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深渊回响 五年卧底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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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
足以让一个青涩的警校毕业生蜕变为警界最锋利的刀，也足以让一个原本清亮的嗓音染上洗不净的尘埃。
许烬野站在档案室刺眼的白炽灯下，手里捏着那份刚刚解封的绝密文件。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扎着高高的马尾，那是五年前的叶未晞。那时候她还叫“陈薇”，是警队里最被看好的新生代，是即将被安插进“狼窝”的雏鹰。
而现在，她是一具在废弃工厂里被发现的、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不，不对。法医的初步鉴定报告在指尖微微发颤——尸体虽然严重碳化，但那颗虎牙的位置，和五年前失踪的卧底叶未晞完全吻合。
“许队，这不可能……”身后的陈渡声音干涩，他是当年的接应人之一，亲眼看着叶未晞走进那扇门，再也没出来。“当年火灾现场，我们都以为……”
“以为她死了，尸体烧成了灰。”许烬野合上文件，动作干脆利落，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但你看，尸体被移动过。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是抛尸。”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背面，一行娟秀的字迹已经晕开，显然是遇水之前写的：“许队，对不起。这次我真的回不来了。”
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五年前的那个雨夜，他也是在这里，隔着浓烟和烈火，拼命想要冲进去救人。最后被人死死拽住，理由是：里面是军火库，进去就是送死。他眼睁睁看着那栋楼在爆炸声中坍塌，以为那个总是冲他笑、会在训练间隙偷偷给他塞颗糖的女孩，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五年，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办案机器。为了追查当年那桩连环灭门案的幕后黑手，他不惜染黑，游走在黑白边缘。所有人都说他疯了，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搭上了自己的前途和命。
却没想到，她不仅没死，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查。”许烬野的声音冷得像冰碴，“查这具尸体的来源，查这五年里她到底在哪。还有，查当年那场火，是谁放的。”
“是。”陈渡应声退下，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许烬野独自坐在黑暗里，点燃了一根烟。火光映照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某次缉凶时留下的勋章。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她坐在废弃配电室的破椅子上，背对着门口，长发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刻刀，面前摊开一张泛黄的照片。
“许队长，”她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着闯入的他，“好久不见，没想到追到这儿来了。”
那是上一章的结尾，也是他们重逢的第一面。
那时候，他以为她是凶手，是敌人。可现在，看着档案里那张灿烂的笑脸，再看看眼前这张冷漠的脸，许烬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掐灭烟，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可在他眼里，这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层血色的滤镜。
五年。
这五年里，她在哪儿？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变成了一个冷血杀手？那些她曾经引以为傲的正义，都被碾碎成了什么？
“叶未晞，”他对着窗外的夜色低语，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忏悔，“如果你还活着，就别想躲。”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叶未晞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指间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她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她身上的黑色毛衣沾了点雨水，显得有些狼狈。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份刚送来的资料——关于那具焦尸的调查报告。
“目标人物：许烬野，现任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五年前负责‘狼窝’行动外围警戒。”她轻声念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真是有趣。消失了五年，一回来就成了我的对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握过枪，扣过扳机，也曾经在黑暗中为那个男人递过情报。现在，它依然稳得可怕，但心里却像缺了一块。
“许烬野，”她掐灭烟，眼神渐渐变得锐利，“既然你回来了，这场戏，我们就继续往下演。”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有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却依旧坚定。她伸手理了理凌乱的长发，从抽屉里摸出一支口红，仔细地涂抹在嘴唇上。
那是一种很艳的颜色，像极了五年前那场大火里飞溅的火星。
“五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荒凉。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许烬野的办公桌上。他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案件线索——关于最近发生的几起连环杀人案，凶手的作案手法和五年前的灭门案如出一辙。
“许队，有新发现。”陈渡匆匆跑进来，神色紧张，“监控显示，昨晚有人进入过死者家属的住所，而且……那个人戴了口罩，但从身形来看，很像……叶未晞。”
许烬野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凌厉如刀。“在哪里？”
“就在城南的老旧小区，她租住的公寓。”
许烬野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步伐快得几乎要飞起来。“通知队里，封锁现场，我要亲自去。”
陈渡跟在后面，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知道，许队对叶未晞的感情，绝不仅仅是战友那么简单。这五年的执念，一旦被点燃，恐怕会烧得更加疯狂。
城南，老旧小区。
叶未晞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书。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女孩。
听到楼下传来的警笛声，她翻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合上书，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许烬野站在人群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她所在的阳台。
隔着五年的时光，隔着生与死的界限，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一刻，叶未晞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一丝嘲讽，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许烬野，”她在心里默默地说，“这次，我们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许烬野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想冲上去，想把她揪下来，想问她这五年到底去了哪里，想问她为什么要变成现在这样。
但他不能。
他现在是一名警察，而她，是嫌疑犯。
“封锁所有出口！”许烬野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陈渡说道，“我要活捉她。”
陈渡点点头，立刻安排人手。
叶未晞看着楼下忙碌的警察，轻轻叹了口气。她转身回到房间，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黑色的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把消音手枪和几枚微型炸弹。
她拿起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匣，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容。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开战吧。”
她走到窗边，对着楼下的许烬野举起了枪。
阳光刺眼，子弹破空的声音被风声掩盖。
许烬野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
“砰！”
子弹擦着他的耳畔飞过，打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叶未晞！”许烬野怒吼一声，拔腿就往楼上冲。
叶未晞轻笑一声，转身从阳台的另一侧跳了下去。她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追！”许烬野一脚踹开她公寓的门，看到空荡荡的房间，眼神更加阴鸷。
他知道，这场追逐，才刚刚开始。
五年前的误会，五年的分离，五年的黑暗与光明，都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场血色的迷局。
而他们，注定要在其中沉沦，又要在其中救赎。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深渊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