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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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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纵马疾驰,入夜前就到了郫县。因入夜后有宵禁,不便赶路,于是二人在城内随便找了家客栈便住下了。
郑云深坐在桌子旁,两手托着腮帮。
“廿三,你觉得你我二人到益州后该做些什么呢,我总是莫名感到迷茫。人人都说要闯荡江湖,见见世面,可到底什么才是江湖,什么才是见过世面?”
廿三抱着刀,靠在门上,简短地回道:“行侠仗义。”
郑云深两手垂到桌下。
“啧,说得轻巧做起来难啊。哎呀,罢了罢了,明早还需赶路,你回房早点睡吧。”
郑云深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转身向床榻走去。一回头却发现廿三依旧靠在门上不为所动,甚至站得比刚才还直。
“就一晚上而已,我不会有事的。你也不至于寸步不离吧!你站这儿我睡不着。”
郑云深随即向廿三走去,然后打开门把他推了出去。
“记住,你是我的朋友,现在是以后更是,不必做到如此极端,你快早点睡吧。”
“是,郎君。您务必注意安全。”
“哎呀哎呀行行行知道了,别啰嗦了,快走吧你。”
第二天清晨,郑云深推开门,却见廿三抱着刀靠在门外。
郑云深被他吓了一跳。
“你不会一晚没睡吧!”
“已经睡了几个时辰了,刚起。”
“廿三啊廿三,之前在茂州怎么不见你这样。”
“在茂州,有老夫人和将军,我无需担心郎君安危。可现在出了茂州,只有郎君与我,更何况临行前章老特意叮嘱我要时刻跟在郎君身边。”
“你现在跟在我身边,就应听我的。我还是那句话,把我当朋友就好。”
廿三微微抬眼,却还是让人看不清神色。
“行了,不说了。廿三,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现在走,能在正午的烈日之前赶到华阳县。”
说罢,二人便下楼交了钱,骑上马走了。
路程不算远,两三个时辰就到了。
城内不便骑马,于是二人便下马牵着,向那座旧宅走去。
华阳县是益州的附郭县,繁华至极。
街巷两旁处处是商贩,见人便招呼两句。熙攘的人群中,外国商人带着货物走在街上,偶尔用蹩脚的语言向人推销。
大名鼎鼎的红锦楼这个时辰虽还未开始营业,但楼上挂着的大幅蜀绣上的美人仍是勾人心弦。
看着华阳处处歌舞升平,郑云深心中泛起阵阵暖意。
可前方不远处传来的争执声打破了这种舒适。人群瞬间围成一圈看热闹,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郑云深和廿三也快步走去。
“这老菜叶都被你扔地下了,不就是不要了吗,我拿点又怎么了!”一位衣衫破旧老伯手上抓着些菜叶,站在圆圈中央,向菜摊老板喊道。
“扔地下是因为菜叶老了坏了卖不出去,我还得拿回家自己吃呢!再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菜摊老板一边说一边把菜叶抢夺过来,把上面的几片烂菜叶掀掉,底下赫然露出新鲜的好菜叶,“你这种人我走南闯北见多了,就靠自己的打扮装可怜,博人同情,实则行偷盗之事!诸位都看到了吧!”
“这这这…这是你扔的时候没注意,把好菜叶也扔了,这怪不得我!”老伯略显窘迫但仍为自己辩解。
“你还狡辩!”菜摊老板气得脸都绿了。
“菜家莫气。”郑云深上前几步,对老板行了个礼。
众人的目光都被这位风度翩翩的少年吸引了。
“菜家,我见这位老丈衣着破旧,或许是真有困难,迫不得已才行此事,我替他把钱付了,您就把菜给他让他走如何?”
说完,郑云深便掏出了一小袋铜钱,塞给了老板。
“多的便当做耽误您生意的赔偿了。”
老板见了这一小袋铜钱乐开了花,脸上再也不见愤怒的神色。
“这位郎君啊,我还是要提醒您一句。有善心是好事,但不是所有人都值得。郎君您今日帮助了这位老丈那简直是助纣为虐,让他尝到了甜头,日后便会常行偷盗之事。”
“在下受教了。”郑云深又向老板行了个礼,便叫上廿三继续牵马走了。
那位老伯向老板哼了一声,抱走老板手里的好菜,一溜烟跑了。
郑云深和廿三走在路上,却总觉得后面有人在跟踪他俩。
廿三警惕地望向四周。
那老伯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
“何事!”廿三抽出腰间横刀。
老伯被吓得向后趔趄几步,怀里抱着的菜叶差点掉到地上。
“你干啥呀!”老伯站定后,向廿三喊道。
“行了廿三,收刀吧。”郑云深小声地对他说。
“是,郎君。”说罢廿三便把刀收起,却仍警觉地盯着老伯。
“老丈,我已帮你解围,你为何偷偷跟踪我俩。”
郑云深无奈地皱了皱眉头。
“你先让他走开,我看着就害怕!”
“哎呦,行。”郑云深向廿三挥了挥手,廿三便向后退了几步。
老伯向前一步,紧紧贴着郑云深。
“没必要这样吧!”郑云深内心无声地哀嚎。
老伯故作神秘地低声说道:“我瞧着小郎君您是器宇不凡啊,想必定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子弟吧。敢问小郎君您贵姓啊?”
“免贵姓郑。”
“这就对上了!”老伯面色欣喜又故作低沉,“您跟我来。”
郑云深不解,疑惑地看向他。
“您来了就知道了。”老伯仍旧神秘兮兮地。
郑云深刚要迈步。
“郎君不可。”廿三出声制止,快步上前把刀鞘横在老伯身上。
“你当真是不懂礼数!”老伯气急败坏。
“廿三,你同我一同前去,你我二人身手不凡,定能化解危险。”
廿三无奈,跟着他俩,手紧紧握着刀柄,准备随时拔刀。
三人一路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屋子。
老伯一边推开门,一边向屋内喊道:“萦儿,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萦儿坐在屋内,做着女红。听到喊声,起身向外走去。
“阿耶,谁呀?”
萦儿走到门口,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三人。视线扫到郑云深时,她微微一愣。
二十年前,便是她一路颠簸,抱着襁褓中的郑云深到了茂州程府。
她永远也忘不了郑云深的眉眼。她从嬷嬷手中接过郑云深时,低头看了一眼,太像了,太像了。
在路上时,她每每看着郑云深酣睡的脸,总会让她想到夫人逝世时的神情,太像了,太像了。
如今再次见到郑云深,萦儿一眼便认出了他,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