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不够 ...

  •   历时两月,与阙族一直僵持不下,来回的试探,终于在一场大雨夜下来时,阙族趁夜率先发起进攻,打破了不亲不近的僵局。

      和亲是表象,和谈是幌子,阙族偷偷联络过宁王,只是宁王死了,他们的计划没达成罢了。

      沈珩早知道阙族的人不会老实,所以提前安排了守城的人,日夜不松懈,正好派上用处了。

      他没料到扯后腿的会是自己,沈珩行军途中第一次高烧,头重脚轻,一日昏沉,捧着清水,洗了两把脸,赶紧出帐上了城楼。

      来不及擦脸,脸上的水珠顺着脖子流到他的胸膛。
      “不知廉耻。”一道同行的赵怀真慌乱避开了视线。
      沈珩难得附和他一声:“阙族确实不知廉耻。”

      当下阙族正在攻城,身为将领,理应冲锋在前,刚准备了绳索准备下午跟对面正面交锋,史官来了。

      宁王身故,陛下派了史官过来监督,否则这一仗也不会被阙族拖延这么久。

      那史官跑到城楼上,叫住沈珩和赵怀真:“一定有误会,前两日我才见过阙族的将领,他们说,会归顺我朝,你们不要破坏了两国和平。”

      “就那块地能称得上国?西北这地随便打个洞就能跟我朝平起平坐?人家跟你吃喝玩乐,是放松你的戒备,拖延你。敌人打过来了,跟你费什么话?”

      沈珩瞪了他一眼,这种人出去只会动摇军心,抽出剑,寒光一闪,那人后退一步,“你敢动我?”
      赵怀真也拦住他,“他毕竟是陛下派来的人。”

      底下的将士们浴血奋战,用命杀出一条路,哪能听得这种话?

      “真是麻烦。”说罢,沈珩用剑背敲晕他。

      绳索已经备好,沈珩抽出元昀剑将想攀绳而上的敌军一剑毙命,“传我令,四大营和一队的人守好城楼,不准放进一个阙族人进来,另外忠义军二队随我下去。”
      忠义军原是宁王的军队,宁王死后,陛下令暂代主将。
      “将军,不行,二队人不见了。”

      “一群废物,当起了逃兵,等打完这场仗,我先斩了二队都尉。”沈珩问道:“忠义军除了一队守城,还有多少人?”

      “除了二队,其余都在。”
      “三队四队随我下城迎敌!”沈珩率先躲避开阙族射来的箭,抓住绳子,翻滚着身体,顺利到达城下。

      稍候下来的是赵怀真。
      随着乌压一片。

      “杀!”迎着雨,沈珩眼眶发红,拿着剑,冲散敌人。

      鏖战一夜,天既白,雨停歇,阙族见不敌,主将下令,“撤!”然未退多远,东北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阻拦他们的去路,前后夹击,主将怔了下,忙吩咐军队:“快撤!”

      雨水浸了一夜,直到阙族退了,沈珩才扔下手中的剑,力竭昏倒。
      有人把他扶到床上,劈声训道:“逞什么强?”
      他中间似乎经过听见了争吵,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他的脑子无法辨别是谁?

      迷迷糊糊中,沈珩听见随意地躺在床上,脸上漂浮着一层红晕,眼睛眯成一条缝,隐约看见人把药端了过来,眼皮又重重抬下:“谁进来了?”

      “别乱动。”
      那人声音嘶哑压抑,抱着他的后背,端起药碗。
      闻着气味,极苦的药。
      沈珩被人强制地喂进嘴里,又被人轻轻塞了一颗糖。

      赵怀真?郁清?还是槐序?管他是谁?反正伺候人还不错。

      沈珩倒在床上又瘫又软,身上的气力全被刚才那一站抽干,连眼皮都懒得掀开,渴了,沈珩就哼出声,那人说,“你现在不能喝水。”沈珩本就迷糊,又哼了两声。

      少顷,那人叹息一声,用手指蘸了些水,小心地用指腹涂抹在他的嘴唇上,越涂越渴,沈珩舔了舔舌头,无意荡住那人的手指,舔了一下。
      萧霁定定地站着,沈珩喉咙滚了滚,那些水,隔靴搔痒,他喃喃道:“不够。”

      反复两三次,沈珩才安稳下来,萧霁将他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轻声道:“好好睡一觉。”
      萧霁刚要走,沈珩突然抓住他的手,萧霁想慢慢抽出,沈珩却拽住他的手不放。

      睡梦中的沈珩轻声道:“别走,我不想你走。”
      手心交换温度,萧霁心口发烫,眼神带着温情,看着沈珩,只是一声挽留,他便忍不住停下脚步。

      梦里百般变换,沈珩紧紧抓着那人的手,嘴里不停地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或温情,或狠厉,“宁琮,宁琮”

      萧霁脸色沉了下来,抽出自己的手就要走,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不要皱眉。”萧霁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用手抚平他的眉间,轻声疑问:“宁琮。沈珩,你做这一切难道只是为了宁琮吗?”

      沈珩一直睡到次日清晨,他从梦中才惊醒过来,萧霁刚阖上眼睛,也因为这动静中睁开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你什么时候来的?”沈珩头是不疼的,拍了拍脑袋,不记得打完仗后的事情了,他就记得他晕倒了,“谁把我背回来的?”

      沈珩这一觉睡得是有点久,但他没中毒,起来瞧见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人,蓦然地支着手臂坐在床头,跟夫妻似的候着受伤的另一个。
      作为上辈子的死对头,不得不说,这种感觉,挺惊悚的。

      他只是发烧,不至于要萧霁来哭丧吧?还是说真正发烧的人是萧霁,还把脑子给烧坏了?

      “是赵怀真背你进屋的。”萧霁赶来时,赵怀真正背着人进屋,他是从他手里将人抢回来的。

      恩怨暂且抛在一边,赵怀真比起赵寅好相处多了,“多谢他了。”

      萧霁看出他眼底爬满了震惊,又说:“你走后不久我便奉命领兵去了朔北,青族已经归顺朝廷,至于到澜川,我是顺路。”

      沈珩嗯了声,前半段话听起来不像假的,后半句只能说编的还挺随便,不过,人家事情办完了来炫耀一下也实属正常,要他早办完正事发现萧霁还在打仗,顺路也是想要嘲笑一番的。

      他从床上爬起来,“你昨夜来的?”
      “是前天晚上。”萧霁叫来医师,脸色看不出好坏,只是控制着沈珩,不让他乱动,“你睡了一天两夜。”
      沈珩失笑地盯着萧霁的手臂,“那总要让我出去转转。”

      “沈将军已经无恙了,近几日切记不要熬夜处理军务。”
      萧霁点头:“好,我会看着他的。”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沈珩觉得萧霁很奇怪,尤其是眼神,“那你们准备在澜川呆多久?”

      萧霁道:“和谈顺利,我准备让他们休息几日,好好修整修整。”

      言外之意就是不着急了。

      沈珩笑了:“既然来了澜川,那你们这算援兵?”
      萧霁:“算。”
      沈珩心中有了盘算:“那我可要好好利用利用。”

      萧霁确认沈珩没事,才说:“阙族的主将说要和谈,人就在外面。”

      沈珩心神一动:“什么时候来的?”
      萧霁:“昨天下午。”

      沈珩惊愕道:“你让人等了一夜?”
      萧霁:“你不是没醒?”

      沈珩错愕,反问:“你不是在吗?”
      跟他醒没醒有什么关系?他一个太子,比他说话管用得多。

      萧霁:“他们前面不也晾了你们那么久。”
      沈珩眯起眼睛,想起这一个月,忽然觉得一夜算不得什么怠慢,“是啊,说到底还得真刀真剑才能让他们老实。”

      打胜仗的是我们,合该他们等着,沈珩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来,劈声喊道:“来人,把忠义军二队都尉叫过来。”

      “太子殿下?沈将军,饶命啊!我只是喝了酒,没想到阙族竟然敢在夜里偷袭,饶命啊!”那人扑通一声跪在沈珩面前。

      萧霁漠然,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把元昀剑递给沈珩。

      “逃兵,按大离律法,该做何处置?说!”

      “该斩,我是第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饶命啊将军!饶命啊,殿下!”

      “把他带到城墙上,把二队所有人一起叫过来。”

      忠义军中不乏有宁王的亲信,明令禁止还犯的有,表里不一的有,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告诉他们,他们今后再不遵军令,下场如是。

      沈珩派郁清监刑,负责杀了这个叛兵。
      他则是和萧霁去见阙族使臣。

      沈珩是想让多晾他们一段时间,但架不住有个史官在,他可不想听他凑到耳边讲什么仁义道理,大国风度,索性早点把事情办成。

      “我部郡主可以与离国的天子殿下成婚。”
      萧霁似如未闻,面色冷冽,周身是让人难以接近的寒意。
      使臣望向萧霁,又看着使臣,疑问:“为什么不是陛下?”

      使臣道:“郡主早对太子殿下倾心。”
      沈珩嗤笑一声,冷冷地看着使臣。

      萧霁很明确地拒绝,甚至告诉众人他已心有所属,此行前来便是向人剖白心意,这个消息别说史官,使臣,连他都吃惊了下。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为什么阙族的目标会是太子殿下?”郁清听完很是不解。
      沈珩抿了一口酒。
      “这还不简单,皇后娘娘尚在,跟陛下成婚,最多是贵人,以你部的地方,跟太子就不一样,太子尚未成婚,做妾,或是良娣,将来太子登基,至少被册封为妃。”
      “他们主君是个有头脑的,妃位一宫之主,可以自己扶养孩子,将来的儿子甚至有继承大统的机会,相比之下,这个可划算多了。”

      “这些的前提都是殿下能顺利登基。”
      这种情况自然不能排除,大概因为这个位置上的人是萧霁,沈珩自然略过了,“这本就是一场豪赌,他们想阙族百年安稳,总不能压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恒王身上吧?”

      “既然谈不拢,那他们明日还来做什么?”
      “前两日要是我们战败了,你求人家来,人家也不会和颜悦色的见你,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谁派来套我话的人了。”净问些蠢话,莫不是研究毒药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什么毒药?
      郁清摸了摸鼻子:“这种大事我不懂啊”

      “所谓筹码,都是一点一点加的,他今日带来的筹码只有百年不进犯我朝,可他们身为战败国,这是最基本的,他们还想用郡主为质换取入冬棉衣,果蔬,他们眼见只有这些东西行不通,明日就会多带一些筹码,或是降低条件。”
      “哦”郁清给沈珩斟了一杯酒,“那你怎么看他要和太子殿下成婚一事?”
      “策略挺好。”沈珩点评道:“但……诚意不够。”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