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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灾殃迭至寻因果,十度营谋死亦求 远古时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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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灾殃迭至寻因果,十度营谋死亦求
喊魂在城中也是个走投无路时治病的法子,只是赵家向来不信这些灵异之说。
大概是赵世柏三五岁时生了场大病,高烧久久不退,甚至请来了宫里的御医也无济于事;坊间传闻说赵家风头过剩,没有飞黄腾达的命,老天要断了他们的根。这流言蜚语越传越广,最终闹得京城沸沸扬扬,甚至差点把病重的赵世柏当成妖孽转世抓出去烧死,为了制止这愈演愈烈的局面,赵家废了老大的劲找了一位江湖上颇有名气的道士来做场法事。其实真是迫不得已,药方什么的都吃了好几副也不见好,再这么烧下去不死也是个傻子了,虽说赵家势力大并不指望赵世柏多有出息,但家里有个傻儿子总归说出去不好听。
说来也蹊跷,那道士是个小年轻,约莫也就二十多岁左右,让人看了心里就没个底,但他确实在城中名气大的很,下到抓猫找狗,上到求雨解灾,里面几分真假先不说,但却是说得他有手真本事。
赵府上下画满了蜿蜒曲折的符文,烧了大半天的香火后小少爷这怪病竟然奇迹般地自愈了,甚至比原先还精神不少;除去感激之情外,赵家世世代代的唯物主义思想也受到了不亚于火炮轰城的打击。
再三要求下那道士走前让他们用民间生病时喊魂的法子来叫一叫,让赵世柏的魂魄安稳,日后也少沾染上一辈的因果。一堆云里雾里的话讲完,赵家夫妇也拼凑出了事情的始末。
因果循环都是注定他们一家祖上发展过剩就是因得借了后背的运气,而风光日子过去之后,到了赵世柏这一辈,报应也就来了,说不准哪天他喝口水就驾鹤西去了也是合理的,这种怪力乱神之说谁又能真不信点呢。
言归正传,这喊魂也分种类,像赵家这种的要想稳固神魂就得用一种室内喊魂法。其步骤就是在喊魂时,通常要先在房间里点上一盏油灯或蜡烛,保持室内安静。喊魂者站在房间的中央,手里拿着一个碗,碗里盛着一些米,米上放着当事人的生辰八字。喊魂者一边摇晃着碗,一边呼唤当事人的名字,说“某某,魂儿归位,身体安康”等话语,然后将碗里的米倒在当事人的枕头下。
本着一个信则有不信他该有还是有的态度,念叨个十天半月的,赵世柏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那道士在此事过后就在京城里销声匿迹,再也没人见过他了,有人说他因为这事耗尽了法力,有人说他沾了赵家的因果,遭了大报应,至于真实情况至今无人得知。
“各位,我们今天的故事到此结束了。”
台上的说书先生一合扇子,引得众人一阵唏嘘之声。
“我还没听够呢,再讲一段啊老李!”
“是啊,咱大家伙还没弄明白这事情到底咋回事呢,这也没个结局,弄的叫人心痒痒。”
这一番话说出来立马引得众人附和,立马乱成了一锅粥,那被人称作老李的人笑了笑安抚道:“大家伙真别这样,我也不想吊着你们,只是这故事啊,他本来就没个结局啊!”
“啥意思啊,这难道不是因为你没讲完?”
他笑了笑,神秘兮兮地道:“知道不,这事儿是真实发生过的,没个结局是因为这小少爷现在好好的,谁都不知道他以后是死是活…”
他说完这句话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有些越界,轻轻在自己脸上拍了几下,夸张的装出一脸懊悔:“哎哟您瞧我这破嘴,没个把门的,别当真啊大家,歇一会给你们再讲个别的!”
……
雪压朱门掩玉阶,银枝悄探绣帘开。
笙歌散尽寒庭寂,独见冰蟾映凤台。
大寒,风簌簌的吹,猛烈的击打着门窗发出咧咧的声响。赵府上下丝毫没有准备节日宴会的喜庆,反倒是肃穆冷清的像一座空置很久无人居住的荒宅。
近日来府内上下似遭了贼一般,可这“贼”一不偷钱二不偷府内机密,反倒是偷了灵堂内祖宗的牌位,平白无故的丢了一串,皆是曾经在朝政和研究上有重要成就的祖宗牌位,不禁让人联想到十数年前道士说的那些话,什么祖宗借运,或许是谁来收他们了也不一定。
赵父经过这一折腾也没了备置年货的兴致,虽然心底也有些对灵异之事的忌惮,但他还是更愿意相信是家里遭了奇怪的贼人。
数日后,正是晚间,天色将黑未黑,给云层染上了火烧般的红与金黄,只是风一吹来还是引得赵世柏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袄子。
府上挖的池塘已经结了冰,得亏家里没人有养鱼的爱好,不然这鱼经这一遭再等第二年怕是能死个百八十回了,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仅这一段时间就已经完全暗了,赵世柏心中暗恨自己为何没带个下人或者是盏灯出来;再过一个长廊就可以到达自己的卧房,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因为些许恐惧他开始奔跑起来,他并不知道这胆怯从何而来只是越跑越觉得身后有看不见的东西紧紧跟着,若是停下脚步很可能下一秒就会被一双手开膛破肚死在当场。
一双手搭在了他肩膀上,赵世柏脚步一顿,他第一次这么恨家里如此之大。
“少爷,这么晚了,您怎么不回去?”一个幽幽地声音仿佛自天边传来,赵世柏僵硬的转过头,但他什么也没看见。手臂和腿像被人定住一样无法动弹分毫,他生硬的咽下了所有话语,像卡壳的锯子一样从喉咙里挤出“咔咔”的声音,好半晌才吐出三个字:“你是谁…”
并没有人回答他,他再次转过头,只见一个没有头的人穿着他们家给下人发的浅蓝色袍子,伤口处还向外涌出血,清晰可见一截骨头。
“啊——!”他猛地向后退去,慌不择路时脚边碰到了一根栏杆,借着力就向着身后仰倒下去,头重重的撞在不算坚硬的冰面上,头上磕破的伤口中的血混着寒冷的池水刺痛着他的神经,眼前一黑晕倒过去,失去意识前只听见许多杂乱的脚步声和一声急促的“思儿”。
夜已深,屋内只能听见劈劈啪啪火炉燃烧木柴的声音和赵母一下又一下的叹息声,有短有长;她将手再一次放在赵世柏的额头上,那里依旧滚烫,这已经是今晚吃过第三次药的情况了。额角被划破,只希望不要留下疤破了相吧。
赵父匆匆赶来,身上的大氅还带着一丝凉意,让本来暖和的小屋降下了点温度。
赵母不知何时已经啜泣起来,心中泛起一丝惆怅,他们家这一辈就只有赵世柏这一个孩子,再者就是安家,来往不多,倒不是心狠,她只想让多些人分担这不知从哪来的巨大因果,这样她的孩子也不必这样令她提心吊胆。每次赵世柏这样她总有一股恨无处发泄,她不知道为什么那飘渺的报应要在这个未经世事的孩子身上降临,但那毕竟是她家的祖先,她现在的一切都是靠他们得来的基业筑起,所以也只能默默承受。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赵世柏脑袋上缠着一块纱布,依旧有些晕乎乎的,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钻进,平添了几分安心和轻松,只是闭上眼昨夜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他还是不敢再去回想;那或许是一个幻觉,一场梦,也许自己只是不小心失足跌下了水。
察觉到了房内的动静,门外的侍女敲了敲门,赵世柏应了一声,只是看见她身上穿的浅蓝色衣服心里依旧有些发怵。他别扭的开口:“我觉得你穿绿色更好看。”
那侍女欣喜一瞬,随即询问起赵世柏昨夜的事。
赵世柏如实回答了她,然后不顾劝阻的要出去,他实在觉得房间里黑的过了头,按现在的精神状态来说,今晚可能还没法自己睡着。
他一路疾走,侍女一路追他,又来到了那条熟悉的长廊,那里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只有破了个洞的冰面下发出水流过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和谐,宁静,这里是他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家,没什么好担心的,那只是夜晚的幻觉罢了。
破洞的冰面像烙铁按在身上留下的灼烧印记,没法用什么洗刷掉那些记忆,那些痕迹,现在赵世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疯了,所有人都要疯了。看着蓝色的衣裳他总是觉得不舒服,立马拐去了母亲的卧室。
太阳光透过云层,今天的光并不刺眼,之前他是觉得这天气很好,只不过现在让他遍体生寒,拉开母亲的房门,他看见了一个小厮,直挺挺地,挂在房梁上,咽了气。
他认得,这是常在母亲房里伺候的下人田哥,之前自己总找他玩,只是最近学业繁忙的缘故有半个月没见过他了,如今却成了天人永隔的状态。
他身边的侍女吓得惊声尖叫,似要晕倒,只是并没有那么脆弱,依旧扯着嗓子大声嚎叫着,引来了几个人。一时间门口算上他自己有六个人了。
身后一声尖利的声音驱散了众人,赵世柏也被带了下去,从婆子嘴里得知父母今早被皇帝召进宫,现在还没回来,他也只好作罢离开。
覆着薄雪的琉璃瓦泛着青白,檐角走兽在暮色中化作张牙舞爪的黑影,赵家要找道士上门的帖子铺了满城,大街小巷都能看见。一群人围着告示牌议论纷纷。
“十年了,我就说赵家绝对有点…那方面的事…”
“他们家祖上得罪了什么人吧?”
“我咋听是这赵家祖宗管自己家小辈借运得来的报应呢?”
“别瞎说,是这赵家小少爷自己在外面寻花问柳弄死了人,人家找他寻仇来了!”
苏天尘在旁边听了半天,看着那群人越说越离谱,就差把这小少爷说成是个街头混混市井流氓还是什么杀人犯了,想到那场面他一下子笑出声来,好在议论声盖过了他的笑声,没有人注意到他。
苏天尘从小跟着一个戏班子学点东西,虽然没什么大本事总给人打杂,但是跟着那戏班子里的一个老头学了点手艺,也懂了点比较神异的本事怎么用,他就是人口中常说的江湖骗子,只不过是更穷的,会一点点本事的,半个骗子。
思虑再三看着空空如也的口袋,他的手还是伸向了那告示准备揭下来,结果一只布满刀伤但是皮肤白皙的手抢先他一步揭下文书,是个和他差不多的少年;那毫无波澜的眼眸轻轻的瞥向苏天尘,他顿时觉得呼吸一滞,对方身上说不出来的就有一种世外仙人的气质,感觉像田野里偶尔落下栖息的鹤一样,悠闲,淡然,惬意和平淡。
旋即苏天尘狠狠瞪了他一眼,一看此人气质不凡便是世家子弟要么就是隐士高人哪一样都比自己过得好居然还要和自己一个有了上顿没下顿的穷人抢活计,就是貌若潘安美若天仙他都要活生生的把人家瞪穿。
看着他带着些许威胁和傻气的眼神对方感到莫名其妙,回望了一眼就朝着赵府的方位寻去。
赵府。
赵世柏毫无形象的瘫坐在一张不算大的扶手椅上,面容憔悴看着像几天几夜没合眼似的。其实仅仅一天他就被家里各种事情吓得半死,又是自己房中镜子映出诡异男人苍白浮肿的面容,再者又是家中下人各种大惊小怪的喊声,有的说自己见了鬼,有的说看见人影,最离谱的是有个嬷嬷说自己看见赵世柏把自己吊起来画春宫图,这一听就是假的,未免有些荒唐,当然,春宫图他可不会画。
一人急匆匆地跑进会客厅,一个滑跪差一点趴在地上,没等赵世柏将大张开的嘴闭上,他一股脑的把事儿全倒了出来:“门外有两个人快要打起来了,但是他们都说是来给少爷您斩妖除魔的,您快点阻止一下啊街上人越来越多了!”
倘若此时手中有茶,赵世柏应该会被这话震的全都倒在地上,可惜现在什么也没有,他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和马上就要闭上的眼睛一步一步地往外走,那小厮看他这副马上就要死掉的样子急忙上前搀扶,反倒被赵世柏下一刻的踉跄给吓了一跳,险些打上赵世柏的手臂。
还未至门口就能听见吵吵嚷嚷的动静和起哄声,刺激着赵世柏紧绷的神经,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
猛地推开大门,还没看清外面的形式,就能看见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因得最近几年宵禁令渐渐宽松下来,最多开放到三更天后,街上人来人往一下就聚集了许多人。
赵世柏挥了挥手,立刻就有小厮将两人分开,随即驱散人群。
两人都喘着粗气;一身干净的白也被地上的泥土给染成了微微发灰的颜色,显得有些狼狈,那显眼的白发也被动的凌乱不堪,只是头还高高昂着,脊背挺的笔直。
赵世柏实在无力给两人分辨是非对错,家里也不差那一点银子金子的,目前只有他一人在家,进宫的爹娘也不知何时回来,都是自己做主,请两个道士还是二十个都没区别。
微微歇息后外面又飘起了雪花,轻掠过黛瓦白墙,停驻在院内枯树的梢头上。
这期间苏天尘一直在控诉另一位一言不发的少年如何冷漠轻蔑,顺便把自己夸的天花乱坠,连带着拍了好几次赵世柏的马屁,虽心里听着还算高兴,但他不禁觉得这人没多大本事;思索间,一杯热茶放在了他面前,他轻轻抬头,是府内的管事丫鬟菱花,接着又附在赵世柏耳边轻说了两句话,让赵世柏的心又提了起来。
赵父和赵母突然被调走,这还是宫中说辞,真实情况却不得而知,按他的了解,就算再怎么不上心,家里出了这种事情也不能轻易的离开。
一旁从进门就一直沉默的少年见菱花离开,幽幽开了口:“她是谁?”
赵世柏不明所以还是回答了他:“我小时候买回来的丫鬟,叫菱花,她怎么了?”
“她的生…”还没等说完,一旁的苏天尘叫了一声:“谁在外面!”
四下寂静无声,只能听见吱呀摇晃的门声和枯叶被吹落的声音,赵世柏压住脚步声,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声音,可依旧一无所获,一下子拉开门,门外的冷风扑面,雪花打在脸上泛起一丝凉意,渗入皮肤,蔓延至全身各处。
“一个脚印。”
“女人的。”
“是菱花留下的吧,她刚走。”
那个少年突然笑了一下,让人看的直发寒。“我问你,只有这一双脚印,还没有走的路径,她去哪了?”
赵世柏听了这话头皮直发麻,不仅是因为他想到菱花刚刚就在门外听他们讲话,还联想到她藏在某处此刻正盯着他们的目光。
他身后扑通一声响后,苏天尘跌倒在地上,身体颤抖指着房檐,寻着那处望去,就看见一个人倒挂在那里,眼睛睁的很大,诡异的盯着三人;她,正是“失踪”的菱花。
一道光在眼前闪过,长刀直直插在菱花脑袋上,将她从房顶上拽了下来,鲜血顺着刀身滴滴答答流了一地,显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可致命伤并不是刚刚那一刀,她早就死了,心口被贯穿,是有人把她放在那里的,现在看她大睁的眼睛反倒像死不瞑目。赵世柏有些想把她的眼睛合上,让她安息,可犹豫了一会还是悻悻地收回了手,转而询问起了另一人。
“你倒是有两下,叫什么名字?”接着补充道,“你能解决问题吗?”
“黎莫言,先解决你的事,再收钱。”他淡淡一瞥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苏天尘,“至于他,如果你家事大,他走不了。”
苏天尘嘟囔了几句话,没有人听见完整的,依稀可以分辨出里面有“装”之类的字眼。
看着菱花的尸体,赵世柏有些束手无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后一狠心还是吩咐人去把她抬出去找个地方葬了。
黎莫言拦住了他,“她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他自己回想了一瞬,发现这个跟在身边伺候了近乎七年的人自己竟然一点也不了解,就连菱花这个名字也是她来时自己取得,本名和其他一概不知。见问不出什么来黎莫言只好随他的意思把菱花安葬了。
目前也没什么办法,自己询问了一下情况后,三人一拍即合,由赵世柏在夜里出去试图引鬼上门,苏天尘只负责看清鬼从哪来,而黎莫言便担任故事里的英雄,救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