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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堂妹登场 请叫我绝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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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觅安教裴祀玉认字的事,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两人之间漾开了微妙的涟漪。
每日午后,西跨院的书房便成了两人的常常碰面的地方。
洛觅安耐着性子,从最简单的笔画教起,裴祀玉学得很快,一点就透,只是性子依旧闷,极少主动开口,大多时候是洛觅安说,他听着,偶尔点头或摇头,眼神却专注得很。
看着裴祀玉握着笔,一笔一划认真写字的模样,洛觅安常常会看得有些出神。
褪去了初见时的戾气与警惕,此刻的少年眉宇间竟透着几分干净的书卷气,若不是那眼底偶尔闪过的沉郁,倒真像个寻常人家的读书郎。
他心里渐渐生出一种奇异的安稳感,仿佛这狗血的黑化剧情,在他的努力下,正朝着一个温和的方向偏移。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就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这日下午,洛觅安正握着裴祀玉的手,教他写“祀”字。少年的手指微凉,骨节分明,被他握着时会微微发僵,却没有像最初那样猛地抽回。
“这个点要顿一下,笔画才稳。”洛觅安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耐心。
裴祀玉抿着唇,呼吸放得极缓,似乎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静。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带着几分咋咋呼呼的女声:“堂哥!堂哥你在这儿吗?”
洛觅安手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洛晚扶?
原著里这位傻白甜堂妹可是裴祀玉后宫团的早期成员,虽然没什么存在感,但好歹是份善缘。
现在她来了,自己是不是该回避一下,给他们创造点独处机会?万一因为自己在场,耽误了裴祀玉的“姻缘”,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这么一想,洛觅安立刻有了主意。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一个穿着粉色罗裙、梳着双丫髻的少女就蹦蹦跳跳地冲进了院子,身后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丫鬟。正是洛晚扶。
洛觅安当机立断,对着裴祀玉使了个眼色(虽然他觉得裴祀玉大概率看不懂),压低声音道:“我去去就回。”
然后迅速起身,往书房侧门退去,躲在了廊柱后面——绝佳的偷听位置。
来了来了,原著剧情线(大概)要触发了?傻白甜配未来帝王,虽然有点奇怪,但先看看再说。希望这位堂妹别太离谱。
洛晚扶已经看到了书房里的裴祀玉,眼睛一亮,几步跑到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堂哥呢?咦,你是谁呀?我怎么从没见过?”
裴祀玉被这突然出现的少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她,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瞧这警惕的小模样,跟受惊的兔子似的。晚扶啊晚扶,拿出你原著里的善意来,别吓跑你未来老公。
洛晚扶没注意到裴祀玉的防备,自顾自地走进书房,径直走到他面前,歪着头打量:“喂,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洛晚扶,是洛觅安的堂妹。你长得真好看,比我见过的那些世家公子都好看!”
裴祀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是“好看”。在他听来,这词总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像极了青楼里那些男人的目光。他抿紧唇,没说话。
我的天,妹妹你是夸人还是扎心啊?哪壶不开提哪壶!裴祀玉最忌讳别人拿他的长相说事,你看他的表情,你这情商是被狗啃了吗?
洛晚扶见他不说话,也不生气,反而更觉得有趣了,伸手想去碰他桌上的宣纸:“你在写字呀?写的什么?给我看看呗。你是不会写字吗?”
裴祀玉猛地把纸往回抽了抽,像是护住什么珍宝,眼神里的警惕更重了。
住手!那是裴祀玉写了半天才像样的字!你这大大咧咧的样子,很容易被当成挑衅的!
“哎呀,你怎么这么小气呀?”洛晚扶缩回手,撇了撇嘴,“看看都不行吗?对了,你是府里新来的下人吗?我堂哥让你做什么的呀?是伺候他读书,还是……”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还是像那些画本子里写的,做些别的?”
裴祀玉的脸“唰”地白了,握着笔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白。别的?她指的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那些在青楼里听惯了的污秽言语,此刻从一个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少女嘴里说出来,更让他觉得屈辱。
洛晚扶!你给我闭嘴!谁让你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画本子了?这都什么虎狼之词!裴祀玉的脸都白了,你没看见吗?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这情商不仅被啃了,还被踩了几脚!
“我不是。”裴祀玉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气。
“啊?不是?”洛晚扶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是我堂哥的朋友?可我堂哥的朋友都是些斗鸡走狗的纨绔,你看着不像啊……”
……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能不能别当着外人的面这么损你堂哥?我不要面子的吗?还有,什么叫“斗鸡走狗的纨绔”?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好不好!
裴祀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朋友?他和洛觅安怎么可能是朋友?一个抢他回来的人,一个被抢的人,最多是主仆,甚至……是仇人。
洛晚扶还在自顾自地说:“不过你别担心,我堂哥虽然有时候混,但人不坏的。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骂他!对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裴祀玉沉默了片刻,声音冷得像冰:“裴祀玉。”
“裴祀玉?”洛晚扶念叨着,点了点头,“这名字挺好听的。那我叫你祀玉哥哥好不好?”
她自来熟地拉近关系,却没看到裴祀玉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祀玉哥哥?这几个字让他觉得无比刺耳。
不好!一点都不好!裴祀玉最讨厌别人跟他套近乎!你这“祀玉哥哥”叫得,跟猫叫耗子似的,没被打就不错了。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裴祀玉猛地站起身,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哎,你别走啊!”洛晚扶连忙拉住他的袖子,“我还没跟你说完呢!我从江南带来了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有会唱歌的小鸟笼子,还有能吹出好多花样的糖人,我拿给你看好不好?”
裴祀玉用力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洛晚扶踉跄了一下。他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别碰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书房。
洛晚扶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懵了,站在原地,委屈地瘪了瘪嘴:“我又没惹他,他怎么发这么大火呀……”
终于走了……这哪是撮合,这是公开处刑吧!洛晚扶你可真是个人才,三言两语就把裴祀玉惹毛了,比原主还有本事!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俩这根本不是善缘,是孽缘!
躲在廊柱后的洛觅安扶着额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本来想给两人创造机会,结果差点引发一场冲突。这傻白甜堂妹,简直是来拆台的。
他看着裴祀玉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书房里委屈巴巴的洛晚扶,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看来,抱大腿之路,不仅要防着裴祀玉黑化,还得防着猪队友捣乱。
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