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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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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没拉严,晨光像融化的蜂蜜,顺着缝隙淌在被子上,暖得人骨头都发懒。他翻了个身,摸到身边空荡荡的,昨晚凌砚明明抱着他睡的——后颈还残留着对方信息素的余温,松木香混着点淡淡的奶香,是这阵子新添的味道。
“醒了?”凌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笑意。他穿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缠着绷带的左臂,右手端着个白瓷碗,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刚炖好的银耳羹,放了冰糖。”
沈念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际,露出肩头暧昧的红痕。他看着凌砚走近,鼻尖先捕捉到甜香,是他喜欢的稠度,银耳炖得糯叽叽的,红枣的甜混着梨的清润,在空气里漫成一片温柔的网。
“怎么不多睡会儿?”沈念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看着凌砚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脚踝,引来一阵轻颤。
“想让你醒来就能吃到热的。”凌砚俯身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腹的薄茧蹭过皮肤,有点痒,“昨晚你说想吃甜的。”
沈念愣了愣。他不过是睡前随口抱怨了句“最近总想吃点甜的”,没想到凌砚记这么牢。这人的记性好像总用在这些奇怪的地方——他喜欢的百合粥要放三颗蜜枣,番茄炒蛋得多放半勺糖,连银耳羹都知道要炖到能拉丝的程度。
“你的手……”沈念看着他左臂的绷带,眉头微微蹙起。虽然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总做这些费力气的活,难免牵扯伤口。
“没事。”凌砚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炖个银耳羹而已,又不用使劲。”他顿了顿,眼神软下来,“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念没再反驳,端起碗舀了一勺。甜意在舌尖化开,暖烘烘地淌进胃里,熨帖得让人想叹气。他抬眼时,正对上凌砚的目光,对方没看他,却在看他手里的碗,嘴角噙着点浅浅的笑意,像在等夸奖的孩子。
“好吃。”沈念的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凌砚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辰。他伸手替沈念擦掉嘴角的糖渍,指尖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颤:“喜欢就好,锅里还有。”
吃完银耳羹,沈念靠在床头看书,凌砚坐在地毯上翻复健手册。晨光透过窗户,在两人身上投下毛茸茸的光晕,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凌砚偶尔低低的咳嗽声——他左臂神经还没完全恢复,早上起来总会有点牵扯痛。
“疼得厉害?”沈念放下书,看着凌砚额角渗出的薄汗,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被对方轻轻按住手。
“不碍事。”凌砚笑了笑,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你摸摸就不疼了。”
沈念的脸“腾”地红了,想抽回手,却被凌砚握得更紧。对方的掌心很暖,带着点银耳羹的甜香,摩挲着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别闹。”沈念的声音软得像棉花,却没真的用力挣开。
凌砚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酥酥麻麻的。他仰头看着沈念,晨光落在他眼底,碎成一片温柔的海:“念念,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沈念好奇地问。
“保密。”凌砚眨了眨眼,像个藏着秘密的孩子,“去了就知道。”
收拾妥当出门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凌砚开了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沈念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发现路线有点眼熟——是往老巷的方向。
“我们去老巷?”沈念转头问他。
凌砚点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着节拍:“去看看玉兰树。”
车子在老巷口停下,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发烫,墙头上的爬山虎绿得发亮。沈念跟着凌砚往里走,远远就看见那棵玉兰树,枝桠比上次见时更繁茂了,细碎的花瓣落在青瓦上,像撒了层雪。
“周助理让人来修过枝。”凌砚指着树干上新缠的麻绳,“说这样开花会更旺。”
沈念走到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白色的,带着淡淡的香,像极了七年前凌砚第一次送他的那朵。他忽然想起那时的情景,少年把玉兰藏在身后,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说“看到好看的花,就想给你”。
“在想什么?”凌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
“在想……”沈念转过身,看着他走近,“那时候你送我花,手都在抖。”
凌砚的耳根红了,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不是紧张吗?怕你觉得我傻。”
“是挺傻的。”沈念笑着说,却把手里的花瓣别在凌砚的衬衫口袋上,动作轻得像蝴蝶落停,“但我喜欢。”
凌砚的呼吸顿了顿,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玉兰的香气漫在两人之间,混着凌砚身上的松木香,像首没写完的诗。他低头在沈念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很轻:“以后每年开花,我都摘给你。”
“才不要。”沈念在他怀里蹭了蹭,“摘下来会蔫的,就这样看着挺好。”
两人在玉兰树下站了很久,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网。偶尔有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沾在凌砚的肩头,沈念的发间,像一场温柔的祝福。
离开老巷时,路过街角的杂货铺。沈念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门口挂着的风铃——是串玻璃做的玉兰,风吹过时叮当作响,像极了他小时候弄丢的那串。
“想要?”凌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推开门,“老板,这个风铃怎么卖?”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风铃,突然笑了:“是小砚啊?好多年没见你来了。”她转头对沈念说,“这孩子小时候总来买糖,说要送给巷尾那个总抱着书看的漂亮小哥。”
沈念的脸瞬间红了,偷偷掐了把凌砚的腰。对方没躲,反而握住他的手,对老太太说:“就要这个风铃。”
“送你们了。”老太太摆摆手,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当年你送他的玉兰,现在终于开成正果了,是好事。”
凌砚没推辞,谢过老太太后,牵着沈念往外走。风铃在他手里轻轻晃,叮当作响的声音里,沈念听见自己的心跳,像被敲响的小鼓,咚咚地撞着胸腔。
“原来你小时候就这么会讨好别人。”沈念故意逗他。
“只讨好你。”凌砚低头看他,眼神认真得像在发誓,“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车子开回小区时,刚好碰到周助理。他手里提着个大箱子,看到两人时眼睛亮了亮,把箱子递过来:“凌总,您要的东西到了。”
凌砚接过箱子,对周助理点了点头:“辛苦了。”
“应该的。”周助理笑了笑,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圈,识趣地没多留,“那我先回去了。”
沈念看着那个半人高的箱子,好奇地问:“这里面是什么?”
“秘密。”凌砚笑着眨了眨眼,把箱子抱进客厅,放在茶几旁,“等会儿再告诉你。”
他去厨房倒水的功夫,沈念忍不住凑过去看。箱子没上锁,他轻轻掀开一角,看到里面是些木板和零件,还有张图纸,画着个看起来很复杂的架子,像是……书架?
“在偷看?”凌砚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沈念一跳。他转身时撞进对方怀里,鼻尖蹭过凌砚的锁骨,引来一阵低笑。
“你要做书架?”沈念抬头问他,看着凌砚手里的水杯,下意识地接过来喝了口,是温的。
“嗯。”凌砚点头,把他往沙发上带,“上次看你抱怨书房的书架不够用,就找了图纸,想亲手做一个。”
沈念的心突然软得一塌糊涂。他不过是前几天整理旧书时随口说了句“要是书架再大点就好了”,凌砚居然真的记在心上,还特意找了图纸——这人的手还没好利索,做这种精细活难免吃力。
“你的手……”
“医生说适当活动有助于恢复。”凌砚笑着打断他,从箱子里拿出本说明书,“而且我查了,这个不难,就是费点时间。”他顿了顿,眼神软下来,“想和你一起做。”
沈念没再反驳。他看着凌砚摊开图纸,认真研究的样子,阳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峰上,镀上一层金边。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没有算计,没有伤害,只有两个人,一起做一件笨拙的小事,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
“那我负责递钉子?”沈念笑着说。
“你负责指挥就行。”凌砚握住他的手,放在图纸上,“我听你的。”
午后的阳光越来越暖,客厅里弥漫着木屑的清香和淡淡的松木香。凌砚用没受伤的右手拿着锤子,沈念坐在旁边递钉子,偶尔提醒他“往左点”“轻点儿”。
有次凌砚没拿稳锤子,砸到了左手的虎口,疼得他闷哼一声。沈念赶紧抓过他的手查看,虎口处红了一片,看着就让人心疼。
“说了让你小心点。”沈念的声音带着点急,从医药箱里翻出碘伏,小心翼翼地替他消毒,指尖的颤抖藏都藏不住。
“没事。”凌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突然笑了,“这点疼算什么,当年在国外……”
“不许说。”沈念打断他,眼眶更红了,“我不想听你以前有多疼。”
凌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得发疼。他反手握住沈念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很轻:“好,不说。以后只有甜的,没有疼的。”
沈念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替他处理伤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凌砚的手背上,烫得人心里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书架的框架终于搭好了。算不上多精致,甚至有些地方歪歪扭扭的,但在沈念眼里,比任何奢侈品都好看。
“等漆干了,就可以放书了。”凌砚看着自己的成果,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嗯。”沈念点头,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阳光,“以后我们的书,都放在这里。”
“好。”凌砚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以后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一起。”
傍晚的时候,周助理派人送来了晚餐,是家很有名的私房菜,都是沈念喜欢的口味。凌砚打开一瓶红酒,倒了两杯,递给他一杯:“庆祝我们的书架完工。”
沈念接过酒杯,看着杯壁上晃动的酒液,突然笑了:“这也值得庆祝?”
“当然。”凌砚碰了碰他的杯子,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只要是和你一起做的事,都值得庆祝。”
晚餐吃得很慢,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华灯初上,暖黄的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人身上,像层温柔的纱。沈念喝了点酒,脸颊泛着浅红,眼神也变得湿漉漉的,看着凌砚时,总带着点没说出口的依赖。
“凌砚,”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们什么时候去登记?”
凌砚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你……你愿意?”
沈念点头,脸颊更红了,却迎着他的目光,说得认真:“嗯,我愿意。”
他以前总觉得,标记是件很可怕的事,像被打上烙印,再也逃不开。可和凌砚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慢慢明白,真正的标记从来不是束缚,而是心甘情愿的交付——把自己的信息素交给他,把往后的日子交给他,把整颗心都交给他。
凌砚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放下酒杯,走到沈念面前,单膝跪地,像那天在院子里一样,只是这次手里没有戒指,只有满满的郑重。
“沈念,”他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却无比清晰,“我凌砚,以Alpha的名义起誓,这辈子都会对你好,永远不会让你受委屈,你的信息素只能由我安抚,你的往后只能有我陪伴……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Alpha吗?”
沈念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突然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凌砚的脸颊:“我愿意。”
凌砚猛地把他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那两枚素圈银戒上,折射出温柔的光。
“太好了,念念,太好了。”凌砚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信息素里的狂喜和珍视,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和疼痛,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是期待的温度。沈念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凌砚的名字,会像那两枚戒指上的刻字一样,永远缠绕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月光漫过窗台,落在书架的框架上,在地上投下两道相依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红酒的醇香,银耳羹的甜香,还有玉兰和松木的气息,混在一起,像首未完待续的情歌,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