话。

      沈念没有确认,但他知道凌砚在感应通道里收到了"标记对象"那四个字的信号,像一阵风从通道里刮过去了,然后在那头激起了一圈细细的涟漪。

      晚上沈念回家的时候凌砚正在厨房里切菜。

      案板上放着半棵白菜和一块豆腐,锅里的水刚烧开咕嘟咕嘟地滚着。

      沈念换了拖鞋走进厨房,站在灶台旁边看着凌砚把白菜切成均匀的段。

      "你今天下午跟他说了。"

      凌砚没有抬头,刀起刀落的声音规律而轻,"你说你是我的标记对象。"

      沈念靠在灶台边,双臂抱胸。

      "你感应到了。"

      "嗯。你后颈的咬痕在那个瞬间温度高了一度,我这边跟着热了一下。"

      "你就高兴了一下。"

      凌砚把切好的白菜放进碗里,放下刀,转过身来面对沈念。

      他手里还沾着白菜叶上的水珠,在厨房暖光下亮晶晶的。

      他看着沈念靠在灶台边抱着胸的样子——沈念的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后颈的咬痕在灯光下露了一截边缘,浅粉色的愈合好的皮肤跟周围的肤色融在一起,像一圈浅浅的年轮。

      "我高兴了一天。"

      凌砚说,"但我没问你,因为你自己会告诉我。"

      沈念伸手把凌砚沾在指尖的一小片白菜叶摘掉了,动作很轻,快得像摘一片落在袖口的灰尘。

      "你比以前进步了。"

      凌砚把双手举起来,沾了水的手指在沈念面前晃了一下。

      "你教得好。"

      沈念偏过头看着灶台上那锅咕嘟咕嘟的水,伸手把火调小了一档。

      "肉切了没有。"

      "切了,在冰箱里。"

      沈念打开冰箱把肉拿出来放在案板上,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灶台前面,一个切肉一个洗菜,水流声和刀切案板的声响填满了厨房的小空间。

      凌砚洗菜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一眼沈念切肉的侧脸——沈念的刀工比以前稳了很多,每一刀下去厚薄均匀,拇指按着肉块的姿势带着一种专注的认真。

      "哥,你以前从来不进厨房的。"

      "以前不做饭的人现在要做饭了,不奇怪。"

      "那你切肉切得还挺好。你以前上过烹饪课?"

      沈念把切好的肉片放进碗里,擦了擦手。

      "没有。看你切了两个月,看会的。"

      凌砚手里的白菜在水流底下停了一瞬,水从白菜叶上哗哗淌过。

      他把白菜关了水沥干,放进切好的肉片旁边,靠在灶台边看着沈念低头整理案板的动作,后颈的腺体在厨房暖光下泛着一层融融的粉色,嘴角弯起来的角度比平时大了一些。

      沈念没有抬头看他,但他后颈的咬痕感应到了凌砚心率的轻微变化——从七十三跳到了八十三,然后停在了那个数值上,没有再往上冲也没有降下来。

      他没有问"你为什么心跳快了",因为那个答案在厨房暖光和白菜豆腐汤的气味里已经很明显了。

      那天晚饭是白菜豆腐肉片汤配米饭。

      两个人坐在餐桌两侧一人捧着一碗汤低头喝,饭桌上方那盏暖黄色的吊灯把两个人低垂的睫毛在脸颊上投出短短的阴影。

      沈念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的时候凌砚的碗也刚好空了。

      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拿对方手里的空碗打算帮对方洗,手指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沈念的手没有缩。

      凌砚的手也没有缩。

      两个人的指尖在餐桌上方交叠了大概两秒,然后凌砚先收回去,站起来把两只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

      沈念坐在餐桌边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后颈的咬痕温温热热地贴着皮肤,像一枚被焐热了的印章盖在他的颈后。

      他在餐桌前面多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去厨房。

      凌砚正在洗碗池前面背对着他,水流哗哗地冲着碗碟,他的后背在居家T恤底下的线条放松而舒展,肩胛骨随着洗碗的动作轻微动着。

      沈念走进厨房站在他旁边,从碗架上拿了一只干净的盘子擦了擦放好。

      凌砚偏头看了他一眼,水花溅了几滴在沈念的手背上。"你进来干什么。"

      "帮你洗碗。"

      "我洗就行。"

      "我也没事做。"

      凌砚没有再赶他,两个人并排站在洗碗池前面,一人洗一人擦。

      水流声、碗碟碰撞的细响、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填满了十月晚上这个小厨房的所有空间。

      凌砚擦完最后一个盘子放进碗架的时候偏过头看了沈念一眼——沈念正低头擦手上的水,后颈的咬痕在厨房灯光下清晰可见,浅粉色的愈合皮肤跟周围的肤色融在一起,像一圈浅浅的年轮。

      凌砚看着那圈年轮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沈念后颈擦到的一小片没擦干的水珠用拇指抹掉了。

      沈念的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躲。

      凌砚的拇指在他后颈上停了大概一秒,然后收了回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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