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飞中心]乐之声》乌苏13

21、第四话 秘密篇 12 最喜欢音乐

　　乐之声．秘密篇 12

　　第五天的排练结束後，已经完全化身为目前这支临时乐队的保姆香吉士拿著烟──并未点烟──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他在等路飞，而後者正跟基德以及罗并排走出後台，他们三人正争论不休。
　　香吉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但这三人显然不在意，直接就想越过去，他们要继续吵架。
　　“喂喂──”路飞叫出声，他被香吉士提起领子拉住了。之後，他不悦地回头，鼻音很重，“香吉士，干嘛啦？”
　　香吉士单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潇洒，皱起眉头，垂下眼帘，语调冷酷，“撒娇也没用！说好了，今天要去一个地方。”
　　路飞眨巴眨巴眼睛，在香吉士完全避开视线的情况下，他败下阵来，垂头丧气中。而香吉士叼著烟对另外两个因为对手的消失而显出不悦的家夥扬了扬下巴，“有兴趣的话，一起来吧。”
　　一行四人往门口去，est’liav的後门已有黑色的SUV房车，打开的玻璃窗里坐著银发的老人，他鼻梁上驾著一副反光的眼镜。见到行来的众人，他举起手，打了个招呼，“哟，来啦。”
　　香吉士颔首，他腋下夹著某个不安分的家夥，之後打开後座把他扔进去，才坐到了副驾驶座。
　　基德和罗的表情有些凝重，在他们见到这个老人时，他们原来挂著的闲适好玩的表情消失了。
　　冥王•雷利！曾经的King Of Music哥尔•D•罗杰最得力的副手，他的最佳拍档，钢琴家，冥王•雷利！基德和罗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并且他还以一副如此悠闲的姿态出现。
　　车子行驶过程中，车厢内空气十分怪异。基德和罗如临大敌，而路飞则在跟雷利聊天。雷利询问他这一天排练的成果，路飞回答得漫无边际，於是时不时被香吉士鄙视。
　　他们到达国家体育馆，基德和罗震了一下，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在对方眼底看到诧异。
　　守在门口的保安就好像没看到这一行人一样放任他们走进去，才推开透明的玻璃门，激昂的交响乐就跌落耳底。视线所及，交响乐团成员皆是世界上成名已久的人物。
　　这里是世界演奏会的排练现场。

　　蒙奇•D•路飞的人生里，可以明确知道的，有两次转折点。
　　第一次是与香吉士相识於海上餐厅那年，他失去了他左手的灵活度和韧性。他还记得他坐在医生面前，让医生为他连接神经。他执意不打麻药，於是疼痛排山倒海。
　　他一直笑嘻嘻地同那位医生聊音乐，聊电影，甚至病房里电视墙里恰好播放的广告背景音乐。
　　“我是一个天生的音乐人。”
　　他的自信无人能比。
　　医生询问他，“你最喜欢什麽乐器？”
　　他想了想，才回答：“钢琴。”
　　为什麽最喜欢钢琴呢，因为最初接触音乐时，就是被钢琴所惑。黑白键盘，金戈声响。他喜欢手指滑过琴键时冰冷的触感，他更喜欢音乐热烈奔放而出，他跟著节奏起伏身体用来配合。
　　“你以後，怕是不能再弹钢琴了。”
　　医生的神情分明带了怜悯，而他只是一笑。
　　他不可能再也无法弹钢琴了，尽管同样断一臂的香克斯说：“路飞，我是世界一流的指挥家，这点问题不是问题啊哈哈！”
　　的确，指挥家其实不需要弹得一手优美的钢琴。他只需要捕捉空气里的声音，将它们组合成和谐的音符。
　　他也笑嘻嘻地对香吉士说：“有什麽关系，我的梦想本来就是做世界上最棒的指挥家。”
　　但其实他一直都不相信。
　　再也无法弹钢琴什麽的这件事。
　　而在之後，第四个月。
　　他仰起脸对逆光里的香吉士说，他又能弹钢琴了。其时，他心情愉悦，笑容满面。而香吉士看著他平淡的笑脸，忽然就意识到成长。

　　而另外一次成长，则是属於蒙奇•D•路飞的两年蛰伏期之前，路飞与艾斯在某处乡村教堂偶遇。
　　其时，路飞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提起他被雷利带去观看世界演奏会排练，他的感想。
　　对於艾斯来说，十七岁便与路飞分离，至今也不过寥寥书面。知道他在自己的领域里奋斗，有了自己的夥伴，音乐理想，他从来都很放心。
　　而於蒙奇•D•路飞来说，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比其他人更亲密的存在，就是自己人生中的一杆不倒的旗帜。
　　那场曾经被後世誉为“震惊了世界”的演奏会，对路飞来说，实际上并不如意。他玩得很开心，却不尽兴，不尽兴的理由只有一个。
　　他，还差得很远。
　　於是，他决定来一场世界的旅行。单独一个人。这便是蒙奇•D•路飞在其他人眼里的，两年蛰伏期。
　　艾斯有一个私人的侦探邀请，他把这次当做度假。傍晚时分，他一个人漫步。走著走著，他就来到了位於离小镇稍远的山腰上的教堂。中世纪的风格，十字架尖顶刺向天空，彩绘的玻璃窗在夕阳下泛出绚烂的光芒。
　　他步进教堂，在末尾第一排就发现了路飞四肢摊开，仰面靠在椅背上睡得昏天暗地，口水横流。他明明穿了身红色的衬衫，蓝色的领带摇摇欲坠地挂在桌面，而黑色的西装外套掉在了地上。
　　艾斯就叹气了，走过去捡起外套，然後坐在了路飞身侧。坐著坐著，他也困了，於是打了个呵欠，没一会就睡著了。
　　醒来时，路飞正蹲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盯著他看。
　　艾斯揉了揉冒出眼泪的眼睛，困意浓浓，“哟，路飞。”
　　路飞举起一只手，“哟，哥哥。”
　　艾斯站起身，把抱在怀里的西装扔回路飞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往外走，“走吧路飞，镇上有间二十四小时的酒馆。”

　　艾斯在叫酒保来两杯马丁尼时思维顿了顿，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他和路飞第二次在一起喝酒。除去年少时，那结拜时的郑重其事，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如兄弟般来一杯。
　　相比较马丁尼，路飞显然更喜欢意大利炒面──店主专门临时下厨，他是古典音乐的超级Fans，居然认出了路飞。
　　艾斯笑意盎然地看著路飞鼓起腮帮子，嘴里满是食物，一边含糊地问：“对了，艾斯你怎麽在这里？”
　　“查一个案子。”艾斯并未详说是什麽案子。
　　路飞哧溜将面条吞下，举起酒杯，“哈哈，先干杯干杯！”艾斯便笑著举杯，“Cheers！”
　　喝到快天亮时，路飞突然问：“艾斯你看了世界演奏会吗？”
　　艾斯点头。
　　他叮嘱完路飞不要乱来後，预备离城，却被邀请。坐在贵宾席，近距离地感受，哥尔•D罗杰之後，音乐人士高昂的音乐灵魂。哥尔•D•罗杰是他的父亲，素昧蒙面。然而，他却被迫承受他带给他的压力，还有如那次般的，屈辱。
　　那是世界发出的宣言：哥尔•D•罗杰已死，而後世已经将他超越。

　　路飞觉得自己醉了，灯光恍惚，自己面前的哥哥虽然依旧笑著，却含著冷意。他咬著杯子，回想那一次震撼。
　　他是从来未曾害怕过的，一直都不曾。但是在那一次，耳朵里灌满音符，他内心升起的是强烈的不甘。
　　就好似他攀越了一座又一座的大山，以为梦想唾手可得，却不想被层层高山所压制。他依旧有攀山越岭的果敢坚毅，却第一次怀疑自己。
　　斗不过的。有个声音在心底这麽说。
　　技巧。经验。沈淀。无一拥有可比性。
　　但不值得落荒而逃，蒙奇•D•路飞从来都迎面直上。所以，他又在表演曲目里增加了《第十三首》──他刚领略到觉得灵魂都为之战栗的乐曲，难度级别最高级，传说中纯炫技曲目，从未在传统节目中登场，从未进入大众视听。
　　参与过他，罗，基德三人指挥的演奏会的乐手都曾在事後说，这一场演奏会空前绝後，享受无与伦比。但他清楚，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哥哥，我总觉得我肯定能完成一切，达成一切，但事实是，我还差得很远。”
　　那个一直微笑著倾听的哥哥只是伸出手揉乱了他的头发，不知为何，路飞忽然就知道了，艾斯的掌心是干燥而温暖的。
　　“路飞，你已经长大。”
　　路飞瞪大了眼睛，却看不清楚对面人脸上的表情。已经长大明明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可艾斯的语气却让他莫名地想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