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不生》誓言泪

4、自私的请求 要求

　　——2015年春季
　　余向阳送黎繁了个她喜欢但没买的复古版外表的手表，手表功能齐全，关键是可以打电话和接收发送信息，黎繁每周都拍很多关于校园的照片呀、视频的。
　　买的好处很多，她几乎每天晚上都给他打电话，但有一个明显的缺点——
　　她们现在校园谈恋爱现象严重，非常严重，上次开家长会她抽屉里面就有一张情书，还好他给它藏起来了，余向阳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告诉黎繁，她看起来有些惊喜：“还有人给我写情书呢？！”
　　——可我不想让你早恋——
　　——她会不会加异性QQ？线下当火的软件，无数人在上面加好友，黎繁会不会？不会，她肯定不会！——
　　晚上10:20，她像往常一样打来电话：“余向阳！今天……”
　　她话还没说完，余向阳便打断了，心中有某种物质在作祟——
　　“繁繁，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呀？”
　　“……你想好好考大学吗？”
　　“那肯定的！你别告诉我你……等等，到底怎么了？”
　　他决定立下一个自私的决定——
　　“你不许谈对象行吧？别骗我，不然……不然我打断那小子的腿。”
　　“怎么突然这么激动？我还想上大学呢！不可能的事，对了哥，明天放学我想吃火锅！”
　　终于，她学会爱自己了，不再干巴巴、慢吞吞、想又不敢的向我提出关于自身的要求。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可以。”
　　——
　　周五准刻，校门外挤满了人，可堪比人山人海，给哥几个忙成孙子了。
　　车水马龙的，堵的厉害，余向阳望着这一片，无奈的拍了张照片发送给支队长——
　　「照片+1」
　　「队长……」
　　——嘀咚
　　「照片+1」
　　「那我们两个换换吧！（微笑）」
　　——搞我呢，支队长管的那片人比我还多！——
　　「不敢当。」
　　——
　　“叮咚叮咚，请各位同学有序离场！”
　　放学铃在刹那之间，骤然响起。
　　家长孩子们的兴奋，交警的无奈！瞳孔骤然收缩，校园里的学子宛如江水大批大批涌过来。
　　根本毫无秩序可言！
　　从上空视角来看更显壮观、精彩，两者交汇成一幅红黄蓝绿青蓝紫堆积一块不知什么名画的画。
　　这种情况下得4分钟才能达到校园里的孩子们全部都走完或者被家长接走。
　　后来十几分钟的车也不堵了，正常行驶了，留下交警队员在风中凌乱看着这似电影的情节，用到他们的时间只有那30分钟的等待时间。
　　这回黎繁出来的时间有些晚，余向阳打电话问道——“人呢。”
　　“来了！等个同学，半分钟好！”
　　同学啊，那可以呦，可是和他出来的是一个男同学。余向阳立马上演京剧变脸，翻脸比翻书还快，那一脸复杂的情绪全挂脸上了——眉头微皱，嘴巴微张，欲言又止的样子盯着那男生。
　　口中的薄荷糖被咬的稀碎，黎繁笑嘻嘻的和他介绍那个男同学：
　　她今天抱的作业被一个莽莽撞撞的同学撞掉了一地，那个男同学帮他一块捡作业，而且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差点就被热汤烫到了，是他拉了自己一把哦！
　　“真是谢谢你帮了我妹妹。”
　　“不客气！以后我会多多帮助她的，不劳您费心！！”
　　他笑得多灿烂啊！
　　——小崽子活够了，不让我操心？轮到你个四肢都没发育全的毛小子管教？
　　“不用。”
　　“哥走吧，我都饿了！！嘻嘻。”
　　黎繁拉着他的胳膊，“那走吧——”
　　路上余向阳不经意看到那个男的给她发消息：
　　「黎繁你哥看起来不怎么喜欢我的样子，好凶啊！」
　　「没有，他只是太累了，他对我可好了，一点都不凶，明天的电影我就不去陪你看了，有事。」
　　「。。。哦好吧。」
　　余向阳下意识问了一下：
　　“怎么？他还约了你明天看电影啊？什么电影？明天你和女同学去吧，用339亲密付。”
　　他突然意识到他对她可能管束可能有些严了，她要去就让她去呗。
　　可刚刚是她给那个男的发消息，不去了的——
　　“是《同桌的你》这部电影，我都看过800遍了！！”
　　“青春爱情片啊？”
　　“这里面的情节莫名让我感觉有些狗血，大概就是女主角意外怀孕，然后又人流了……”
　　“这样啊——”
　　紧急百度查询《同桌的你》——
　　优点：校园细节真实，贴近中学生活，能共情青涩情感与成长烦恼。
　　注意：含早恋、意外怀孕、人流等情节，建议和家人/朋友一起看，理性看待青春选择与现实代价。
　　这该怎么说？青春的遗憾，谁都有过，先不说这些，这里怎么能早恋，怎么可能意外怀孕，怎么能人流啊？——爱情的本质不是这样的，爱她就要好好对她……
　　“哥！我想买小说！《雀斑》、《默恋微凉》、《无比美妙的痛苦》……”
　　“好啊——”
　　这几本讲的什么余向阳都不认识。终究是老了！！像他那几年读的小说啊，都是刑侦之类的，可惜现在呢，当不上刑侦警察，当个忙忙的小交警，终究是多情多义无好果！
　　《死亡通知单·宿命（下）》《通天杀局》《重案缉凶》《夜间刑事档案》《遍地凶案》《Fallen Angels》……
　　火锅店里面人挺多，锅底点了鸳鸯锅，一边清汤一边微辣，没一会儿就开始嘎达噶哒冒泡。
　　菜端上来以后，黎繁挑了几样荤素菜。
　　锅里一直滚着，香味飘得到处都是，店里吵吵闹闹的。
　　……
　　吃完火锅之后，繁繁笑嘻嘻的说要囤一点零食，于是两人便去了附近新开的一家零食大购商场——
　　辣条、果冻、面包……买了好多哎！现在只能吃得下去辣条，辣条绝对是无疑最美味的。
　　可恶，余向阳居然又买了好几桶方便面。
　　不行，晚上吃一顿方便面，简直是神仙美味来的！
　　还要再给余大花进购一些猫粮猫条。
　　余大花竟然还向他展示肚皮，不许展示肚肚皮！！
　　余大花一到夜里就两个卧室乱钻。
　　而它自己的猫窝就孤零零的在原来的位置上纹丝不动，这个位置只有客人做客的时候，它才会装出一脸乖巧的样子，然后躺回自己的窝里，乖乖的、静悄悄的。
　　可是客人走后，它的真面目就显露出来——
　　上次的案件直到今日才有眉目。
　　经过监控审查人员复核口供供述——白老沙极有可能在理平市。
　　市局的刑侦勘查网安人员也是非常的给力，嫌疑人白老沙的行踪被联合警方公安确定在彭城一带活动。
　　“这美美的集体一等功，你确定要给人家彭城公安？你脑子被驴踢了？？！”
　　支队长训斥着“不长脑子”的手下，这集体一等功，可以耀武扬威好一阵子。
　　至少这半年可以证明没白干，并且上层领导还能再高看咱们两眼。
　　等过年了，一对比，咱们这么出众，再想一想授衔，不少人都往上提了一级，肩上多了星，警衔比以前高了，工资待遇也跟着往上涨——
　　只觉得浑身都有劲，往后的日子，也更有奔头了。
　　“……那该怎么办？嫌疑人又不来咱这，他傻啊他还来，等着被活抓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虽然没有亲人，但他吃饭的路子、保命的小路路，全攥在咱们市里，别处没有。”
　　“您的意思是我们放话出去，再不回来，这条线直接掐断，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哈哈，我就说你这小子聪明。”
　　“可咱们就是小小的交警，没钱没势的该怎么办您去找刑侦支队的人问问去吧。”
　　“……”
　　——
　　“白老板，您的供应商还在建江，这？要不我们的合作别进行了吧，您这又没货——”
　　“彦先生，您别着急……”
　　“我不着急？新型毒品‘柏兰’利润这么高，您现在身价值多少心里还不清楚吗？我的客户急着要。”
　　“是吗？我卖给你150元每克，你300元每克售出，是你的顾客着急还是你着急？”
　　“……中间商嘛，我也得赚点钱。”
　　“别的货是赚一次，这个货是养一群人，养一辈子。只要我手里有这个，所有分销商都得低头来求我——”
　　你以为我真稀罕你那点破情面？
　　他妈的，我稀罕的是货，是钱，是我能一口吞掉整个市场的机会。
　　好一个断货。
　　好一个身不由己。
　　断货？回不去？放他娘的狗屁。
　　谁不知道那批货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印钞机？
　　“告辞——”
　　妈的不要脸，没看到老子现在什么处境吗？还敢跟我叫嚣？！自己的钱兜兜都撑烂了吧？要不是老子没掮客，老子能卖给你？
　　妈了个巴子的……
　　——彼时彼刻的建江
　　“高队长，要不咱们去买白老沙的货吧，他肯定卖啊！”小王眨巴着大眼睛，向他的高队长献计谋中——
　　“那你自己去吧，到时候被人突突成马蜂窝了，别怪我没提醒过你——”高队长看着自家队员的智商也是十分的担忧，他要不要给小王报个智商培导班呢？人家毒贩又不是傻子。
　　“那咋能把他引到建江呢！”小王已经绝望了，手上的水饺他已经没有兴趣把它吃掉了，“他在建江不是有个制毒厂吗？那厂子呢？？”
　　——叮叮当当叮当叮叮当当叮当叮叮当当叮当——局长来电。
　　“嘿嘿，局长咋啦？”
　　“小高啊，你现在去禁毒支队，有消息了，开会——”
　　“是！”
　　——嘟嘟——
　　“开会啊？那兄弟们准备不准备？”
　　“这个嘛，等待发号施令。”
　　——叮咚——
　　「你与支队长前来禁毒支队开会。」
　　「是！」
　　……“线人爆来消息三天后，白老沙将回到建江，与制毒厂管理者进行会议。”
　　“制毒厂位置已经确认，A城北徐镇，我们要小心行事，这里的人行为举止很刁，可能和制毒厂是一伙的。”
　　“现在分配各组任务。”市公安局局把几卷文件档案发给秘书，秘书确认发放分配给各负责人。
　　“都拿到了吧？各支队负责人仔细阅读，消息不可外露——”
　　……“散会。”
　　档案卷深褐色牛皮封面纸上赫然是烫金大红字：绝密档案。
　　——编号3376
　　封口处贴有盖着公章的封条，“余向阳，咱俩分析观测下档案。”
　　“我啊？我不合适吧？”余向阳还想着早点下班不掺和这破事呢，可官威压身，自己又是个副支队长。
　　“以后再借着这种理由回去陪你妹玩手机，你信不信我……”支队长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以及略带调侃、威胁的语气警告余向阳。
　　“信信信。”
　　……“队长，咱们管封山控路的话，没有人帮咱们吗？孤立无援？”
　　“这你就少想了吧，有武警呢。赶紧看你的档案材料。”
　　“哪……”余向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支队长无情的打断：
　　“有公安、有武警、有消防，医护，我的意思是你再给我乱想，到时候任务就不加你了。”余向阳哪里来的这么多因为所以？有任务干就行了呗，警衔往上提你就从了呗。
　　“别啊，队长，我不问了，不问了，不问了，绝对不问了……”
　　“……”
　　——
　　“余副队，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
　　“支队长你怎么知道。”
　　对啊，支队长怎么知道？看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及时不时轻咬下嘴唇，谁会不知道？
　　“问。”支队长对他的副队已经无言可对了，怎么偏偏在这时候犯傻呢？
　　“目标会不会太大了？又是交警，又是消防，又是什么医护武警的…”
　　“哎，也是，我往下看看……”
　　——「封山控路方面医护、消防人员需提前两日到达距离山角两公里的林子中，武警、交警同志需围绕山周围进行层层把关，绝对不能疏忽放走一人。」
　　——“考虑的还挺周到。”
　　“嗯，十二点了，先陪我把档案资料放局长021保险柜里。”
　　“局长021保险柜密码你知道啊？”
　　“那些保险柜是专门发放给各支队领导放绝密档案的，所以你说我知道不。”
　　“噢噢，好。”
　　——局长办公室
　　支队长蹲在021保险柜柜门前刚准备输入密码，往后不经意一瞥，映入眼帘的不是余向阳眼巴巴看着的模样，而是手下转过身——
　　——滴滴滴滴
　　——密码正确——
　　……支队长都放好了，他的副队还没转过身，“余副队，我好了。”
　　“好啦？”
　　支队长轻轻嗯了声，两人走出局长办公室。
　　夜色暗涌，在彭城的白老沙露出了凶恶的笑容：
　　“终于上当了。”

　　——新增——

　　“你怎么老往南方看啊？”
　　“2186。”
　　“2186？什么意思？”
　　“……中缅边境线长达2186公里，云南全省40年公开牺牲专业缉毒民警60名，相当于36.4公里一人；德宏边境管理支队中缅段503.8公里牺牲19名，也就是26.5公一人——”
　　“保山边境管理支队中缅段170公里牺牲14名，约12.1公里一人 ……”
　　“这些数字只是公开可见部分，还有许多无名英雄未被纳入统计，每一米边境都浸透着守护的代价——”
　　“18。”
　　“这个又是什么？”
　　“是2011年18岁牺牲的缉毒英雄是姚元军 。”
　　记忆骤然回溯，电闪雷鸣，闪电划过天际——少年莽撞、并肩信任、离别决绝，失后空茫。
　　雷声轰鸣一刻像是在替他掩盖那些无人知晓的痛。

　　——那是一个深夜，雷雨交加的公安市局后花园：
　　“我们的线人处境安全吗？”
　　“目前还算安全。……这种行动，时间拖得越久，风险就越大。线人已经深入到核心了——”
　　“这是他最近一次传回来的情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不能让他陷入绝境。”
　　照片摆着一张照片，上面赫然是一个年轻人的背影——周文山。
　　线人周文山。
　　——
　　……“你为什么要再次回到那个炼狱蝰蛇的地狱？！”
　　“如果这样就可以让线人平安回家，那我甘愿……”
　　“那我怎么办？……你照顾了所有人的利益，那我呢？那你自己呢！……”
　　“待我平安归来……”

　　——是缉毒警余庆伟与毒贩女儿……
　　“阿余，你还是没忘了我，还是回来了！”
　　“……我没有。”
　　——
　　眼前是熊熊烈火，心底是翻江倒海的回忆，他站在火与痛的边缘。
　　梦境之中看着缉毒警父亲余庆伟牺牲，他又坠入了那个反复出现的梦。
　　冲天的火光吞噬了一切，父亲的身影在火海里忽明忽暗，被翻滚的火舌一点点吞没。
　　“爸——”
　　他在梦里失声嘶吼。
　　眼前的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直到将一切烧成空白。
　　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腔剧烈起伏那场火，那场梦，那个再也回不来的身影，每一次重现……
　　——我宣誓：
　　我志愿成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
　　我保证忠于中国共产党，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
　　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严守纪律，保守秘密——
　　秉公执法，清正廉洁——
　　恪尽职守，不怕牺牲——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我愿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
　　那是余向阳父亲余庆伟刚入警时的誓言，那时的他们还年轻，国旗下的警徽熠熠生辉，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洋溢着对党忠诚，对于个人信仰的坚忠。
　　后来的这只禁毒支队队员，已经无人生还，江面狂浪翻涌，火场的火焰从底层直窜向高层浓烟不断产生——
　　那是一个年轻的身影，他永远倒在火场里——
　　他牺牲的消息很快就传回国内。
　　——警号401712永久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