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又一次求婚 还好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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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江辞奕的公司谈成了一笔很重要的合作。
签约仪式结束后，庆功宴上他被灌了不少酒，虽然还不至于失态，但耳根已经泛起了明显的红晕。
助理帮他叫了代驾，把他送回小区楼下。
他婉拒了助理送上楼的好意，自己拎着公文包，踩着微醺的步子，一步一步地爬上楼梯。
推开家门，一股温暖的、混杂着木料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而温暖。
元宝听到开门声，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他脚边绕了两圈，喵喵叫着蹭他的裤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换好拖鞋，循着工作间透出的灯光走了过去。
陆砚深果然还在工作间里。
他背对着门口，站在工作台前，正在打磨一块木料，台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回来了？”
“嗯。”
江辞奕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工作的背影，酒精的作用让他的思绪比平时迟缓一些，也更大胆一些。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喝了酒而比平时低哑几分：“陆砚深。”
陆砚深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他看到江辞奕靠在门框上，脸颊泛红，眼神比平时更加明亮，也更加柔软，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直白的注视。
他的领带松了一些，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严谨，多了几分随意和松弛。
陆砚深放下手中的砂纸，转过身面对他：“喝了多少？”
“没多少。”江辞奕摆了摆手，然后站直身体在陆砚深脸上亲了一口，走进工作间，在工作台前站定。
他低头看了看台面上那块正在被打磨的木料——是一块柚木，纹理细腻，已经被打磨得非常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木料，指尖感受到的触感光滑而温热。
“这个是什么？”他问。
“一个客户的订单。”陆砚深说，“要做一套茶盘。”
“哦。”江辞奕点了点头，手指在那块木料上轻轻划过，然后收回了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陆砚深。
他的眼神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比平时更加直接，更加坦率，也更加无所顾忌。
“陆砚深。”他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嗯。”
“我们结婚吧。”
工作间里安静了一瞬。
台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木屑的微粒在光束中缓缓浮动。陆砚深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江辞奕注意到，他握着砂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喝多了。”陆砚深说，声音却是发颤的。
“我没喝多。”
江辞奕固执地说，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我现在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站在陆砚深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灯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上一层金色的边缘。
他的眼睛因为酒精和某种更加强烈的情感而显得格外明亮，像是盛着一整片星光。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更加坚定，“我不是一时冲动。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了。从上辈子，想到这辈子。”
陆砚深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江辞奕，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因为喝了酒而泛红的脸颊，看着他脖子上若隐若现的银色细链——链子的末端，坠着那枚他从未取下过的戒指。
他看了很久，久到江辞奕以为他要拒绝自己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怕惊碎什么东西似的：“你确定？”
“我确定。”
江辞奕毫不犹豫地回答。
陆砚深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手中的砂纸，在工作台的抽屉里翻了翻，拿出一个东西握在手心里。
他转过身，面对着江辞奕，摊开了手掌。
他的掌心里躺着一枚戒指。
不是银色的素圈，而是一枚新的戒指——铂金的材质，简洁的款式，内侧刻着两个字母，中间用一颗小小的爱心连接。
在台灯的照射下，那枚戒指泛着内敛而温润的光泽。
江辞奕愣住了。
他看着那枚戒指，又抬起头看看陆砚深，再看看那枚戒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本来以为自己才是今晚主动出击的那个人，没想到——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从你说要在院子里种凤凰木的那天晚上开始。”
陆砚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柚木的边角料，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江辞奕低下头，看着那枚躺在陆砚深掌心里的铂金戒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已经戴了一年多的银色素圈。
他忽然明白了——这个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们的未来做着准备。
就像那条红围巾一样，他不说，但他一直在做。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意逼回去，然后抬起头，看着陆砚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哽咽：“那你倒是给我戴上啊。”
陆砚深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没有拆穿他。
他拿起那枚戒指，握住江辞奕的左手，将那枚铂金戒指，缓缓地、稳稳地，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戒指的大小刚好合适，不松不紧，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铂金的光泽在灯光下与那枚旧的银色素圈交相辉映，一新一旧，一枚代表过去，一枚代表未来，共同戴在同一只手上。
江辞奕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新的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砚深，嘴角弯起一个明亮的、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笑容：“那你的呢？”
陆砚深看着他，嘴角似乎也弯了一下。他从工作台的抽屉里又拿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递到江辞奕手中。
江辞奕接过那枚戒指，握住陆砚深的左手，学着他的样子，将那枚戒指缓缓地套进他的无名指。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动作很稳，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神圣而郑重的事情。
当戒指完全套入陆砚深的无名指时，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使命。
他握着陆砚深的手，看着两枚崭新的铂金戒指在灯光下交相辉映，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枚旧的银色素圈，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眼睛里有光。
“这下好了，”他说，“两只手都有戒指了。以后出门别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人是有主的。”
陆砚深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交扣，两枚新戒指和一枚旧戒指在灯光下同时反射出温暖的光芒，像三颗小小的星辰，在他们交握的指间闪烁。
窗外，江城的夜色深沉而温柔。远处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烁着温暖的光。
元宝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工作间，蹲在门口，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尾巴尖轻轻摇晃着，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灯光，像是在好奇这两个人类大半夜的不睡觉到底在干什么。
江辞奕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那三枚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戒指，忽然觉得，这辈子能遇到这个人，大概是他在两世轮回中，做过的最好的一件事了。
江辞奕捧着茶杯，侧过头，看着坐在他旁边的陆砚深。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也捧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灯火阑珊的夜色中，表情平静而放松。
灯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他整个人的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
江辞奕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
他用拇指轻轻转动了一下那枚戒指，感受着它贴合在指根处的、恰到好处的分量。
然后他又摸了摸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旧的银色素圈——他没有摘下来，也不打算摘下来。
两枚戒指，一枚代表着过去那些漂泊却自由的岁月，一枚代表着未来这段安稳而笃定的余生。
它们各自承载着不同的记忆，却共同指向同一个人。
他放下茶杯，往陆砚深的方向挪了挪，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陆砚深的肩膀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覆上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握住了，拇指在他的指根处来回摩挲了两下，碰到了那枚铂金戒指的边缘，停顿了一下，又继续了那个缓慢而轻柔的动作。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细线。
元宝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发出了几声含糊不清的梦呓。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驶过的声响，然后又归于沉寂。
这个夜晚和任何一个夜晚都没有什么不同，但这个夜晚又和所有的夜晚都不一样。
江辞奕闭着眼睛，靠在陆砚深的肩膀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指尖的动作，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种满溢的、温暖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的。
他想，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那个结局——不是轰轰烈烈的传奇，不是惊天动地的反转，只是一个平凡的、温暖的、可以和眼前这个人一起慢慢变老的余生。
他弯起嘴角，在黑暗中轻声说了一句：“陆砚深。”
“嗯。”
“我爱你。”
这一次，不是口型，不是无声的三个字。是有声音的，是真的说出来了的。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地传到了陆砚深的耳朵里。
他感觉到陆砚深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下。然后他听到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清晰，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共鸣：
“我也爱你。”
窗外的月光安静地流淌着，元宝的呼噜声在寂静中此起彼伏。
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在这个属于他们的小小的家里，一切都刚刚好。
风继续吹着，红叶继续飘落，时光继续向前流淌。
而他们坐在那里，握着彼此的手，在这漫长而短暂的一生中，拥有了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们走过的这一路，曲折漫长，但最终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全文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