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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蛰上 天光像是掺 ...

  •   天光像是掺了水的淡墨,吝啬地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
      沈知意睁开眼,最先感受到的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和浑身骨头被拆散重装过的酸痛。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能动。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承尘,深色檀木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边角处积着薄灰。
      这不是她的公寓。
      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来,混着原主十六年人生的悲喜碎片,和她自己熬夜赶项目方案时眼前最后的电脑蓝光。两种人生在脑海里碰撞、融合,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
      “姑娘?姑娘您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在床边响起。沈知意偏过头,看见个穿着青碧色褙子、梳双丫髻的小丫头正红着眼眶看她,手里还端着个黑漆托盘。
      玖玥。原主的贴身丫鬟,今年十四,五岁起就跟在身边。
      “水……”沈知意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玖玥忙放下托盘,手脚麻利地倒了温水过来,小心扶她起身。温水流过干裂的嘴唇,沈知意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她靠在玖玥垫好的迎枕上,打量着这间屋子。
      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拔步床,一座梳妆台,两把玫瑰椅,一个半旧的箱笼。窗下摆着张书案,上面整齐叠着几本书,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所有物件都透着股“凑合”的意味——能用,但不精,更谈不上什么雅致。
      这是靖安侯府二小姐沈知意的闺房。或者说,是她在侯府西北角这处僻静小院里,住了十年的地方。
      “我睡了多久?”沈知意问,声音依旧沙哑。
      “三日了。”玖玥抹了把眼睛,“那日您从池塘里被捞上来,浑身冰凉,高热不退,可吓死奴婢了……老夫人亲自守在床边两个时辰,直到太医说脉象稳了才离开。大老爷也来看过,在门外站了会儿……”
      记忆逐渐清晰。落水,昏迷,高热。原主那日去池塘边喂鱼,脚下一滑——不,不是滑。背后有人推了一把。可究竟是谁,那段记忆模糊得像隔了层雾。
      “谁推的我?”沈知意突然问。
      玖玥身子一僵,眼神躲闪:“姑、姑娘说什么呢?太医说您是体虚晕眩,失足落水……”
      “你看见了吗?”沈知意盯着她。
      小丫鬟咬着下唇,半晌才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奴婢当时去给您取披风了……回来时就见您在水里扑腾……”她突然跪下来,声音发颤,“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留您一个人在池边!”
      沈知意沉默地看着她。不是玖玥。这丫头眼里的愧疚和恐惧太真切。那会是谁?原主性子怯懦,在府里像个透明人,谁会费心害她?
      “起来。”她说,“不关你的事。”
      玖玥抽噎着爬起来,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您昏睡这几日,老夫人日日派人来问,今早还吩咐小厨房炖了燕窝粥,温在灶上呢。大夫人那边……也送过两回补品。”
      大夫人,就是她那位继母阮芷。
      沈知意垂下眼,整理着脑中的信息。原主生母是沈文耀的原配,生产时血崩而亡。三年后沈文耀续弦娶了阮氏,生下嫡女沈写意。而她这个原配留下的女儿,就成了府里尴尬的存在——说不上苛待,但也绝谈不上疼爱。吃穿用度都是嫡女的次一等,住处也是最偏远的,平日里就像个影子。
      唯一的例外是祖母黎溪枝。这位靖安侯府的老封君,似乎对她格外怜惜。
      “替我梳洗吧。”沈知意掀开被子,“去给老夫人请安。”
      “可您的身子——”玖玥急了。
      “躺了三日,够了。”沈知意的语气平淡,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玖玥愣了愣。姑娘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从前姑娘说话总是细声细气,带着怯,如今这声音虽虚弱,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稳。像暴风雨后突然平静下来的湖面。
      她不敢再多说,服侍沈知意起身。中衣是素白的细棉布,褙子选了件半新的莲青色绣缠枝纹的,料子尚可,但颜色老气,压得住人。头发梳成简单的双鬟,插了支素银簪子——这是生母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
      铜镜里的人苍白瘦削,下巴尖得能戳人,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像深秋的潭水。沈知意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这张脸和前世有三分相似,只是更稚嫩,眉目间笼着层挥不去的郁气。
      那是原主留下的痕迹。
      “走吧。”她站起身,腿还有些软,但撑得住。
      从西北角的小院到侯府正中心的松鹤堂,要穿过整整三进院落。早春的风还料峭,刮在脸上生疼。沈知意走得不快,玖玥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搀着。
      沿途遇见的婆子丫鬟纷纷避让行礼,眼神却微妙。有怜悯,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打量——打量这位差点死了、又活过来的二小姐,接下来会怎样。
      “听说那日老夫人发了大火,把看守池塘的婆子都打发了……”
      “可不是,大夫人脸上也挂不住,这几日都称病没出院子……”
      “要我说也是二姑娘命硬,那样都没……”
      窃窃私语飘进耳朵,又迅速消散。沈知意面色平静,只当没听见。深宅大院从来都是这样,风吹草动都能嚼出八百种意味。
      快到松鹤堂时,迎面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穿着绛紫色缠枝牡丹纹褙子,头戴金丝髻,面容姣好,眉眼间却带着股说不出的精明严苛。正是她那位继母阮芷。
      阮芷身后跟着个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穿着鹅黄绣折枝梅的袄裙,外罩银狐皮比甲,容貌明丽,通身的富贵气。嫡姐沈写意。
      两拨人在抄手游廊里撞了个正着。
      空气静了一瞬。
      阮芷的目光在沈知意身上扫过,从她苍白的脸到她身上那件半旧的莲青色褙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很快又舒展开,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意姐儿怎么出来了?身子可大好了?”
      语气温和,无可挑剔。
      沈知意垂眼福身:“劳母亲挂心,已无大碍了。正要去给祖母请安。”
      “是该去。”阮芷颔首,上前一步,亲手虚扶了她一把,“你祖母这几日担心得紧,去说说话也好。只是这才刚醒,切莫再受了风。”她转向沈写意,“写儿,扶着你妹妹些。”
      沈写意应了声,走过来挽住沈知意的手臂,笑容温婉:“妹妹可算醒了,这几日我也担心得很。小厨房新做了桂花糖蒸酥酪,回头我让人送一碗到你院里。”
      “多谢阿姊。”沈知意轻声说,任由她挽着。
      手臂上的触感温热,力道却有些紧。沈写意比她高半个头,此刻微微侧头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那日落水真是吓人,妹妹以后可要当心些。池边湿滑,少去为妙。”
      话里有话。
      沈知意抬起眼,对上沈写意的目光。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映着她的影子,关切底下藏着些什么——试探?还是别的?
      “阿姊说的是。”她慢慢说,“以后会当心的。”
      阮芷走在前面,声音随风飘过来:“意姐儿这次逢凶化吉,也是祖宗保佑。过几日我去大相国寺还愿,你也一道去吧,求个平安符。”
      “是。”沈知意应道。
      一路再无话。
      松鹤堂的暖意扑面而来。地龙烧得足,空气里飘着檀香和药草混合的味道。堂屋正中的紫檀木罗汉床上,坐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
      黎溪枝今年六十有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沉香木福寿纹抹额,身上是深青色五福捧寿纹的褙子,通身的气度沉静威严。她手里捻着串沉香木佛珠,正听个管事妈妈回话,听见动静抬起眼。
      那一瞬,沈知意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臂的手紧了紧。
      “祖母。”阮芷领着两个女儿行礼。
      黎溪枝摆摆手,管事妈妈躬身退下。老人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意丫头来了。到我跟前来。”
      沈知意走上前,在罗汉床前的蒲团上跪下:“孙女给祖母请安。劳祖母挂心,是孙女不孝。”
      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托起她的下巴。黎溪枝仔细端详她的脸,眉头越皱越紧:“瘦了这么多。太医开的方子可按时吃了?底下人伺候得可尽心?”
      “都尽心。”沈知意轻声说,“是孙女自己不争气,让祖母忧心了。”
      “胡说。”黎溪枝松开手,语气沉下来,“什么争气不争气,人好好的就是最大的争气。”她看向阮芷,“太医今日可还来请脉?”
      阮芷忙道:“辰时刚来过,说脉象平稳了,只是气血还虚,要好生将养。”
      “将养?”黎溪枝冷笑一声,“在自个儿家里都能掉进池塘里,这养的是什么?养得这般弱不禁风!”
      这话说得重,阮芷脸色微变,垂下眼:“是儿媳疏忽……”
      “疏忽?”黎溪枝拨动佛珠,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这松鹤堂离池塘不过百步,意丫头在那儿站了多久?身边连个跟着的人都没有?这府里是没规矩了,还是规矩都让人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满堂寂静。伺候的丫鬟婆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写意轻轻扯了扯沈知意的袖子,示意她说句话。沈知意却只是垂着眼,看着青砖地面上自己模糊的影子。
      她知道祖母这是在为她出头。原主记忆里,这位祖母是她在侯府唯一的依靠。黎溪枝出身名门,年轻时陪着老侯爷上过战场,守过城,是真正见过血火、掌过生杀的人。后来老侯爷战死沙场,她一个人撑起侯府,将独子沈文耀抚养成人,袭了爵位。在这府里,她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母亲息怒。”阮芷的声音有些干,“那日伺候的婆子已经打发到庄子上去了,儿媳也重新安排了人手……”
      “人手?”黎溪枝打断她,目光如炬,“安排谁?你身边那个李妈妈的外甥女?还是你娘家送来的那个小丫头?”她将佛珠重重拍在炕几上,“我还没老糊涂!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哪些是你的人,哪些是辉哥儿的人,哪些是跟着我几十年的老人,我心里门儿清!”
      辉哥儿,就是沈知意的大伯父沈文辉。沈文耀的兄长,因是庶出未能袭爵,但能力出众,如今掌管着侯府大半的产业和庶务,在府里地位超然。
      阮芷的脸白了白,抿着嘴不敢再说话。
      “意丫头。”黎溪枝看向沈知意,语气缓和了些,“你过来,坐这儿。”
      沈知意依言起身,在罗汉床另一侧坐下。黎溪枝拉住她的手,触感冰凉,老人皱了皱眉,将自己的暖手炉塞进她手里:“怎么这么凉?玖玥那丫头没给你备手炉?”
      “备了的,是孙女自己忘了拿。”沈知意低声说。
      “你这孩子……”黎溪枝叹了口气,摩挲着她瘦削的手背,“总是这么不操心自己。从前你娘在时,也是这般……”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屋里更静了。
      阮芷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甚至露出恰到好处的哀戚:“姐姐去得早,是意姐儿没福。好在如今有母亲疼着,儿媳也会尽心照顾。”
      黎溪枝看她一眼,没接这话,转而问沈知意:“这几日可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小厨房单给你做。”
      沈知意摇摇头:“谢祖母,不必麻烦。”
      “麻烦什么?”黎溪枝不以为然,“你是我嫡亲的孙女,吃口东西算什么麻烦?”她顿了顿,“你父亲前日来信了,说边关事忙,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让你好生养着,缺什么只管开口。”
      沈文耀如今在西北督军,一年里大半时间不在府中。这也是原主在府里处境尴尬的原因之一——最大的靠山远在天边。
      “孙女明白。”沈知意说。
      又说了会儿话,黎溪枝露出倦色。阮芷识趣地领着两个女儿告退。
      出了松鹤堂,穿过垂花门,阮芷停下脚步。她转过身,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层温婉的面具褪去些许,露出底下真实的冷淡:“意姐儿。”
      沈知意垂首:“母亲。”
      “你祖母疼你,是你的福气。”阮芷的声音平静无波,“但你要记住,福气这东西,用一分少一分。老太太年纪大了,经不起总操心。”
      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明白——别总拿落水的事在老太太面前卖惨。
      沈写意轻轻扯了扯阮芷的袖子:“娘……”
      阮芷拍拍她的手,目光仍落在沈知意身上:“过几日去大相国寺,好生求个平安。你年纪也不小了,等这次从寺里回来,我会开始相看人家。咱们侯府的女儿,总要风风光光嫁出去。”
      沈知意指尖微微一颤。
      嫁人。在这个时代,女子唯一的出路。而像她这样尴尬的出身,能“相看”到什么好人家?无非是高门做妾,或是低门做妻——还要看人家介不介意她“命硬克亲”的名声。
      “女儿但凭母亲做主。”她低声说。
      阮芷似乎满意了,点点头:“回去吧,好生养着。写儿,我们走。”
      母女二人相携离去,背影亲昵。沈知意站在原处,看着她们转过回廊消失不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姑娘……”玖玥小声唤她。
      “没事。”沈知意转身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回去吧。”
      脚步依旧慢,却稳。
      回到那座僻静的小院,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沈知意在临窗的玫瑰椅上坐下,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树。
      脑子里乱糟糟的。原主的记忆,前世的记忆,混杂在一起。她需要时间整理,需要弄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需要找到活下去——不,是好好活下去的方法。
      嫁人?不。她前世能在职场厮杀出一片天,这辈子难道要困在后宅,和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的宠爱?光是想想就窒息。
      可如果不嫁,她又能做什么?一个侯府小姐,没有嫁妆,没有依靠,离了这座府邸,她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个婆子粗哑的声音:“二姑娘在吗?大老爷让奴婢送些东西来。”
      沈知意和玖玥对视一眼。大伯父沈文辉?
      “进来。”沈知意说。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婆子,穿着体面的青缎袄子,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手里捧着几个锦盒。
      “老奴给二姑娘请安。”婆子行礼,笑容得体,“大老爷听说姑娘醒了,特地让老奴送些补品来。这是上好的血燕,这是长白山的老参,这是东阿阿胶。大老爷说,姑娘尽管用,缺什么只管开口。”
      沈知意看着那些锦盒。东西都是好东西,价值不菲。沈文辉掌管着侯府的产业,手头宽裕,这点东西对他来说九牛一毛。
      可为什么?
      原主记忆里,这位大伯父对她一向客气而疏远。他是庶出,和嫡出的弟弟沈文耀关系微妙。对她这个弟弟原配留下的女儿,更是谈不上什么感情。
      “多谢大伯父挂心。”沈知意示意玖玥接过东西,“还请妈妈代我向大伯父道谢。”
      “姑娘客气。”婆子笑道,“大老爷还说,姑娘若是闷了,可以去他书房挑些书看。他那儿新得了几本前朝的孤本,姑娘若有兴趣,随时去取。”
      沈知意心中一动。书?
      “替我谢过大伯父。”她面色如常,“等我身子好些,定去叨扰。”
      婆子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带着丫鬟退下了。
      玖玥关上门,看着那些锦盒,有些不安:“姑娘,大老爷这是……”
      “示好。”沈知意淡淡道,“或者说是试探。”
      示好给谁看?给祖母黎溪枝看——你看,我对你这个宝贝孙女多上心。试探什么?试探她这个差点死了又活过来的二小姐,有没有什么变化,值不值得投资。
      侯府这潭水,比想象中还深。
      她走到书案前,翻开最上面的一本书。是本《女诫》,纸张泛黄,边角磨损。原主应该经常翻看。
      沈知意随手翻了翻,又合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大伯父的书房。那里应该有这个时代的史书、律法、地理志……她需要了解这个世界,越快越好。
      还有,那个推她落水的人。是谁?为什么?
      窗外的老树在风里摇晃着枯枝。沈知意盯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直到天色渐暗,玖玥点了灯,屋里才亮堂起来。
      晚饭是小厨房送来的,两荤两素一汤,不算丰盛,但比原主平日的好些。大约是祖母吩咐过。沈知意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
      夜深了。玖玥在外间榻上睡下,呼吸逐渐平稳。
      沈知意躺在床上,睁着眼。屋子里很静,能听见远处更夫打梆子的声音,还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咽。
      她想起前世。想起加班到凌晨的写字楼,想起出租屋里泡面的味道,想起银行卡里缓慢增长的数字,想起那些职场的勾心斗角……那些曾经让她疲惫不堪的一切,如今想来竟有些亲切。
      至少那是她熟悉的世界。而这里……
      她翻了个身,手碰到枕下硬硬的东西。摸出来一看,是那块羊脂玉佩。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原主一直贴身戴着,落水那日不知怎么解了下来,放在枕下。
      玉佩触手温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沈知意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是朵莲花,雕工简洁而生动。
      突然,她指尖一顿。
      莲花的花心处,有个极小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孔洞。像是……用来穿线的?可原主的记忆里,这块玉佩从来都是完整的,没有穿孔。
      沈知意坐起身,凑到灯下仔细看。孔洞边缘光滑,不像是意外磕碰,倒像是精心钻出来的。她试着把簪子尖伸进去,轻轻一挑——
      “咔”一声轻响。
      玉佩从中间分成了两半。不,不是分成两半,而是外层雕花的玉壳打开了,露出里面中空的部分。
      里面藏着一卷极细的绢帛。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屏住呼吸,用颤抖的手取出那卷绢帛,展开。
      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话:
      「若遇绝境,持此往城南青莲巷,寻一顾姓老妪。」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字迹娟秀,却透着力道。
      是原主生母留下的?还是别人放的?为什么原主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回事?这个顾姓老妪是谁?青莲巷又是什么地方?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沈知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她把绢帛重新卷好,放回玉佩夹层,合上。玉佩恢复原样,看不出丝毫痕迹。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张脸,清冷的光照进屋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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