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光》稚酒月

3、食光

　　不过今早林骁野没睡多久，早自习便坐起身来。靳昱珩不敢主动搭话，只埋头做着自己的事，两人各忙各的，全程没有半句交集。
　　早自习的铃声刚落，各科课代表便在教室里穿梭着收作业。初霁月抱着一摞语文作业本走到靳昱珩桌旁，轻声提醒：
　　“靳昱珩，交语文作业。”
　　靳玉珩应声把本子递了上去。初霁月接过作业，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靳昱珩身旁的林骁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开口催促，又犹豫着没好意思出声。

　　靳昱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林骁野正埋着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划动，显然是在赶作业。他略一迟疑，还是主动朝林骁野那边偏了偏头，低声问道：
　　“林骁野，你语文作业写完了吗？课代表要收了。”

　　林骁野没抬头，也没应声，只随手从桌角抽过一本卷边皱角、破得稀烂的语文练习本，往靳昱珩面前一递。靳昱珩接过那本破旧的本子，转手交给了初霁月。再次回过头视线无意落在林骁野身上。少年脊背微弓，手肘抵着磨白的桌面，指节攥着一支笔杆泛光的旧笔，笔尖在纸页上稍作停顿，便迅疾落下，墨色冷硬地拓在作业本上。额前碎发垂落，掩去半张眉眼，只余下挺直的鼻线与抿成直线的薄唇，下颌线条冷利，不带半分温度。校服袖口卷至小臂，清瘦的手腕骨节分明，随书写动作轻抬轻落。

　　他垂眸演算，眼睫覆下一片淡影，神情寡淡无波，唯有遇阻时，眉峰极轻地蹙起一瞬，笔尖轻点草稿纸，旋即又舒展，落笔愈发迅疾。步骤潦草疏阔，不见工整，却字字扎实，是沉下心的执拗，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寂，与周遭的喧闹彻底隔绝。那张素来冷淡的脸，此刻只剩专注的漠然，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无形。

　　靳昱珩静默地看着，心底无甚波澜，只生出几分浅淡的讶异。他向来以为林骁野散漫疏懒，不尽人意，此刻才察觉，这人沉下心时，自带一股冷硬的韧劲，潦草字迹里藏着不肯敷衍的坚持。方才递来语文本的疏离，与眼前埋头演算的漠然重叠，并未拉近分毫距离，反倒让靳昱珩更清晰地意识到，林骁野始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清冷孤绝，旁人难以靠近。

　　课间操时段，俞年脱离队伍来找靳昱珩，靳昱珩随着人流迈步向前，身姿挺拔，步伐稳而匀，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节奏里。晨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眉骨利落，眼睫微垂，神情淡得近乎漠然，没有多余表情，既不显得吃力，也无半分张扬。

　　他摆臂幅度适中，肩背绷得笔直，校服外套随动作轻轻晃动，袖口利落收在腕骨。呼吸平稳绵长，只在经过弯道提速时，下颌线微微收紧，唇线抿成一道浅直的痕，鼻尖沾着点薄凉的晨气，侧脸在天光下显得温柔。俞年步履沉重的跟过来，厚重的呼吸声引起靳昱珩注意力，一回头却一眼瞥见林骁野，林骁野注意到视线，低头与靳昱珩的眼神撞个满怀，靳昱珩立马回过身，尴尬的脸颊慢慢泛起红，此时后头熟悉的但又充满疲惫嗓音响起：
　　“阿珩，我在这～”
　　靳昱珩再次回头，深深向后望去，俞年出现在了视野里，他在林骁野的右后方，前一次林骁野太高，遮住了后头的俞年，这次俞年主动探出头，才让靳昱珩发现。靳昱珩慢下步子，任由旁人超在前头，林骁野也顺势去到了靳昱珩前面，靳昱珩和俞年并排慢跑，俞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粗重的喘息，校服后背已经洇出一大片汗迹，贴在背上。他手臂勉强跟着摆动，幅度越来越小，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迈一步都显得吃力，步子越迈越小。靳昱珩挑衅挑眉：
　　“你这怎么搞的，跟个老年人一样，跑成这样还来追我们班”
　　他边跑边开口，话音刚起就被粗重的喘息截成碎段，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飘得发虚，勉强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巍巍的喘音：
　　“别说我了...，我这一个...暑假...天天泡游戏机面前的...腿...早就跑不动了...”
　　胸膛剧烈起伏，换气都来不及，更别说完整说话，刚吐出两三个字就断了气，尾音虚软地散在风里，连声调都提不起来，透着脱力的虚浮
　　“中午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吃饭...我们班...有个...同学说...学校13号...窗口...很好吃...我们..一起...”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一起去对吧”
　　俞年点了头，停了下来，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中午俞年早早就在一班门口等着靳昱珩，靳昱珩和张昊道了别就出去了。
　　俞年调侃他：
　　“呦，阿珩不错嘛，这么快就融入班级，交到朋友了，之后不会把你如此亲近的发小给忘了吧～”
　　靳昱珩笑了笑，无奈道：

　　“怎么可能啊，俞大少爷，那是我室友，昨天他还帮我铺了被子，人挺好的”

　　就这样两个人一路上打打闹闹到了食堂。

　　耀星雅郡是名校，食堂当然也不吝啬。
　　偌大的食堂敞亮开阔，轻奢的装修格调尽显精致，数排窗口整齐排布，烟火气与精致感相融。川湘粤鲁的风味齐聚，热炒、汤煲、轻食、面点各成一派，荤素珍馐琳琅罗列，酸甜咸鲜的滋味层层铺展，琳琅满目的菜品将四方风味尽数包揽，丰饶多样的选择总能满足每一份味蕾期待。
　　13号窗口更是人头攒动，俞年和他排着队伍，两人出挑的面孔倒吸引了少女围观讨论，此时的俞年又开始作妖，不再嘻嘻哈哈，散发着荷尔蒙魅力，靳昱珩低下头忍不住偷笑，俞年发觉，小声质问：

　　“哎，靳昱珩，你笑什么”

　　“我笑这有只老狐狸，哈哈”

　　俞年轻锤了一下靳昱珩“你可少编排我了”

　　还处于自信阶段的俞年可能都想不到还有谁能抢过他的风头。

　　正享受众星捧月的俞年不知一个对他地位有威胁的人来临，少女的注意力少一半后俞年才发觉不对劲，瞧了瞧周围，竟发现自己的风头被一位更加出挑的男生夺去，俞年不爽对着靳昱珩问：

　　“阿珩，那个男生是你们班的吧，就今天挡我前头那个”

　　靳昱珩跟着俞年的指示看去，是林骁野，他排在11号窗口。

　　“是的，还是我同桌……”

　　“你同桌？！”
　　“你两坐一起想干嘛呢，美色攻击吗？你看看他一来我小迷妹都没多少了，害得我摆那么久的pose”俞年委屈巴巴道

　　靳昱珩小声嘀咕：“帅是帅，但没有女孩子敢和他接触，能看几眼就算不错了”

　　俞年听不清靳昱珩说了什么：“你说什么？”

　　“没什么，快到我们俩了”

　　很快到了他俩俞年也就停下了埋怨的嘴，食堂阿姨可能是看着是帅小伙多打了些里脊肉，周围的人都流露羡慕的眼神。
　　俞年吃着巴匝，靳昱珩倒有些心不在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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