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青锋》沐云芷

4、 泥巷遇老鬼 天启城

　　天启城的泥巷，是整个帝都最破败、最混乱的地方。这里污水横流，垃圾遍地，居住着最底层的贫民、乞丐和小偷。白天，这里人声鼎沸，充斥着叫卖声、争吵声和孩子的哭闹声；夜晚，这里则变得阴森恐怖，黑暗中隐藏着无数的罪恶与危险。
　　沈砚和谢珩乔装打扮，混入了泥巷。沈砚穿着一身破烂的布衣，脸上抹着灰尘，装作一个乞丐；谢珩则穿着一身普通的商人服饰，背着一个布包，装作一个来泥巷收购旧货的商人。

　　两人在泥巷里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却在四处搜寻。他们按照秦岳的指示，在泥巷的一个拐角处停下，这里有一家破旧的茶馆，据说就是老鬼偶尔会来的地方。

　　他们走进茶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茶馆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烟味。几个乞丐和小偷坐在角落里，一边喝着劣质的茶水，一边低声交谈着。

　　“我们在这里等多久？”沈砚低声问道，声音沙哑，装作一个普通的乞丐。

　　“不确定。”谢珩说道，语气平淡，“可能要等几天，也可能今天就能遇到。我们耐心点。”

　　两人点了一壶劣质的茶水，慢慢喝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茶馆里的人来了又走，却始终没有看到老鬼的身影。

　　直到第三天傍晚，一个穿着破旧长衫、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一根拐杖，慢慢走进了茶馆。老者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头。但沈砚和谢珩却一眼就认出，他就是老鬼。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没想到，老鬼竟然如此不起眼。如果不是秦岳事先告知，他根本不会把这个普通的老头和影阁的元老联系在一起。

　　谢珩给沈砚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两人继续坐在座位上，假装喝茶，目光却紧紧盯着老鬼。

　　老鬼走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水，慢慢喝着。他的目光在茶馆里扫了一圈，似乎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沈砚和谢珩知道，老鬼非常警惕。他们不能贸然上前，否则很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

　　过了一会儿，谢珩起身，走到老鬼身边，装作一个迷路的商人，问道：“老人家，请问你知道出城的路怎么走吗？我是外地来的，不小心走到这里，迷路了。”

　　老鬼抬起头，看了谢珩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出城的路？沿着这条巷一直往前走，走到头就是城门了。”

　　“谢谢老人家。”谢珩笑了笑，“老人家，我看你独自一人，不如我请你喝杯茶吧？”

　　老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珩叫来了店小二，又点了一壶好茶和几碟小菜。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起来。谢珩故意聊起了一些江湖上的事情，观察着老鬼的反应。

　　老鬼只是偶尔应一两声，话并不多。但当谢珩聊到影阁的时候，老鬼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被谢珩捕捉到了。

　　“老人家，你听说过影阁吗？”谢珩装作好奇地问道，“我听说影阁是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里面的人个个身手不凡。”

　　老鬼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缓缓说道：“影阁？没听说过。江湖上的事情，我一个老头子，哪里知道。”

　　谢珩知道，老鬼在刻意隐瞒。他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

　　就在这时，沈砚起身，走到茶馆门口，装作要离开的样子。他路过老鬼身边的时候，故意脚下一滑，摔倒在老鬼面前。

　　“哎呀！”沈砚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

　　老鬼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就在两人手接触的瞬间，沈砚快速地将一个小小的纸团塞进了老鬼的手里。

　　老鬼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不动声色地将纸团握紧，放进了衣袖里。

　　沈砚爬起来，连忙说道：“谢谢老人家，谢谢老人家。”说完，便匆匆离开了茶馆。

　　谢珩也起身，对老鬼抱了抱拳：“老人家，多谢你陪我聊天。我还有事，先走了。”

　　老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谢珩走出茶馆，追上了沈砚。“怎么样？他收到了吗？”

　　“收到了。”沈砚说道，“纸团里写着我们的身份和目的，还有听雨轩的地址。希望他能明白我们的意思，主动联系我们。”

　　“老鬼非常警惕，他不会轻易相信我们。”谢珩说道，“但他对柳承业心存不满，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只能等。”

　　两人回到听雨轩，耐心等待着老鬼的消息。他们知道，这是一场赌博。如果老鬼相信他们，愿意与他们合作，那么他们就能得到影阁的内部信息，扳倒柳承业就指日可待；如果老鬼不相信他们，甚至把消息泄露给柳承业，那么他们就会陷入极大的危险之中。

　　三天后，一个乞丐模样的人来到了听雨轩，递给老板一张纸条，说是给沈砚和谢珩的。

　　老板连忙将纸条交给沈砚和谢珩。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今夜三更，城外破庙相见。”

　　沈砚和谢珩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兴奋。老鬼果然联系他们了！

　　“我们要不要去？”沈砚问道。

　　“当然要去。”谢珩说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过，我们要小心，以防有诈。”

　　当天晚上，沈砚和谢珩换上夜行衣，悄悄地离开了听雨轩，前往城外的破庙。

　　破庙位于天启城郊外的一座小山脚下，早已荒废多年。庙内杂草丛生，蛛网遍布，显得阴森恐怖。

　　沈砚和谢珩来到破庙门口，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庙内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下几道微弱的光。

　　“老鬼前辈，我们来了。”谢珩轻声喊道。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庙内的柱子后面走了出来。正是老鬼。

　　“你们果然来了。”老鬼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我没想到，沈将军的儿子竟然还活着，而且还敢回来找柳承业报仇。”

　　“前辈，我父亲蒙受不白之冤，沈家满门被屠戮，这个仇，我必须报。”沈砚说道，语气坚定。

　　“柳承业阴险狡诈，势力庞大，想要报仇，谈何容易。”老鬼叹了口气，“当年，我受沈将军所托，潜伏在影阁内部，本想伺机而动，为沈将军报仇。可柳承业防范甚严，我一直没有机会。这些年，我看着柳承业越来越嚣张，越来越肆无忌惮，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前辈，我们已经找到了柳承业诬陷我父亲的证据。”谢珩说道，“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扳倒他。我们需要你的帮助，需要你提供影阁的内部信息，特别是柳承业私藏火器、培养死士的证据。”

　　老鬼沉默了片刻，说道：“柳承业私藏火器的地方，就在影阁的总坛，位于天启城的西郊。总坛戒备森严，机关密布，想要进去，非常困难。而且，柳承业最近正在策划一场政变，想要在近期夺取皇位。”

　　“政变？”沈砚和谢珩同时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

　　“没错。”老鬼点了点头，“柳承业已经暗中联络了朔漠军和海沙帮，约定在月圆之夜，里应外合，发动政变。到时候，天启城将会血流成河。”

　　沈砚和谢珩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他们没想到，柳承业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竟然想要篡位夺权。如果不能阻止他，后果不堪设想。

　　“前辈，我们必须尽快阻止他。”谢珩说道，“请你告诉我们影阁总坛的具体位置和防御部署，我们会想办法毁掉他的火器，阻止他的政变计划。”

　　老鬼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谢珩。“这是影阁总坛的地图，上面标注了火器库的位置和主要的防御部署。火器库的守卫非常严密，而且里面布满了机关。你们一定要小心。”

　　谢珩接过地图，仔细看了起来。“多谢前辈。我们一定会小心行事。”

　　“还有，柳承业的影卫，个个都是顶尖的杀手，你们千万不要轻敌。”老鬼叮嘱道，“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重，不要硬拼。”

　　“我们知道了。”沈砚说道，“前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柳承业如果知道你背叛了他，一定会派人追杀你。”

　　老鬼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我已经老了，活不了多久了。能为沈将军报仇，能为大曜王朝做点事情，我死而无憾。我会留在影阁内部，尽量为你们提供帮助，拖延柳承业的政变计划。”

　　沈砚和谢珩看着老鬼，心中充满了敬佩。这个老人，为了正义，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前辈，保重。”谢珩抱了抱拳，语气真诚。

　　“保重。”老鬼也抱了抱拳，“希望我们能成功。”

　　沈砚和谢珩转身离开了破庙。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任务更加艰巨，更加危险。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为了父亲的冤屈，为了大曜王朝的安危，他们必须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