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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初赛失利 第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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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
青叶一马当先,枣红马四蹄翻腾,直追马球而去。她俯身挥杆,球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却击空了。
马球从杖边擦过,她身体一晃,险些失去平衡,幸而及时夹紧马腹,堪堪稳住。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位将军……似乎不太会打马球?”
“毕竟是战场杀敌的,马球,怕是没怎么碰过。”
窃窃私语声四起。
北面高台上,贞和帝微微蹙眉,面有忧色。
场中,玄衣队已抢到球权。陌广平策马疾驰,玄色身影如一道闪电,接球后迅速前推。陌广荣奋力拦截,却被袁顾州横身挡住。
青叶调转马头,试图追赶,却被陈世炬与孟长意联手缠住。她左冲右突,却始终难以脱身——马球的配合与走位,与她熟悉的战场冲杀截然不同。她试图凭借骑术强行突破,猛夹马腹从两人缝隙间硬挤,却险些撞上陈世炬的马头,只得勒马急停,马蹄在草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她望向洪威,对方却是好整以暇,只与孟长意虚与委蛇,毫无上前之意。
康晨正欲上前策应,却被袁顾州麾下副将缠住。
陌广平已逼至门前,挥杆欲击——
“砰!”
球应声入门。
锣声响起,玄衣队先得一分。
看台上欢呼声四起。陌广平勒马回身,目光掠过青叶,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胜者的锐利,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他微微抬起手中球杖,似是无意地向她的方向点了点。那是军中常用的手势,旁人只当是他在活动手腕,青叶却看懂了——他在问:可有事?
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陌广平随即移开目光,面色如常地策马归位。
青叶握紧球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球杖在掌心转了个圈,似在适应手感。
陌广荣策马靠近,低声道:“别急,慢慢来。”这般场合,子川自是不便相让。
青叶点头,目光却瞥向不远处的洪威。他神色冷淡,远远立在一旁,丝毫没有上前合议的意思。
席上众人已看出端倪,议论声渐起。霍青莲身边的女子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蹙眉道:“威武将军怎生这般作派?”霍青莲圆脸微鼓,不屑道:“心胸狭窄,不配为英雄。”
陌静修却轻声道:“且再瞧瞧。”她聪慧机敏,亦知其中缘由,因而倒是不意外。
贞和帝凝望前方,轻轻叹了口气。敦和贵妃听到了,默然不语。
第二球开球。
青叶这次没有贸然前冲,而是策马游走,观察场上局势。陌广荣与康晨配合,勉强将球控制在己方半场,却始终难以突破玄衣队的防线。
“传球!”
青叶瞅准空当,策马冲向球前。陌广荣手腕一翻,将球传向她——
她俯身挥杆,这次击中了,力道却不够,球软绵绵滚出,被孟长意轻易截下。
对方一得了球便直奔球门。青叶咬牙追赶,两马并驰,她探身挥杆,试图从侧翼拦截——
变故陡生。
她的球杖与孟长意球杖交击一处,马匹受惊,猛地一偏。青叶身体倾斜,整个人从马背上滑落,只来得及抓住缰绳,整个人悬在半空,被马拖着狂奔!
“啊——!”
看台上爆发出阵阵惊呼。
贞和帝猛地坐直身子,面色骤然沉下。
陌广荣与康晨脸色大变,策马便要冲过去——
洪威面色骤变。那一瞬间,他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他与青叶之间的旧怨、他方才的袖手旁观、还有她先前那句“威武将军不会给本将使绊子罢”的玩笑话。
他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几乎是在同一瞬,双腿已夹紧了马腹,马匹向前冲了半步——
然下一瞬间,青叶腰腹猛然发力,核心收紧如弓弦绷满,竟以常人绝难想象的角度凌空一拧!她双腿在空中交错借力,一手狠拽缰绳稳住身形,另一手猛拍马鞍,整个人如游龙翻身,凌空腾起半圈,稳稳落回马背!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她如何做到的。
她面色不改,好似方才不过是杂耍一番,甚至顺势一勒缰绳,将受惊的枣红马控住,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安抚。
陌广平面色冷冽,心头却突突直跳,方才无论是谁,都来不及相帮青叶——包括他。他握杖的手青筋暴起,却只能远远望着。
众人一怔,旋即爆发出震天喝彩声!
女眷席上惊呼连连——“天呐,那一拧身,当真帅气!”“她如何回身上马的?”“那腰身,比一些军士还厉害!”
霍青莲脸颊绯红,眼中难掩兴奋。陌静修忍不住垂首,掩去笑意。
贞和帝脸色稍缓,面带浅笑。他目光扫过场中,在洪威身上停留了片刻——那马匹向前冲的半步,旁人或许未曾留意,他却看得分明。他端起茶盏,遮住了唇角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三位娘娘皆有察觉,静默不语。一旁伺候的樊海默默斟茶,示意宫女轻摇羽扇。
场边,袁顾州脸色也变了。他下意识瞧向坐席上的父亲——袁平面色不虞。
康济安几人面面相觑,摇首不语。
陌广荣与康晨已策马至青叶身侧,几乎是异口同声问道:“可有受伤?”
陌广平远远凝望,不便上前,却再次微微抬起球杖,向她的方向点了点。
青叶余光瞥见,几不可察地颔首回应。
她勒紧缰绳,目光扫过场上众人,最后落在洪威身上。她忽而一笑,好似并不在意他方才的袖手旁观,那笑容里甚至有几分“我自巍然不动”的洒脱。
洪威却浑身一震。
他方才那冲前的半步,她可曾看见?他攥着缰绳的手微微发紧,竟下意识策马向前靠近了几步。
第三球开球。
青叶双目一凝,朗声喊道:“二位侍郎!”
陌广荣与康晨闻声而动,纵马冲向球前,硬生生将袁顾州截停。陌广荣球杖横扫,将球精准传向青叶。
青叶接球,却不急于推进,而是控球在原地转了个半圈,引得多名玄衣队球员向她围来。她觑准时机,猛然看向古北笙:“接应!”
古北笙一震,竟不知为何全力前冲,全然忘了瞧自家将军的脸色。
青叶手腕一抖,球从人群缝隙中穿出,精准落在古北笙杖下。古北笙接球前推,陌广荣从侧翼杀出,三人形成三角配合,球在杖间流畅传递,终于突破玄衣队的密集防线。
陌广平迎面而来。
青叶与他对视一瞬,两人眼中皆是全力以赴的锐意。陌广平挥杖截球,青叶手腕一翻,硬生生将球护住,两杖交击,砰然作响。她没有硬拼,而是顺势借力,球杖一旋,竟将他的力道卸去三分,同时身体重心下沉,稳稳控住马匹。
二人双目交汇瞬间,竟是畅快笑意。
青叶倏然看向洪威,大声道:“洪威!接球!”猛然挥杆!
洪威!接球!
她竟仍信任他!
洪威浑身一震。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她方才那笑,不是不在意他的袖手旁观,而是她根本就没把那点旧怨放在心上。她的眼里,从来只有眼前这场仗,只有身边的同袍。
他身随心动,抬杆一接!
耳边传来青叶快意大喊:“打!”
他毫不犹豫,挥杆便击——
“咚!”
球入龙门。
锣声响起,赤衣队扳回一分。
看台上爆发出喝彩声。洪威勒马回身,目光与青叶相触,日光洒下,一瞬间,她眼中的光芒极盛。
他竟看痴了。
陌广荣勒马,与不远处的二弟相视一眼,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康晨瞧瞧青叶,又瞧瞧洪威,眼中划过一丝疑惑和警惕。
第一局结束,双方一比一战平。
裁判官高声道:“暂歇!”
青叶翻身下马,身手干净利落,顺手将球杖在掌心转了个花,这才递给迎上来的内侍。宫女引着她几人向一旁席上去,供他们歇息片刻。
陌广荣紧随她身旁,洪威与古北笙落后一步。洪威的目光落在青叶的背影上,脚步顿了顿。方才那一幕仍在脑中盘旋——她喊他名字时的声音,她挥杆传球的姿态,还有那一眼望过来的光芒。
他攥了攥手中的球杖,大步跟了上去。
康晨则默然跟着,经过同僚身前,还不忘打声招呼。
待落座,青叶接过宫女递来的棉巾擦拭脸上汗水,却向洪威一笑:“多谢!”
洪威抬眼看她,那倨傲的轮廓仍旧绷着,眸中却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些。他移开目光,声音硬邦邦的:“不必。”
青叶并不在意,眼前递来一盏温茶,她抬眼一看,却不是宫女,而是——康晨。
对方笑脸盈盈,脸颊还透着红色:“威凤将军喝盏茶罢。”终是逮着机会靠近青叶了。
陌广荣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低声道:“康公子这茶定然解渴。”
青叶伸手接过,手指避开对方的手,仰脖饮尽,爽快道谢:“多谢康侍郎。”男人若是执拗起来,当真是没法说。
可惜,她对此人,半点意思也无。
康晨却好似乐开了花,双目弯弯愈发可掬,心满意足地坐下擦汗。
洪威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旋即向后靠坐,接过古北笙倒来的茶水饮尽。
对面席上,陌广平脸色冷得好似一块冰,陈世炬与孟长意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袁顾州饮着茶,浅笑看戏。
陌广平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青叶身上。她正与兄长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他垂下眼帘,指腹轻轻摩挲着球杖的柄——那里有方才与她交击时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