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是一匹衰老的兽》蓝色呼吸

9、噩梦 两人不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广场旁的小吃街。
　　“姐姐，饿不饿？我们去买点吃的。”宋策问。
　　秦蔓其实不饿，但看到旁边小孩手里拿着一串炸香蕉，突然就嘴馋了。这种小吃是她小时候常吃的，在外地却根本吃不到。
　　宋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你是不是想吃炸香蕉？正好我也想吃了。”
　　说完，他拉着秦蔓走到小吃摊前，两人各点了一串炸香蕉，又顺带点了些别的。宋策还买了两串糖葫芦、一把烧烤和两杯果汁，找了个空位坐下吃起来。
　　“姐姐，这炸香蕉简直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宋策咬了一大口。
　　秦蔓也咬了一口，香蕉软烂，外皮酥脆，上面裹满了红白相间的糖霜，外焦里嫩，味道果然不错。
　　“姐姐，你刚才年夜饭都吃了什么？”
　　秦蔓回想了一下，语气平淡：“也没吃什么，都是过年常吃的那些。”
　　一想到年夜饭时和父母的不愉快，手中的小吃瞬间没了滋味。宋策察觉到她眼底的失落，连忙安慰：“姐姐，别想那些不开心的，快吃吧。等去了滨海，就吃不到这么正宗的家乡小吃了。”
　　秦蔓低下头，默默吃完了手里的东西。
　　“姐姐，你去了滨海，我可以去找你吗？”宋策突然问。
　　秦蔓抬起头。说实话，她不想平静的生活被打扰，早已习惯了一个人。虽然小时候和宋策有过一段开心的时光，但长大后，她始终觉得人际关系太过复杂，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单纯。可这话若是说出来，未免太伤人。
　　她正犹豫着，身旁突然有人喊住宋策：“哎，小伙子，能帮我们拍张全家福吗？”
　　秦蔓和宋策循声望去，不远处一家人正站在广场纪念碑前，看样子是想拍合照。宋策立刻笑着应道：“好呀阿姨！姐姐，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秦蔓点点头，看着他跑过去帮忙。她一个人坐在摊位前，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便拿起果汁喝了一大口。
　　“请问这里有人吗？”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秦蔓听到的瞬间，浑身不由自主地一颤。男人没等她回答，就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坐在了她对面。
　　看清男人的模样时，秦蔓手里的饮料“砰”地一声摔在地上，洒了一地。
　　“爸爸，我想吃阿姨喝的那种饮料。”女孩拉了拉男人的衣角。
　　男人也看到了秦蔓，他站起身，声音颤巍巍地对女儿说：“好……爸爸……带你去买。”
　　秦蔓僵在原地，脚边的饮料浸湿了裤脚，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翻涌的回忆瞬间将她淹没。她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才勉强止住双手的抖动。
　　那个她用尽全力想要忘记、想要遮掩的伤口，终究还是被撕开了。疼痛蔓延全身，她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死死撑着桌子边缘。
　　男人牵着女孩，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宋策回来见到秦蔓魂不守舍的样子，脸色一变，立刻拉着秦蔓的手，“姐姐，你怎么了？”
　　秦蔓浑身还在发抖，双眼空洞无神。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宋策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喊了几声，秦蔓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不住地发抖，宋策紧紧拉住她的手，“姐姐！”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冰冷刺骨，颤抖不止。宋策拉开自己的羽绒服拉链，将秦蔓的双手捂在自己胸口，一遍遍地喊着：“姐姐，姐姐……”
　　那声音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在宋策一声声的呼唤中，秦蔓渐渐恢复了意识。她麻木地抽回手，站起身：“我没事，我们走吧。”
　　“姐姐，你的手机……”宋策在身后喊她。
　　秦蔓没有理会，脚步越来越快。她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地方。她真的后悔了，后悔回来。
　　“姐姐，等等我！”宋策快步追上，张开双手挡在她面前。
　　“你干什么？”秦蔓抬起头，眼眶通红。
　　“姐姐，你想哭就哭出来。”宋策大概猜到了她遇见了谁，声音里满是心疼，“你没有做错，错的是他们。”
　　“我没有错……”这句话，秦蔓早就告诉过自己，却还是一次次怀疑。此刻听到宋策说出来，积攒已久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她失声哭了出来。
　　宋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秦蔓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趴在他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混着呜咽的哭声在寒风中飘散，宋策紧紧地抱着她，像安抚孩子一样一次次轻拍着她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秦蔓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宋策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眼泪。
　　“对不起，我……把你衣服……弄脏了……”
　　宋策侧过头，笑着说道:“姐姐不要在意我的衣服，你的感受最重要。”
　　说完他牵起秦蔓的手，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秦蔓想挣脱被宋策牵着的手，可是试了几次没有挣脱，宋策反而拉得更紧了。
　　算了吧！只是牵手而已，小时候不也总是这样牵手吗？秦蔓对自己说。
　　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公园。
　　前面有一群年轻人在玩滑板，周围围了不少人，不时传来阵阵欢呼声。秦蔓和宋策都愣住了——人群中那个玩得正起劲的人，竟然是秦薇。
　　秦薇和一群朋友在一起，脚下的滑板像是黏在了脚底，跳跃、旋转、侧翻，动作行云流水，引来阵阵喝彩。她看起来丝毫没有受之前和父母吵架的影响，在这里，她如鱼得水，活得洒脱自在。
　　秦蔓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同样是在这片土地上，秦薇可以如此随性，可她却做不到。她总是太过在意别人的眼光，别人一句无心的话，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她都会在心里反复琢磨，明知这样会让自己难受，却始终无法控制。
　　“算了，我们走吧。”秦蔓轻声说，“看到她没事就好。”
　　宋策默默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到公园湖边。湖里有很多鱼，不少小孩正拿着面包喂鱼。秦蔓趴在栏杆上，不自觉地又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
　　她将烟盒递给宋策：“你要不要抽？”
　　宋策却一把夺过烟盒，语气坚定：“姐姐，不要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