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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便利店奇遇 ...

  •   很多事情都是要到固定的时间节点才有生路,17岁的打工经历屡战屡败,终于,一直到过了年过了生日,我才真正拥有一份安稳的工作。

      18岁——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打工,商务区是酒吧最多的地方,一栋楼有四十多层楼,这里几乎每一层都有一两家酒吧,两栋楼相加有近两百家酒吧。

      这里每晚都有警察巡逻,这里的白天与晚上是两种面貌。白天来这儿的人,都是勤勤恳恳来上班族,晚上来这儿的人,都是来喝酒的人。

      在夕阳还没有消散前,我来到了便利店中。我来时,店长在补货,她在傍晚六点钟下班,在下班前,她把我交给了赶来接班的阿依姐。阿依姐是便利店的老员工,也是副店长,她负责教我怎么成为一名合格的营业员。

      阿依姐她来时,扎着高马尾,上身穿着黑皮衣,下身穿着紧身牛仔裤,脚踩着马丁靴,背着单肩包。她只比我大两岁。

      她把我拉进了“便利店送货群”,她告诉我,在每天晚上都会有客人在群里叫货,如果有客人在群里叫货,我们就得把店里的东西送到楼上去。群里叫的货一般都是烟和酒水,而那些叫货的人,一般都是酒吧的客人和酒吧的工作人员。

      到了晚上九点的时候,货车送来的货就会送到门口,我跟阿依姐两个人把它们搬到店里,我们两个人一个接一个,搬得汗流浃背,通往仓库的楼梯很狭窄,一不小心就很容易摔下来。她把一箱一箱的饮料箱子搬到仓库里,她让我在楼下把蓝色大箱子里的零食摆在货架上。蓝色大箱子里装着烟酒零食,装着日用品和生活必需品,她做了最苦最累的事,把轻松的工作留给了我。

      深夜,店外人来人往,我们吃过饭之后,落得个清闲,阿依姐捂着头蹲坐在柜台下:“自从来这里上班之后,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上个月去医院,还没看完病就又要回来上班。这里只有店长和我两个人,她上白班,我上夜班,我都上两个月的夜班了,还没调到白班。人招不到,休息也得不到休。我以前是在24客上班,那时候还好,工资比这边高,身体也没那么差。我和你说,以后你要进便利店,你就进那家,工资真的比这边高。”

      阿依姐从柜台底下拿出感冒药,她喝了热水吃了两颗药,坐在柜台下缓着气。店里温柔的音乐似是条蜿蜒河流,缓缓的流动,融通了我与她的心,我们两人坐在地上,背靠着下柜。

      阿依姐:“我以前上学的时候,什么工作都做,摆地摊、卖衣服、发传单、在食堂帮工……我看到人卖菜,我就问需不需要帮忙卖菜,看到摆地摊的,就问需不需要摆地摊,只要包吃的就行。”

      她坐在我的旁边,转过头看向我,那双眼睛晶莹闪闪,蒙上了层泪水。她与我轻声诉说她的过去,她曾是一名中职生,后来因为经济压力太大,家庭负担不起而早早来到社会之上。

      “以前冬天的时候,找了份发传单的工作,路上结冰,我就和朋友们在路上边发传单边滑冰,后来一早上过去了,我们玩了一上午,老板也不知道我们干什么去了,到下午就结工资了。

      “我还在学校食堂帮工,勤工俭学,那时钱不够,花钱的地方又多,实在没办法,又要学习又要赚钱,每天都很累,回来还要上晚自习,要不是因为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我今年就毕业了。以为出来打工能轻松点了,谁知道家里又出了事情。

      “去年回家身上有六千块钱,后来我妈说欠了债,欠了两千多,好像是2800,我给她转了3000块钱。后来,她说外婆一个人太孤单了,就去陪外婆,之后,她到了路上就出了事,她就住院了,我又打钱给她。

      “外公腿不好,家里的医药费都是哥哥和我赚,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上班,其他人都不上班。爸爸妈妈年纪大了,外公外婆身体不好,爷爷奶奶也老了,这里医药费那里医药费的,爸爸实在负担不起累倒了,我们家又是农村的,大家都有太多钱,在这里每个月的工资不到3300块钱,以前我在其他便利店上班的时候,那里的员工可以拿到4000块钱,和现在这里的店长的工资一样高。我都后悔离开以前的便利店了。

      “以前在学校食堂吃饭,吃着吃着流鼻血了,把满是血的饭端给食堂阿姨,食堂阿姨被吓了一跳,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流了好多鼻血。不知道是累的还是上火了,之后食堂阿姨让我第三天去医院看看。

      “那时候,不是学习就是打工,上午打完工,下午就要回去上晚自习。后来实在没办法,就不读了。现在到了这里,上班上着上着,头晕眼花,身体越来越差,这里只有我和店长两个人,便利店24小时营业,根本没有多余的休息时间,家里要用的钱越来越多。说真的,如果我是你,早就不读了,毕业了只是拿到一张证书而已。一边读书还要一边打工,到最后出来了还是要打工的。像我们,命就是如此,再怎么努力,也是这个结局,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我看着她,门外的人声掩盖了我们的心声。风吹铃动,关东煮上飘的热气为灯光熏染了朦胧的美。

      我的心思百转千回,心中的郁结久久化不开。

      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想去试一试。人生那么长,打工的日子那么多,我就是想去试一试。阴差阳错的辍了学,迷迷糊糊过了几年,我总觉得我的人生还差了什么。

      我不该就这么如此一生,学业中断并不是我愿意的,我也并没有做好任何心理准备,一切都是突如其来。那就好像我未完结的章节,命运突然把我的路断了,我应该继续走下去。

      就算结局差又怎么样,那是我没经历的人生空白,我该去经历它,我也该去完成它。被人唾弃歧视又如何,那是我该走的路,那本就是我未完成的路,我也该去走一遭。

      关东煮的飘来的热气温暖了冰冷的夜,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熟悉了上班的流程。客人每晚醉醺醺的来到收银台,一身烟酒气,吵吵嚷嚷全挤在收银台,店里面闹哄哄的,很少有人排队。有些急躁的客人,钱还没有付就把包装袋全拆了扔掉,他们喝了酒,容易忘事。

      很多时候他们忘事,我们也没发觉,就会漏扫一件商品。

      他们都已经醉了,有时候嘴里一个劲的说来包烟,动不动一句脏话飙出来。他们吐出来的烟喷在我的脸上,垃圾总乱丢地上,有时候还要多吐两口痰上去,有时候这些客人还顺手牵羊偷走前台的小槟榔。

      有一天下大雨,有位客人直接把我丢在篮筐里的雨伞丢在前台上,假装是他自己的。我刚补完货回来,看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雨伞,跑回篮筐旁边,以为自己把雨伞搞丢了。当初买这把雨伞时,我没把吊牌摘干净,吊牌的塑料环还套在雨伞上。

      我盯着前台的雨伞,盯了半分钟,我认出了这是我的雨伞。我好奇它怎么跑前台来了,就又把雨伞丢回篮筐里了。前台拿我伞的客人瞪圆眼睛看着我,他也不好说什么。想和我争论,却一言不发。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春天来了,万物复苏,我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当我不再靠着阿依姐日日请客也能吃饱饭了的时候,对面便利店楼上着火了,阿依姐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她立马跑到对面便利店告诉店员,说他们家楼上着火了。

      阿依姐搂着我的肩膀,明明自己害怕的不断安抚自己的胸口,却还是轻声对我说着:“别怕别怕……对面烧不过来的。”

      4楼的火从3点开始烧,烧到了4点左右。通往4楼的路只在一家香辣蟹的餐厅里,有人站出来把香辣蟹餐厅的大门砸了,消防员赶来时,拉起警戒线,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冲上了4楼。

      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冲了出来说想去上面救火,他的英雄感突然爆棚。跑到我和阿依姐的面前,把手中的玩具手枪和手机交到我和阿依姐的手里。着急问我:“上去的路在哪儿?”

      阿依姐拉住我的手,不断摇头告诉我:“我们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在哪儿。”

      我也摇摇头。

      “告诉我……”他看着消防员前去的方向,犹豫了一会儿,也冲了上去。

      后来,过了一会儿,这个男人跑下楼,十分懵逼的看着围观群众,大喊着:“这怎么上去?”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醉醺醺的人渐渐醒了酒,有的人直接告诉他往香辣蟹餐厅的大门进去,从大门楼梯进去就能到4楼。直到消防员灭了火,这男人才冲到消防员的领导面前问着这个4楼怎么上去。

      不少人笑话他是个捣乱的,有些姑娘见他英雄感爆棚,立马芳心暗许,去要来了微信和电话。

      快到凌晨5点时,门店来了货,我和阿依姐把货抬上阁楼中的仓库,我们便利店旁边的排气口飘出一阵接一阵的黑气,我们的仓库进了浓烟,我们去仓库拿货的时候,仓库里都是烟雾蒙蒙的,擦鼻涕时,鼻涕都是黑的。

      在上班的每个夜里,只要有阿依姐在,我就不会觉得这里有多危险。

      很快一个月过去,我租的房租到期了,我只好搬去员工宿舍。在我搬去员工宿舍的第一天,大晚上的我肚子疼的厉害,我急匆匆的跑去厕所,一开灯,满房乱窜的老鼠把我吓得愣在原地。

      一只眼睛冒红光的老鼠好像凶神恶煞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它赶紧跑到了厕所里。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眼睛花了,肚子咕噜咕噜疼的实在憋不住,我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一头钻进门框被老鼠啃烂的厕所里,关上破破烂烂的门,脱了裤子就开始上厕所。

      我刚提起裤子,一只挂在水管上的衣架好像被谁拿了起来,往我额头重重打了一下,然后我又亲眼看着衣架被挂回水管上。

      我人给吓傻了。

      那几天运气不好,后来我捡到一只小黑猫。我走到哪,它跟到哪里,我害怕它,我也不敢碰它,它蹭着我的腿,我高高兴兴的跑到便利店给它买小鱼干。

      然后它跟着我回家了。

      员工宿舍是一栋老式居民楼,三室一厅。在这栋楼里居住的,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他们听不惯猫叫,店长不让我让它到处乱跑,我只好把它锁在屋子里。

      小黑猫来时,总在我床单被罩上拉屎,我稀里糊涂的睡了两天,房里臭气熏天,偏偏我还找不着臭气的来源在哪儿。小黑猫趴在床上撒娇,翻滚着,学着我的睡姿,我怎么躺着的,它就怎么躺着的。我从来没闻过那么臭的味道,比臭豆腐的臭味还要臭,开窗透风都没有用。

      到了第三天,当我找着臭气来源在哪儿时,我气得指着它,指着床上的两坨屎,气得嗓子都破了音:“你好讨厌!你为什么要在我的床上拉屎!我现在感觉我的身上都是臭的!我说呢!为什么我昨天闻到好大的一股臭味!我感觉我昨天在你的屎上面翻滚了好几圈!”

      小黑猫的神情瞬间变了,它在我的两腿间绕来绕去,想方设法讨好我,尾巴绕着我的腿,蹭着我,喵喵叫着。我气得咬牙切齿,说累了,就坐在床边,看着它走来走去,我气呼呼的说:“你、你坐好!你知不知道今天我们两个要睡光床……船……ch-u-ang……光,船、床,板!床,床,床,这字怎么那么难念!”我气得口齿都开始不清了,咬字发音都不清楚了。

      它的爪子在我的腿上踩过,我有点害怕,又有点生气,双手叉腰:“你不要踩我的腿!你的爪爪踩我的腿腿很痛的!我跟你说你拉屎你要去厕所里!来来来!我带你去看厕所在哪里!你以后就去厕所里拉屎!你不要在我的床上拉屎!”

      我不太会抱猫咪,我怕它被我抱起来会很难受,也害怕它闹腾起来一爪子抓伤我。我招招手带它去厕所,指着厕所门口告诉它:“以后你就去这里上厕所!你不要拉到我的床上去了!很难洗的!我告诉你,这里是厕所!也是上厕所的地方!”

      它喵喵回应着,走到厕所舔水喝,我当即吓了一跳,赶紧把它捞了回来。我洗了两次床单,床单都还是臭的,我想生气,但是不知道该怎么生气,杵在原地差点气哭了。楼下的老奶奶上楼来敲门,敲门声震如敲鼓,我一开门,老奶奶就找我抱怨,说:“我们天花板一直在漏水,我之前来你们家说了好多次,我们楼下是厨房,你们要洗衣服就不要让它漏水,一漏水我们厨房的天花板就要漏水。”

      我连声答应着,和店长商量着,花了两三百让维修师傅来修了洗衣机。我搬到另一个房间,原来的房间臭烘烘的,睡不下去了。就算搬到另一间房,小黑猫还是和之前一样乱拉屎,它专往我头上、身上、衣服上、枕头上拉屎,我气得忍无可忍,终于决定让它去睡另一间房。一折腾折腾了好几个星期,它不再开开心心,它也变得和我一样愁容满面、孤僻懒言,动也不想动了。

      终于到发工资这天,我在网上为它买了一大堆的猫咪用品,然后,货还没发过来,它就发烧了。我想给它洗个澡,但没洗成,害它受了凉,在带它去医院的路上,它跑了。

      我被它挠了一爪子,到处去找也找不到它的身影,我累得瘫在沙发上,这几天的精力全都耗光了,是我不对,我不是一个好主人。

      半夜,便利店来了个老奶奶,她在凌晨两点的时候就来到了店里。她说她很冷很冷,想要来店里避雨。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袋抽纸,给她垫在屁股下坐着,我每晚都这么坐在前台下,有客人来,我就站起来,没客人来,我就坐起来。

      来遮风避雨的老奶奶和我坐在前台下,她和我聊着天。

      老奶奶和我说起她的故事,她说:“我本来是过来交电费的,但是没有公交车了,我回不去了。天开始下雨,雨越下越大,我又冷又饿的,就去买了碗牛肉粉吃。后来,在那家牛肉粉馆避雨避了好久,那边太冷了,我就过来了。我刚刚过来一次,那时候以为没有人在,我就又走了,去了肯德基那里坐一会儿,谁知道那里也冷得很,我又过来了。”

      店里面是没有空调的,但是店里在煮着热食,热气从蒸炉里冒出来,驱散了空气中的寒冷。冬天余留的寒气还没有消散,这个春天总是绵绵细雨,温热与寒凉交替。

      她冷的发抖,我去仓库找了衣服给老奶奶穿上,她总说我人多么多么好,想认我做干女儿。她说:“我那个女儿,太不孝顺了,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我的那个女儿,大学毕业出来后,跟人结了婚,天天向家里借钱,她又说投资,又说买房,我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骗我。家里哪剩下那么多钱,我的钱全都给她买房去了,后来,她又说被骗了,钱要不回来了。要我帮她还债,我已经退休了,没钱了,她就回来跟我吵架。一下说这个,一下说那个,我老了,糊涂了,她天天打电话来找我要钱,没钱了就回来跟我吵架。”

      我串了根火腿肠给老奶奶,把钱付上了,门外的雨越下越大,我叹了口气,老奶奶又接着说:“在以前,我就很羡慕隔壁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就会切菜、洗菜、炒菜,星期六星期天就自己洗衣服,把衣服洗的干干净净,成绩又好,又勤快。哪像我这个女儿,那么大了还要我做饭给她吃,什么也不会,就天天抱着她的手机玩。以前太娇惯她了,现在长大了,天天来跟我吵架要钱,我已经没钱了,没钱了,她就跟我吵。天天来吵,天天来要。她一个月工资六千多,加上她老公的,都有一两万了。”

      老奶奶叹一口气:“她从来没给我打过一分钱。我都穷得揭不开锅了。”

      我嗦一口快凉了的方便面,宽慰了老奶奶几句:“没事的,您没钱也给不出来啊,她已经嫁出去了,总不能一直找您要钱,而且她已经长大了。她的老公也是她的后盾啊。”

      老奶奶本想继续说几句,这时,车轱辘的声音远远传来,送货的小哥来了。他跑到前台跟我说,他看到5号门口有人打架,刀子都拿出来了,把人捅的直接送医院了。

      我嚼着方便面签了单子,想告诉他这没什么稀奇的,有次半夜,有个客人来店里买水果刀,刚出去不过两分钟,就把他朋友捅伤了。第二天警察局过来告诉店长,说其他便利店都不卖水果刀,就我们便利店卖,让我们不要再卖了。

      后来,老板就去寺庙里求来开光的两只金色小貔犰,和一串铜钱,两只金色小貔犰摆在前台,一串铜钱挂在店门口。还吩咐我们不要乱摸小貔犰。

      我们虽然不摸,但是客人爱对小貔犰动手动脚的,客人还问我们卖不卖。这我哪说的算,我只能告诉这些客人,这个貔犰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得问老板去。

      就在前几个星期,头桥有对夫妻坐出租车,二人在出租车上闹了矛盾,然后,女方就把男方捅死了,捅了好几刀。

      店长把视频发群里,提醒我们一定要注意安全。现在社会上人心惶惶,头桥距员工宿舍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我还曾经在那儿逛过跳蚤市场,那儿总卖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什么佛珠什么玉佛什么古董什么缅甸玉珠……

      有次有个老大伯见我一直盯着他的玉珠,他就开始说起他的玉珠,我只是想起了我梦中见到的玉珠,这个玉珠跟我梦中见到的玉珠有几分相像。

      他说:“你这小妹人长得水灵,你晚上陪我,陪我吃顿饭,陪我一晚上,我就便宜卖给你。”

      他一张油腻的老脸,把我吓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楼上近百家的酒吧,遇见什么怪事都不奇怪。我每天见到的客人各个都有纹身花臂,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都是些社会人,烟酒作伴,喜怒无常,动不动就吼人。

      有回,我还看见一个男人从我们店门前飞驰而过,后面追着好几个大男人。那场面把所有人都吓得一愣一愣的。空中回荡着“别跑”两个字。我亲眼看到那个男人无处可逃,被后面追上来的男人按压在地上。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警方在抓捕犯罪分子。

      我还记得,有个纹身花臂的小胖墩,他每个星期都来店里买烟,有时候是和非洲朋友,有时候是他自己一个人,直到有天我看见他和其他光着膀子的男人被警察带走,他们手上的铁铐子明晃晃的格外显眼。

      我才知道,原来我接触的客人就有些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在这里,打架斗殴屡见不鲜。

      送货小哥听的目瞪口呆,拿了单子听的有些意犹未尽,雨稀里哗啦的下着,搬货的兄弟喊了他几声,小哥不得不离开了这里。

      一个场景的故事有着成千上万种,其实到了这里,事情还有下文。

      直到有天,消防员检查防火安全,检查店内是否摆放灭火器,发现所有酒吧都没有摆放灭火器,就一张“闭门整顿”的单子罚下来,害得所有酒吧都停业了。

      我们从此清净了。

      我再也不用日日夜夜跑到酒吧里面给千奇百怪的客人们送烟了。我每次都在送货的路上看到烂了的电梯按钮,破了个大洞的墙壁和被凿出好几个孔的地板,有时候电梯里总出现一些呕吐物。路过的楼梯拐角还有一股尿骚味,半夜痴男怨女为爱嘶吼……有时候建筑物修补好了,第二天又有了。每天千奇百怪的客人,我都习以为常了。

      上货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想起有人跟我说起房地产的事情。

      ——“火烧到刺头的时候就到九运了,你看现在房地产烂尾事件。”

      我转头和老奶奶说:“您也别太担心了,可能您女儿说的是真的,最近房地产行业不景气,烂尾楼事件频发,或许是时代不允许了。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路要走,如果是上辈子欠了儿女的债,那这辈子该还清的也还清了。”

      老奶奶沉思着,目光放在了门外的雨。

      雨越下越大,接连下了一夜,第二早,随着我下班,老奶奶也离开了店里。店长和阿依姐知道后,多次和我说,要当心社会上的人,店长还调查当晚的监控,怕老奶奶真的是坏人,让我不要再相信陌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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