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他的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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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很有少女情调的屋子。
柔色纱幔，金玉珐琅，璀璨明珠，还有书架上描绘仕女的金粉瓷瓶，床架四角悬挂的珠贝风铃......一切一切，与它们的主人万不相衬。
当然，棠梨不傻，哪能不知奢丽宛若瑶池的装潢是依谁的喜好建成。
可如今，两人之间，像被王母娘娘的玉簪划了一道，同住一府，却遥遥相望。
鸳鸯不独宿，失去女主人的园子，杜嬴亦不常住，分外凄冷。棠梨不小心碰到桌面，沾了一手灰。
他把她带到这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浮想联翩之际，杜嬴褪下被雨水打湿的官服，内里素白中衣随着动作勒出腰线。
但他行止儒雅，有一分让人不敢多看的持重。
棠梨慌乱看向窗外枝叶稀疏的黑树，等杜嬴披上一席淡青道袍，收回目光，恰好撞见他面沉如水地转身，合上领口。
“你和他们，怎么回事。”
“谁？”
“他们，两个孩子。”
棠梨揉着腰，忽生歹心，不知为什么，她就看不惯那两个与杜嬴略有相似的小孩。
“公子，你不知道小孩子有多顽皮，他们让家丁把我绑到你家，又让家丁打我，人家好痛，杜公子，你可得好好教训他们。”
杜嬴从上至下打量她，冷笑：“他们一直温和懂礼，于你，却不甚喜欢。定是你举止不检。”
“......”
棠梨觉得，她抢人家亲爹，伤人亲娘的心，俩小孩没让家丁一刀戳死她，足以见得涵养心性确如杜嬴所说的“温和懂礼”......但，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可不会感激涕零去叩两个响头。
不过不得不承认，杜嬴真是个十分偏心的好父亲。
母子之爱乃天性，父子之情则源于其母。杜嬴偏心子女，想来爱屋及乌，将不少爱护之心延续到孩子身上。
棠梨沉思半晌，转头看墙上琵琶，脑海依稀浮现出一副琴瑟和鸣之景。
耳畔似有琴音争鸣。
他们凭什么幸福。
头好痛，一股嫉恨之感涌来。
从前听冯大仙说起她的家人，有遗憾、有难过，唯独在见到杜嬴时淬炼成一种剧毒。
她与族人流放北疆，圣令下来，她竟不知家人所犯何罪。
回到家中，巍峨高耸的宅邸火光冲天。
昔日幽静的山水亭内，一人抱住她姐姐，肥腻的身子压得少女动弹不得，姐姐嘶喊：“你岂敢动我，哪怕是钦犯，也归朝廷做主。”
男子黏腻一笑：“我倒要看看轻易碰不得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一阵裂帛声刺得棠梨心头绞痛，抄起最顺手的琵琶，朝那人后脑砸去，一下一下反复对着同一处击打。
黑血铺满整个阶面。
姐姐拢起衣服，重重掴她一掌。
耳朵被人打得嗡鸣，当时没听清的话，犹如一支穿透时空的利箭直直射来。
“你知不知道，都是你害的！”
“你为什么要招惹杜家。”
“为什么。”
………………
“你家姐妹都擅舞乐。”
冯大仙不经意提及。
棠梨自己都不大记得家人了，心脏隐隐作痛。
她到底想做什么？
杜嬴皱起眉头，分不清自己的心绪，想把她扔出去，然而手仿佛不听脑子使唤，拂开她紧蹙的眉心。随后，一只小手，环住了他的手。虽然他能感到明显的抗拒，但肌肤相触一瞬带来的满足冲散了痛楚。
他好想带着这只手，碰碰他身上的伤口。
一股羞恼涌上心头，杜嬴抽出手，走到窗前，看雨打新丫，嗤笑自己竟有耐心看她惺惺作态。
“我哪都不去，在家里等你。”
“你要快些回来啊。”
她哪句话是真？
怎能句句虚假。
杜嬴想起出征前她难得说的两句软语。
是他愚蠢，两国盟约白纸黑字印上国玺都能够撕毁，凭什么她两瓣薄唇一张一合，他就信了，信得死心塌地。
也许，当年他自认有足够筹码，国公府世子的名头毕竟尊贵，地位、钱财，她看重的一切他都给得起。
也许，因为这双眼睛。
看人太真诚，湿漉漉的，有种随时会掉眼泪的错觉。
恨意也格外的真。
她从没为他流过泪，她曾为个野男人和他置气，哪怕出征之日一天天临近，也不愿配合，房事生涩，弄得谁都不好受。有次他故意逗她，提及他们一直默契回避的问题“万一我回不来怎么办？”
单凭这一句谁也不愿说出口的话，他敢断定她很害怕，她怕失去他。
诚如所想，少女白梨似的脸顿时皱缩成团，半天说不出话来，强忍不住，夺门而出。再次找到她时，是在一棵树下。分明是身量修长的一个人，缩得很小很小，抱在怀中，像一片簌簌颤抖的羽毛。
眼尾泛红，那是谁也不曾见过的美丽妖娆。
终于如愿以偿又心神俱裂地看到她嚎啕大哭，
但她哭什么呢？
是怕他回不来。
还是哭她的未来。
“夫人离府，在漠北王子的别院。”
若非判定他一命归西，她怎会舍得失去他这根“高枝”。
真是可惜了，她的好漠北王不知被哪匹战马踏成肉泥。
恨意席卷而过，宛如烈火焚身，他咬牙道，“为什么要回来。”
好丑。
没人要你了。
回来找我，今晚就给我滚。
杜嬴本以为自己能立刻说出最恶毒的话，回眸却见少女呼吸急促，额头渗出细汗，直直倒下来。
他接住了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