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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跳跃 “我最烦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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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下旬温度已经降下去些，但中午十一二点的太阳还是不知收敛。
刚打上课铃，这节是体育课。
同学们稀稀拉拉往操场走，像一群被赶着上架的鸭子。
宁柚站在队伍里，眯着眼睛看太阳。
她个子不算低，一米六八，穿鞋刚好一米七。一共四排，她站第三排。
体育老师穿着他心爱的老头背心儿，手里拿个秒表走过来：“后天就放国庆假了，趁着今天天气好，这节课咱们把立定跳远一测。”
话音刚落，队伍里顿时哀嚎一片。
“嚷什么嚷”体育老师大手一挥，背心的下摆跟着扬起来：“嚷也得测，去，体委带着跑两圈热身。”
两圈在一阵骂骂咧咧声中跑完。
几个同学凑在一块，叽叽喳喳地盘算怎么躲过体测。
宁柚热得把外套脱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不担心体测，初中运动会800米拿过银牌，记得拿金牌的是个一身紧致肌肉的体育生，俩腿一蹬跑的飞快。
立定跳远男生先测女生后测，宁柚闲得无聊掐草里的石子儿玩，玩了两下又没了兴趣。
好晒，她想吃冰激淋。
太阳光强得很，入室抢劫似的不停打到眼上。
片刻后，周身飘来些清凉，不是物理上的凉。
宁柚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转过头。
对上了来人的眼睛。
“怎么了呀？来给我送清凉？”她话里带着调笑。
这些天她和边秣之间形成了种诡异的默契。
在校外她俩几乎不碰面，偶尔晚上能在楼下看见她喂猫。
要说说话更是她说十句，边秣回个两三句，天气好了有时候再打赏她一句。
但心宽如宁柚，对方不理她她一个人照样说，说的还有滋有味，乐此不疲。
“老师让过去。”边秣避开她的问题。
明显懒得和她废话。
宁柚撇撇嘴，站起来随手拾起外套，她拍拍上面的草。
拍了好多次，外套上还挂着几根草，吊儿郎当地随着衣服摆来摆去。
校服裤子上也沾了一片草屑。
她浑然不觉，拎着衣服往跳远那边走。
边秣跟在她后面，看着那几根草眉头微皱。
“宁柚。”
宁柚应声转过来：“咋啦？”
转身时屁股上的草又抖了一点下来。
边秣话卡在喉咙里，有些难出口。
她们现在的关系不是那种可以友情提醒的好朋友。
外人看来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但那几根草逼着她，最终她妥协了：“你屁股上……”
远处传来阵叫声打断她的话。
宁柚顺着声音转头看，测立定跳远的地方三四个男的围着章强，嘴里净是些马屁话。
她回头问边秣：“你刚说我屁股怎么了？”，语气探究，目光好奇。
打断的时机很尴尬，卡在“屁股”这个词。
宁柚虽然觉得她屁股挺翘的，但边秣总不能来问她翘臀秘籍吧
她随手摸了下马尾辫，贼兮兮地说：“我也觉得我屁股很翘，想让我给你当私教吗？”
“市场价300一节，15节起步，给你算个友情价……”
眼看面前人又要说些又臭又长的骚话，边秣冷声打断：“屁股上有草。”
九月份热乎乎的太阳好像把面前这块冰晒化了点。
“你关心我啊？”宁柚往后退一步，靠近她。
淡淡的柚子清香不知所止扑过来。
她桃花眼灼灼，自然地送来几分秋波，亮的烧人。
边秣嘴唇微微抿紧，不动声色往后撤半步：“没有，太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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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体委蒋谷旁边时，蒋谷正在记成绩。
他笔没停，嘴上感叹：“跳了一米八五，好牛啊。”
一米八五对于普通文化生确实很厉害了。
章强跳完笑得嘴就没合拢过，和旁边几个男的在那客气来客气去，瞅见宁柚过来了不停瞟她。
周测后章强时不时就来恶心她两下，都挑些和成绩没关的琐事儿。
每次她都直直呛回去。
虽说明面上没闹得多难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俩不对付。
好吵，笑得好难听。
宁柚觉得他像只鸭子，菜场上待宰蹦跶的那种。
嘴随心动，但话还没说出来被旁边人抢了先。
“公鸭嗓。”
精准打击，冷酷得一比。
宁柚转头看边秣，心里又惊奇又赞同。
“英雄所见略同。”
苏静弯着腰帮忙量距离，抬头看见她过来给她打招呼：“你来了，刚去哪儿了。”
又瞧见她旁边的人，眼里尽是好奇：“吼，你俩刚在一块？”
“嗯，顺路过来。”宁柚指了指身后，“那边儿地上坐了会儿。”
任欣荣在旁边练习怎么跳。
她个子小，手一挥腿一蹦奋力一跳，最后跳了半个自己。
宁柚看得有些想笑，硬憋着没笑：“哎，你不能那么跳。这样子手臂打直，腿要展开然后收折。”
说完跳给她看。
任欣荣照着她教的又跳了一次，这次跳到她自己的跨。
宁柚拍拍她安抚她受伤的心灵，又教她跳了两次。
效果甚微。
应该是实在忍受不了自己像个膝条反应的牛蛙。
任欣荣尴尬地扶了下眼镜，不好意思道：“我还是学不会，还是不麻烦了。”。
声音很小，说完要往回退。
体育这事天赋占八成，宁柚明白，直接把她带到苏静那儿。
宁柚站在一旁探究地盯着起跳线。
严素凑过来问她：“柚姐，你干嘛呢？”
宁柚扶着下巴，懒洋洋道：“在想怎么跳的又远又好看。”
“好看？”
她转了转脚脖子，眼睛一亮，转头对任欣荣说：“姐这儿有条通天路你走不走？”
苏静疑惑，在一旁拿着尺子问她是啥。
边秣看着她没说话，一抹玩笑从眼中闪过。
章强在旁边听见了，嗤笑一声：“呵，说得好像能跳多远一样，信她还不如来问我。”，说完朝任欣荣抛了个媚眼。
宁柚赶紧捂了捂鼻子，转头问苏静：“你闻到什么味儿没？”
苏静吸了吸鼻子：“没有啊。”
“好臭，谁早上没刷牙。”宁柚皱着眉四处张望，目光最后落在章强身上，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
章强脸涨成猪肝色：“你！”
体育老师赶紧过来打圆场：“行了行了，下一个赶紧跳”
安静下来后，宁柚举起手臂，直直一挥，两腿一蹬，整个人离地。
非常标准的起跳姿势。
跳到空中，她两腿一转，身子反了过来。
严素惊得手里的书掉到地上：“卧槽，马兰花开二十一！”
最终她两脚稳稳落地，优雅地谢了个幕。
围观群众爆发出剧烈的笑声。
宁柚对自己的姿势很满意，颇为得意地点点头：“跳远按脚后跟算，这起码得有一米五了吧。”
说完朝任欣荣眨了眨眼。
任欣荣愣住，整个人躲回苏静身后，只露出一截通红的耳尖。
苏静笑得直不起腰，扶着任欣荣才勉强站稳。
严素在旁边一直喊卧槽，跑来跑去最后跑到宁柚面前：“高，实在是高，柚姐请受我一拜。”。
“平身”宁柚大手一挥，“你跳多少？”
“一米六七。”严素站起来讪讪笑道，“我跳完直接趴地上了，跟你这观赏性没法比。”
玩笑间，宁柚瞥见一旁独自站着的人。
边秣和周围的人一样笑着，笑容很淡，无声无息间多了几分温度。
真漂亮，人长得好看，笑起来也好看。
没等她再欣赏一会儿，章强的声音飘过来。
“笑死我了，我他妈当是能跳多远呢，你当来跳皮筋儿呢。”，语气尖锐，阴阳怪气地不行。
严素看不惯他，翻了个白眼儿：“一共跳两次，还剩一次，你叫什么叫。”
宁柚不理他，手比着划了下脖子:“让子弹飞一会儿。”
她这次没搞花活，跳地干净利落，身躯像一只舒展的鸟腾地又远又高。
苏静反应过来冲过去拿着尺子量，量完眼睛瞪得老大：“两米一！”
宁柚站稳，拨开眼前几缕碎发。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眼神斜睨，轻狂渡了一身。
她声音戏谑，尾音拖地长：“我最烦装逼的人。”
顿了顿，扫了章强一眼。
“除非装的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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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散后，没谁愿意继续呆在操场上，大部分人躲进文体馆里，有空调有椅子，还能玩手机。
宁柚拒绝了苏静她们打羽毛球的邀请，站在文体馆门口拿着饭卡扇风。
她现在很想吃冰棍儿，纯冰不带奶的。
南北两个铁门是从操场出去的唯一道路
庆高为了防学生逃体育课，除了课间操就把门锁起来，下午上完课才打开。
但宁柚早就踩好点儿了。
栅栏铁门左边有块儿地方被冬青树挡着，从操场那边看过去不容易被发现。
她猫着腰走过去，瞧着四周没人，三下五除二爬上去。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
宁柚听见了，她回头。
边秣正在三步开外，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脸上表情看不太清，只能看见那双丹凤眼正望着自己。
宁柚觉得她应该去八仙庵门口算一卦，为什么她总能碰到边秣。
她问：“你要干啥？”
下边的人瞧她，淡定道：“路过。”
她没拆穿，眸子里意味不明：“哦～路过。”
边秣没说话。
一直在上面保持这个姿势说话有点怪，宁柚腿跨上去稳了点，指了指她脚下的门：“我去食堂买冰棍。”
“要不要和我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