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没的蝉翼》茶山刘

9、她的选择

　　这个过去曾经摆满做生意的货摊，听说每个货摊都堆满了各种形式的珠宝和漂亮的衣服，还有一些神秘的小东西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小东西。

　　还听说当时有的货摊还有几千种样式繁杂多的巧克力，不像现在单单只有黑巧克力与白巧克力两种。

　　商场现在仅存着少数的几个货摊，都被铁丝围篱保护着，而且周围还配着几个技术警卫。

　　本来没有这个需要，因为商场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最近传闻不少“琥珀”就是从这个商场流通出去的，警局闻风而动，派来一些人过来盯梢。

　　店里面的巧克力没有了，程空便来商场买一些，在来的路上差点被一辆“街锋车”撞到。

　　所谓“街锋车”是一种靠电脑驾驶的重武装交通车，只有少数富人和保安局才能用的交通工具。

　　进过一场毁天灭地的浩劫，世界被毁了个稀巴烂，人们怀着希望重新建设家园，最后却还是让财富依旧固定流动在那几个阶层，社会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或许是人们都喜欢这种“固定”的自由？

　　那辆车冲过斑马线，一大群人员跳下了太空车，他们总共有七人，神色严肃，用耳机互相通话，当他们清完场后，车门打开了，走下来一个女孩。

　　李寻认识那个女生，虽然在他的生活中，只是这个女孩经常出现在电视上。

　　航天公司老总的女儿，也是之前那家名为“诺亚方舟”公司的某家分公司。

　　经历了那么大的丑闻风波，居然这家公司还能挺立，实在是震撼人心。

　　但不知为何，后来这样一个公司依旧能上市，不过换了一个皮套，照样能赚钱。

　　李寻默然看着他们良久，而后转身离开。

　　“别动！”警察厉声呵斥道，跟大多数警察一样，他脸上也带着面具，所以我李寻看不清他的样子。

　　他带着李寻来到了那个女孩面前，李寻心中不屑，富人居然会允许普通人接近，虽然这是从没有听说过的事，但是这就是发生了。

　　李寻审视着这个女孩的脸，发现真的很年轻，也许才11、12岁，穿着蓝色的天鹅绒裙子，披着一条白色披肩，端的是一副大人的样子。

　　李寻很想笑，但是听着旁边电棍“嗡嗡”的声音，他只能忍住。

　　“你有名字吗？”她问李寻。

　　李寻很想说，你以为呢？但是他只是冷冷说了一句：“每个人都有名字。”

　　“是的，每个人都有名字，”女孩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话明显有问题，连忙补充道：“每个人都有名字，但不是所有人的名字都有意义，有的人名字则是庸俗不堪。更不用讲了……”

　　听到这样稚嫩一个小女孩面庞的人说出“庸俗不堪”这样的字眼，程空觉得实在荒唐。

　　“那你的名字是什么？”小女孩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姓李。”程空面不红心不跳地开口。

　　“李？那你全名叫什么？”女孩眨了眨眼睛。

　　“李普，我叫李普。”

　　“李普。”她说，仿佛把这两个字放在舌头上细细品尝，不确定喜不喜欢。

　　程空清楚意识到，看来“离谱”这样的词眼，在富人眼中难道就算是“庸俗不堪”了，所以这位小女孩才对这个词语这么陌生。

　　“你们这里的人都爱取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她无所谓地摆摆手，随后指了指程空的带子，“这里面是什么？”

　　“一些商品。”

　　“拿出来给我看看。”依旧是居高临下的样子。

　　程空眼神一沉，冷声道：“不能。”

　　“为什么？”似乎是第一次被拒绝，这位大小姐有些恼怒，粉白的面上染上一丝血色的红：“给我拿过来！”

　　五名警察都朝他看过来，电棍“滋啦”作响。

　　程空后退一步，从兜里拿出打火机：“你们如果再进一步，我就把它全烧了。”

　　大少姐愕然：“是你的东西，你为什么要烧掉？”

　　程空嘴角扯起一个笑：“我的东西，就是烧了，也不给别人。”主要是这几个都不贵。

　　大小姐似乎被这句话震到了，踌躇片刻才缓声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带子黑色包装的东西，你别误会了我。”

　　“黑色的是巧克力，很简单，可以放我走了吗？”

　　“巧克力……”大小姐把这三个字放在嘴边念了好几遍，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程空：“巧克力是吃的吗？好吃吗？你能不能把你的给我？”

　　程空：“是吃的，但是好不好吃我一人难以证明，我认识的人中，有喜欢的，也有不喜欢的，可能要看自己的品味吧，如果你想买，自己去超市就可以了。”

　　程空一股脑说完，又有些怀疑：这个大小姐知道“超市”是什么东西吗？

　　看着大小姐的眼神，程空知道自己猜错了。

　　大小姐昂然抬起头，似有所悟地频频点头：“哦，是这样啊，行……”

　　说完她就转身回到车上，眼神都没有给旁人一个，仿佛已经忘了他的存在。

　　警察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也进了车，留下程空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车影——

　　“叮咚”门口的铃铛又响了——程空回来了。

　　赵十七没抬头看他，依旧低头拨弄着吉他弦，程空没吭声，默默地放置好东西，以散漫的姿势才坐到赵十七身边。

　　“你在弹什么？”

　　“你猜猜？”她过头，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是流行音乐吗，还是民谣？”

　　“不是。”

　　“蓝调、爵士？”

　　“不是。”

　　“总不会是金属朋克吧……”

　　赵十七神秘一笑：“这是我即将发表的首张曲目，词曲编曲都是我自己，希望这首歌曲在这个春天给你带来一种温暖的感觉。”

　　程空然失笑：“那这是我的荣幸。”

　　赵十七放开了嗓子，大喇喇地唱了起来：“这个女人不一般，投胎落地世艰难，顿顿干饭没人拦，体重一路往上攀。”

　　讲到后面，赵十七已经憋不住了，白皙的一张脸憋的通红，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胡乱拨弄，程空已经笑岔气，几乎倒在赵十七身上。

　　赵十七站起来，站到客厅，双腿岔开，昂首挺胸，仿佛自己站在更大的一个舞台上面，她仿佛某个摇滚巨星附身，高昂地开口：“历尽千帆朋友散”

　　“上午有人来吗？”

　　“有。”

　　“谁？”

　　“你说的哪一个，太多了。”

　　“？”程空缓缓转身，眼神带了一些询问的意味。

　　“一个Wendy，估计是来问琥珀的事情，一个是张贺宇，他家乐队出车祸了，问我能不能去帮忙一下，还有一个……”赵十七顿了一下，“是魏莱。”

　　程空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恢复：“他来店里干什么？”

　　“说是要找你的，让你有空去警局里。你说他请你去干什么？”

　　程空回头扯了一下赵十七衣服带子，失笑：“你说呢，难道请我去喝茶？”

　　“要喝茶你就别去了，还是热可可好喝。”赵十七嘻嘻笑着。

　　“看出来了，你想要喝热可可了。”程空转过身，脸上也挂着一个微笑，“请准备好黑巧克力还有淡奶油，以便我可以制作一份完美的热可可，好吗？”

　　赵十七叹了一口去：“我可以只准备一张嘴吗?”

　　程空淡淡笑道：“不可以。”

　　程空的店里有一台老旧的3D机，旧归旧，还是比没有强，经历了那场毁天灭地的地震之后，这些得到保存的老东西显得弥足珍贵。

　　但是大多数人眼里都没有，有了感同身受的全息电影，谁还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落后的3D电影上？

　　吃完饭，赵十七把客厅中央的乐器往墙角一甩，打开机器，开始看起那部她已经看过不下千遍的电影——《乱世佳人》

　　这部电影如今早已名列全球播放量榜首，只因2100年那场灾难后，很少的电影磁带得以保存，《乱世佳人》幸运地躲过此劫。

　　还有一方面是电影中斯嘉丽重建自己故乡塔拉庄园的精神契合了灾难后灾民重建家园的不屈不挠精神，让这部电影某段时间里甚至成为人们的精神图腾之一。

　　看着已经看过无数遍的电影内容，赵十七依旧很快融入电影之中，兴致勃勃假装自己仿佛置身于那个时代之中。

　　程空洗完碗后也来到了赵十七身边，赵十七察觉身边落下了阴影，头也没回，扯住程空的袖子，想让他跟自己一样盘腿坐了下来，认真品鉴这部电影。

　　程空却推开她的手，起身去把门口的窗帘拉住了，顺便扯过来两张毯子。

　　这张毯子自然落到了赵十七腿上，赵十七双手捧着热可可，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程空蜷着腿坐下，替自己还有赵十七掖了掖被角。

　　之后客厅安静了许多，只有3D放映机的声音。

　　没多久，剧情播放到斯嘉丽第一次扇艾希礼，被白瑞德看见的剧情，程空有些看不下去，起身就要离开，但赵十七已经喝完一杯热可可，手心烫的不行，她凭感觉去摸索凉的东西，她抓到程空手腕上的珠子，就不松手了。

　　程空顿了一下，重新坐了下来，并且按住了她的手。

　　“别乱摸。”他说。

　　赵十七疑惑道：“我摸什么了？”

　　“你说呢？”程空直视前方，抿抿唇：“算了，没什么……”

　　赵十七依旧是一脸蒙，但是很快她的注意力

　　程空捧起她的头，她蓬松乌黑的头发凌乱地铺洒在毯子上，他划了划一下她的眉毛：“还看不看电影？”

　　“如果你是斯嘉丽，艾希礼还有白瑞德，你选着哪个？”

　　“都不选。”赵十七回答地斩钉截铁。

　　程空有些惊讶：“我以为你喜欢艾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