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知2——拌嘴，小动作 奇怪的怪人 你这一章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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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顾衍钰也不确定，自己的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偏的。
或许是开学第一天，魏衍之笑着说“以后都是胶自人”的时候。或许是那个雨夜，他摘掉魏衍之的眼镜，看见自己映在对方瞳仁里的那一瞬。又或许更早——早到他自己都无从察觉，等察觉时，已经走得太远，远到收不回脚。
他想独善其身。
却发现早已深陷其中。
义卖的消息是许松白在班会课上宣布的。
“学校组织义卖活动，可以买卖自己喜欢的东西。要参加的举手，找好搭档。空间有限，至少三人一个摊位。”
顾衍钰偏过头。
魏衍之正好也看过来。
“你要参加吗？”
“我想参加。”魏衍之眼睛亮了一下，“以前没玩过这个。”
“可至少要三个人。”
后座传来一道很轻的、试探的声音。
“那个……可以带我吗？我也想参加。”
两人同时回头。后排的男生缩着肩，眼睛从镜片上方望过来，有些怯。
“行啊。”
两个字叠在一起，同时出了口。
他们愣了一下，又同时开口。
“别学我说话——”
场面一时僵住。还是白普先憋不住，小声催了一句：“快举手，老师在点人数了。”
两人如梦初醒，刷地把手举起来。白普也跟着举。
许松白抬起眼皮，扶了扶往下滑的眼镜：“你们仨一个摊？”
“对。”
“行。咱们班六个摊位，位置在操场东南跑道边。下午放学回去准备准备。”
三颗脑袋凑到一处。
“卖什么？”顾衍钰问。
魏衍之沉默两秒，一本正经道：“不知道。”
“……不知道你瞎报什么名？”
白普弱弱举手：“要不，卖固体杨枝甘露？”
魏衍之眼睛又亮了：“我看行。干噎酸奶打底，芒果西柚一铺，简单，好上手。”
“那我负责芒果和西柚。”白普难得主动，“我家开水果店的，包新鲜。”
“那我买酸奶。”魏衍之顿了顿，“你们买我不放心。”
顾衍钰看着他，没说话。
半晌：“……你们都分完了，我干什么？”
魏衍之转过头，眨眨眼：“餐具呢？打包盒、勺子、小叉子？”
“行。”
许松白的声音从讲台上砸过来，像一颗小炮仗。
“你们仨聊什么那么开心？敢在我课上讲话，活腻了是吧？后面罚站去！”
三个少年惊得齐齐一抖，捞起课本，灰溜溜挪到教室后排，贴着墙根站成一排。
魏衍之用课本挡着脸，压低声音：“都怪你，顾衍钰，丢死人了。”
“怎么就都怪我了？”
“别吵了别吵了——”白普夹在中间，声音快哭出来，“许老师在瞪你们呢。”
两人齐齐闭嘴。
身后那尊名叫许松白的洪水猛兽，还没收山。
熬过罚站，终于盼来周末。
校门口挤作一团，人声嘈杂，空气里却飘着放假才有的甜。魏衍之独自拐进巷子，脚步轻快。
然后他顿住了。
巷口站着一个人。
胡子拉碴，头发凌乱，明明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气力，整个人灰败得看不出棱角。他直直地望着魏衍之，目光黏稠，不挪开。
魏衍之攥紧了书包带。
他想走。可那目光像绳，无形地拴着他，让他迈不动步。他并不害怕——更多是别的什么，说不清，像被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那人往前迈了一步。
魏衍之猛地转身，跑起来。
脚踝一歪，剧痛从骨头缝里蹿上来。他栽倒在地，书包甩出去半米。
脚步声逼近。
他闭上眼。
下一秒，一双手从他肋下穿过，把他整个人捞了起来。
顾衍钰。
魏衍之愣愣地看着他的侧脸，下颌绷得很紧。
顾衍钰没说话，抱着他快步走进路边一家药铺。店员迎上来，他小心地把魏衍之放在椅子上，蹲下身，掀开裤腿。
脚踝已经肿了，红彤彤地鼓着。
“嘶——”魏衍之倒吸一口气，“你轻点……”
“这时候知道疼了？”顾衍钰头也不抬，把裤腿轻轻放下，“看见他在那儿，还看那么久不跑。你是这个。”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面无表情。
魏衍之张了张嘴，没还口。
店员过来消毒上药，说伤得不重，养几天就好。
“那我现在怎么回家？”魏衍之看着自己肿成馒头的脚踝，愁眉苦脸。
“叫你爸妈来接，笨蛋。”
“你才笨蛋。”魏衍之把脸别过去，“我爸妈出差了。”
顾衍钰顿了一下。
“你家住哪？”
“玉新街道。”
“行，不远。”他蹲下身，“上来，背你去坐公交。”
魏衍之趴上去的时候，闻到他后颈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你小心点，别把我摔了。”
“你怎么这么重。”顾衍钰把他往上托了托，“该减肥了。”
“你才肥。”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来，又晃晃悠悠地走。魏衍之靠窗坐着，顾衍钰坐在旁边，肩膀偶尔随着刹车轻轻碰上来。
到站，下车。顾衍钰又把他背起来，走到他家门口的台阶边，轻轻放下。
“我去办点事。”他直起身，“等我一下。”
魏衍之伸手想拉他，捞了个空。
“你去哪儿？你人生地不熟的——”
人已经走远了。
魏衍之收回手，坐在台阶上，对着空荡荡的巷口。
老爷保号。他心想。
千万别有事。
顾衍钰很快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副拐杖，崭新的，金属架在夕阳里折出细碎的光。
他把拐杖递过来，声音平平的：“试试，方不方便。”
魏衍之接过去，低头看那副拐杖，又抬头看他。
“……你下次别乱跑了。”他听见自己说，“怪让人担心的。”
“哦——”顾衍钰拖长了尾音，嘴角翘起来，“你还会担心我啊？”
“谁担心你了！”魏衍之把拐杖拄稳，别过脸。
可惜他的耳根不听话，红得像要滴血。
顾衍钰凑近了一点，声音低下去，带着点笑，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哦，是吗。”他说，“那某人的脸怎么红得像猴屁股？”
“你——”
魏衍之抬手去捂脸，掌心一片滚烫。他闷闷地说：“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别让阿姨担心。”
“好吧。”
顾衍钰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我下次再来看你。”
他顿了顿。
“小——羊——羔。”
尾音扬着，人已经转身跑远，逃也似的，拐进巷口不见了。
魏衍之愣在原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
“什么奇奇怪怪的外号。”
他气得想笑。
“跑那么快，敢说不敢认啊。”
……不过，拐杖倒是挺贴心的。
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拐杖的把手。
真懂事。
群是三人在放假那天拉的。
白普的执行力惊人，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白普】：芒果已就位。西柚已就位。
【顾衍钰】：厨具。打包盒。勺子。小叉子。
魏衍之看着屏幕上两条已完成的进度条，心往下沉了一格。
“糟了。”
他慌忙点开购物软件，下单，加急配送。
好在订单赶在入夜前送到了。
他在群里打字。
【魏衍之】：干噎酸奶已就位。
义卖那天下午，太阳很大。
三人分工，装盒，封口，贴标签。队伍排出去一小截，固体杨枝甘露见了底。
收摊的时候，三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三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魏衍之望着天，气若游丝：“我这辈子……都不会想参加这类活动了。”
顾衍钰：“Me too.”
白普：“Me too.”
然后是分钱。
魏衍之盘腿坐在草地上，把装零钱的铁盒子搁在膝盖上，一张一张地数。
“一张，两张，三张……”
他脸都要笑烂了。
“今天净赚六百。”他把钞票分作三叠，“来，每人两百。”
顾衍钰接过自己那叠，抽出一张，举起来对着夕阳。
光线穿透薄薄的纸面，把毛主席的衣领照成半透明的暖金色。
他把钞票凑近鼻尖，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毛爷爷就是香啊。”
魏衍之看他那样，忍不住笑出声。
“那可不。”他说，自己也抽出一张，学着举起来对着光，眯起一只眼睛看。
“香的嘞。”
这一篇字数会稍微少一点，先甜后苦，希望大家能喜欢我的作品， 其实，这时候的顾衍钰和魏衍之已经互生好感了，这一张有一个伏笔，请大家细细品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知2——拌嘴，小动作 奇怪的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