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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非做不可 “标记只是 ...

  •   沈念在门诊间隙接到梁越的电话。

      "你上次被绑的时候,那帮人给你用了什么抑制剂?"

      沈念把病历夹合上,靠在椅背里。

      "高浓度复合型,专门针对Alpha腺体的。怎么了。"

      梁越沉默了三秒。

      "你今天能来趟我这边吗。我在刑侦支队法医科,你绑架案那天的血检报告出来了,有个指标不太对。"

      沈念下午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打车去了刑侦支队。

      梁越在办公室里等着,桌上摊着一摞报告单,看见沈念进来把其中一页推到他面前,上面用红笔圈了一行数字。

      "你腺体的信息素输出曲线,在被抑制剂攻击之后出现了不规则的波形回落。理论上抑制剂代谢周期七十二小时,你的腺体应该在两周内恢复正常输出。但你现在的数据——"梁越敲了敲那页纸,"回落的幅度比正常值高了百分之四十。结合酶的基线也偏低了。"

      沈念看着那行数字,眉头慢慢拧起来。

      他当然看得懂这组数据。

      Alpha的腺体在被高浓度抑制剂强行压制之后,如果叠加了Enigma级信息素的共振攻击,腺体主脉会进入一种"防御性休眠",输出能力在短时间内持续下降,而且这种下降是不可逆的——除非有Enigma级别的信息素介入进行外部激活。

      "你的意思是,我的腺体在休眠。"

      "半休眠。还能输出一部分,但维持不住正常阈值了。"梁越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如果你不进行外部激活,你的信息素水平会在接下来三个月里持续下滑,滑到最低点之后就成了永久性的腺体功能衰减。沈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念当然知道。

      Alpha的腺体功能衰减意味着信息素输出永久降低、标记能力丧失、生理周期紊乱,严重的话连发情期都会彻底停止。

      对于一个Alpha来说,这跟被废了没什么区别。

      "解决方案。"沈念说。

      梁越看着他,表情里有一种"你应该猜到了"的笃定。

      "你后颈那个咬痕。五年前那个Enigma在你腺体上留下的结合酶残留还在。激活它——让那个Enigma完成标记——你的腺体会在一周内恢复输出,结合酶重新构建屏障,甚至比之前更稳定。"

      沈念的右手在桌面下慢慢攥紧了。

      "没有别的方案?"

      "有。用人工合成的Enigma结合酶做体外注入,但那个东西目前还在临床试验阶段,副作用不明确,而且成功率只有六成。你那个Enigma——凌砚对吧——他现在腺体成熟了,咬你一口就能把休眠状态打破,成功率保守估计九成五以上。"

      沈念坐在梁越的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成一道一道的明暗条纹。

      他盯着桌上那页报告单上被红笔圈出来的数字,脑子里翻来覆去滚着几个词——标记。

      被凌砚标记。

      他一个Alpha,被Enigma标记。

      "我需要时间。"沈念说。

      "你最多有两周。"

      梁越把报告单收起来放进文件夹,"两周之内如果没激活,你的腺体输出会跌到阈值以下,到时候就算凌砚咬穿了你的后颈也救不回来。"

      沈念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抵了一下桌沿,轻微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往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梁越:"这件事先别告诉凌砚。"

      梁越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你觉得你能瞒他几天。你俩后颈那口咬痕是连着的,你腺体输出掉了他那边感应的频率会变。"

      沈念推门走了。

      晚上七点沈念回到家,在沙发上坐了大概四十分钟。

      茶几上放着一袋凌砚早上塞进来的桃子,他拿了一颗在手里转了转,果皮毛茸茸的贴着他的掌心。

      他把桃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浴室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Alpha面色正常,看不出来腺体正处在半休眠状态。

      他后颈的旧咬痕和新痂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可只有他知道那块皮肤底下的温度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凉了些,输出少了,像一台运转了二十多年的发动机开始缺油。

      他的手机在客厅震了一下。

      凌砚发的:"今天感觉你那边信号弱了,你后颈那个疤比以前凉。你没事吧。"

      沈念看着那行字,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了很久。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没事。"

      凌砚那边没有再追问,隔了两分钟回了一个柴犬点头的表情包。

      沈念看着那只点头的柴犬,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往后靠进沙发里。

      他在考虑一件事——如果必须被标记,他不想让凌砚觉得"他终于得逞了"。

      他不想让凌砚把"标记"这件事变成某种奖赏或胜利。

      那应该是医疗行为,是不得已的选择,是两个成年人在腺体出现危机时做出的理性决策。

      可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回荡的是五年前那个晚上凌砚蜷在他旁边装睡的画面,是他梦醒后凌砚坐在床边说"你找到了"时眼底的光。

      他已经没法再把凌砚单纯地归类成"病人"了。

      他胸腔里那块被撬松的杂物还在,堵着的泥沙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水冲走。

      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不是因为凌砚是病人。

      是因为凌砚是凌砚。

      第二天下午沈念主动敲了凌砚的门。

      隔壁楼三楼的防盗门被拉开的时候,凌砚站在门里,穿着一件深灰色卫衣,手里还捏着一只正在剥的橘子,看见沈念站在门口整个人愣了一下。

      "哥?你不是说今天不——"

      "进去说。"沈念侧身进了屋。

      凌砚的屋子比一个月前整洁多了,阳台上晾着洗好的衣服,茶几上放着一摞医学期刊和一杯喝了一半的温水。

      那只洗得发白的布偶熊还是摆在枕头旁边,耳朵里的棉絮又多冒出来一小团。

      凌砚关了门跟过来,把剥了一半的橘子放在茶几上,在沈念对面坐下来。

      "凌砚,"沈念开口,语速平稳,像在念一份医疗告知书,"我上次被绑的时候,腺体被高浓度抑制剂攻击了。现在处于半休眠状态,两周之内如果不激活,会变成永久性功能衰减。"

      凌砚的表情从"刚剥完橘子"的松弛变成了一种渐渐收紧的沉。

      他的目光钉在沈念后颈的位置,Enigma的瞳孔在灯下微微收缩了一下。

      "激活的方案。"凌砚问。

      "你标记我。用你后颈那个咬痕残留的结合酶,做一次完整的腺体标记,激活Alpha腺体的休眠状态。"

      凌砚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曲又松开。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茶几上那半颗橘子的汁水在果肉边缘慢慢渗出来凝成一小汪。

      "你来找我,跟我说这件事。"

      凌砚的声音比他平时低了一个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标记你之后,你从生物学上就是我的人。你的信息素里会有我的痕迹,别的Alpha闻到就知道你有主了,Omega碰你会有排斥反应。你一个Alpha,被Enigma标记,你这辈子信息素里都会带着我的味道。"

      "我知道。"

      "你愿意?"

      沈念坐在他对面,窗外的暮色从玻璃外面透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染上了一层灰蓝色的暗调。

      他看着凌砚,凌砚眼底的光是混合的——有一层很深的、按捺了很久的东西被这句话撬开了边缘,可同时还有一层更沉的、近乎谨慎的东西压在表面,像一个在悬崖边站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有人朝他伸出手,他却不敢立刻握上来。

      "我不愿意。"沈念说。"但我需要。"

      凌砚的瞳孔微微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半颗橘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沈念面前蹲下来——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

      这个姿势让凌砚从下往上看着沈念的脸,Enigma的腺体在暮光里泛着微微的暖色。

      "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来找我,是因为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凌砚,还是因为你认识的那个凌砚。"

      沈念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这个姿势让凌砚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可他仰着脸的表情带着一种"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的认真。

      "因为你是我认识的凌砚。"沈念说。

      凌砚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短,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转身走到阳台上站了几秒,背对着沈念,手撑着栏杆。

      B市十月初的晚风从窗户灌进来,把他卫衣的帽子吹起来又落下。

      "你什么时候要做。"凌砚没有回头。

      "越快越好。下周之前。"

      凌砚转过来,暮色把他的半张脸切成了两半,一半暗一半亮。

      他看着沈念,后颈的腺体在晚风里微微泛红:"哥,你坐着别动。"

      沈念坐在沙发上,看着凌砚从玄关柜子里翻出一个医疗包,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凌砚的手指有些发抖,他拉开医疗包的拉链时卡了一下,又重新拉了一遍。

      包里面是碘伏、棉签、防水敷料、一管信息素缓冲凝胶——沈念认得那管凝胶,是他之前给他配的。

      "你准备了多久。"沈念问。

      "绑架案之后。我怕你后颈那个新伤口感染,就自己买了个包。"凌砚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哥,你后颈那个位置,新痂和旧咬痕叠在一起的。我要咬在同一圈位置上。"

      沈念侧过身,把后颈露出来。

      沙发靠背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后颈腺体周围的皮肤被照得清清楚楚——那道新痂已经脱落了大半,底下是浅粉色的新皮肤,跟旧咬痕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圈不规则的年轮状纹路。

      凌砚半跪在他身后,手指悬在他颈侧皮肤上方几毫米的地方,停了一下。

      "你的腺体真的凉了。"

      凌砚说,声音很轻,"以前我离你这么近的时候,你后颈是暖的,能感觉到信息素在皮肤底下流动。现在像一潭静水。"

      沈念没有回头。

      "所以需要你激活。"

      凌砚的指尖终于碰上了沈念的后颈。

      他碰得很轻,指腹擦过腺体边缘那圈新旧交叠的纹路,沈念的身体条件反射地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凌砚的手指在他后颈上停住了,拇指按在腺体正中央——那块地方在以往沈念放信息素的时候是最活跃的区域,此刻安静得像一块冬天结了冰的池塘。

      "哥,"凌砚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你之前说你不愿意。"

      "嗯。"

      "现在你也没有很愿意。"

      "嗯。"

      "那你疼的话,你告诉我。"

      沈念把脑袋微微低下去,后颈的皮肤在凌砚的触碰下起了一层极淡的鸡皮疙瘩。

      "你做吧。"

      凌砚的手从沈念的后颈上移开,他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了,沿着旧咬痕的轨迹仔细地涂了一圈。

      碘伏的凉意在沈念的皮肤上铺开。

      沈念感觉到凌砚的手指在给他清创,动作稳而轻,可他能听见凌砚的呼吸在加快,Enigma的腺体在他身后散着极淡的雪松烈酒味,带着一种压抑的灼热。

      清完创之后凌砚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他的手重新覆上沈念后颈的时候,掌心是烫的。

      "我要开始了。"凌砚说。

      沈念没有回答。

      他把眼睛闭上了,下巴微微抬起,把后颈整个露出来。

      凌砚的手指按着他腺体两侧的皮肤固定住位置,然后他俯下身,呼吸的热气喷在沈念颈后的皮肤上——那口旧咬痕的所在地,五年前他留下的印记,五年后他要重新咬上去的地方。

      凌砚的齿尖碰到了沈念的后颈。

      Enigma的牙齿结构比Alpha更尖、更深,咬下去的瞬间沈念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闷哼——不完全是疼,是一种被外来信息素强行灌入腺体核心的异样感,像有人拿了一把钥匙插进他身体里最深的一个锁孔,然后开始转动。

      凌砚的齿尖嵌进了旧咬痕的位置,正好卡在疤痕组织最薄的地方,他的结合酶从齿尖的腺体中高速注入沈念的Alpha腺体,像一管燃烧着的针剂被打进了休眠的发动机里。

      沈念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的手指抠住了沙发坐垫的接缝,指节发白,整个人像被一条电线通上了高压电流,从后颈腺体核心处炸开的热流沿着脊柱一路往下灌。

      Alpha的腺体在被激活的瞬间爆发出大量的信息素,冷杉琥珀苦药味不受控制地汹涌释放,凌砚后颈的Enigma腺体被那股信息素反哺之后也同时炸开了雪松烈酒味,两种信息素在沈念后颈狭窄的伤口处交汇、碰撞、缠绕,像两条河在同一个峡谷里汇成一股。

      标记的过程持续了大概二十秒。

      凌砚的齿尖在注入完毕之后慢慢收回来,嘴唇离开了沈念的后颈皮肤。

      他抬起头的动作有些慢,Enigma的瞳孔在标记完成后呈现出一瞬间的涣散,然后重新聚焦。

      他看见沈念的后颈腺体位置——那圈旧咬痕被新咬痕完美覆盖,齿尖的印记深而清晰,边缘泛着正常的红晕,皮肤表面的温度从刚才的"凉"变回了温热,像一台重新启动的机器开始预热。

      沈念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他靠进沙发里,后颈的热度持续弥漫着,Alpha的信息素被Enigma的结合酶激活之后开始正常输出,冷杉琥珀苦药味在凌砚的客厅里慢慢充盈。

      他的右手还抠着沙发垫,指节慢慢松开了,掌心留下几道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

      "哥。"凌砚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哑得厉害。

      沈念偏头看过去——凌砚半跪在他身后,嘴角沾了一点点沈念后颈渗出的血丝,他伸出拇指擦掉了。

      他的眼底翻涌着一种极复杂的、混合了满足和克制和某种近乎失控边缘的东西。

      他标记了。

      他花了五年追一个人,今晚在得到许可的情况下把标记完成了,可他在咬下去的最后一秒还收着力度,怕弄伤沈念的腺体主脉。

      沈念看着他沾血的下唇,开口的时候嗓子也是哑的:"你嘴上有血。"

      凌砚又擦了一遍。

      "现在没了。"

      "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耳朵红到耳尖了。"

      凌砚的后颈整片都是深红色的。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晃了一下,扶住了茶几边缘。

      他给沈念后颈贴防水敷料的时候手指还在抖,可贴得很整齐。

      全部贴好之后他退了几步,坐到对面那把椅子上,跟沈念隔了两米远,像刚完成了一场手术的医生在术后休息区松了那口气。

      "凌砚。"

      凌砚抬起眼看他。

      "你标记完了,我的腺体恢复了。但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句话。"

      "不谈。"凌砚接得很快,"我知道。标记是医疗行为,你跟我是主治医师跟病人的关系不会因为这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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