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想抱大腿》一定要善后

24、踏青 洛觅安:这

　　宫宴之后，京城的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朝堂上关于澜妃的议论渐渐淡去，洛觅安每天缠着裴祀玉，或胡闹，或闲坐，一直偷偷监视。

　　不得不说，裴祀玉确实藏得深。

　　他依旧晨起温书，随温太傅研学，回来便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偶尔洛觅安闯进来，他也只是抬眼笑笑，递过刚沏好的茶，言谈举止与往常无异，温和，疏离，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

　　洛觅安观察了许久，见他既没对皇帝表现出半分探究，也没与楼兰泠有任何私下往来，渐渐放下心来。

　　看来是我想多了。他大概真就只想好好读书，别的啥也不想。这样也好，安稳。

　　这日午后，春日正好，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落在摊开的书卷上，暖融融的。裴祀玉坐在窗边看书，洛觅安趴在旁边的矮榻上，手里捏着本话本，看了没两页就打了个哈欠。

　　“我说，你这书有啥好看的？密密麻麻全是字，看得我头疼。”洛觅安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还不如跟我出去踏青，今儿个风正好。”毕竟是穿过来的第一个春天。

　　裴祀玉没抬头，翻过一页书：“温太傅明日要考《左传》，得温熟了。”

　　“考就考呗，你不是过目不忘？”洛觅安撇撇嘴，又打了个哈欠，“算了，我先眯会儿，你看完了叫我。”

　　裴祀玉“嗯”了一声，屋里便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和洛觅安渐渐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裴祀玉放下书，转头看向矮榻。

　　洛觅安睡得正沉，阳光落在他脸上，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少了平日里的跳脱，多了几分安静的稚气。

　　他的发丝有些散乱，几缕落在额前，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裴祀玉的目光落在那几缕发丝上。

　　这些日子，他看似平静，心里却从未停止盘算。皇帝的十八年前微服私访路途的文书，楼兰泠派人送来密信的残灰，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只有在洛觅安身边时，那些紧绷的神经才能稍稍放松。看他笑，看他闹，看他为了一点小事皱眉头，仿佛就能暂时忘了那些阴谋诡计，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未来要走的路。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洛觅安额前的碎发。

　　发质很软，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和淡淡的皂角清香。

　　裴祀玉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停顿了瞬，随即又轻轻拢过一缕发丝，放在指尖把玩。

　　黑亮的发丝缠绕在他白皙的手指上。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那缕头发，轻轻嗅了嗅。

　　很干净的味道，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爽，就是洛觅安独有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莫名心安。

　　裴祀玉的眼神变得格外柔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痴迷。他看着洛觅安沉睡的侧脸，手指依旧轻轻捻着那缕发丝，仿佛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他们之间，隔着身份，隔着阴谋，隔着注定无法同行的路。他是要踏上那条染血之路的人，而洛觅安，最好永远活在他的阳光里，干净，纯粹，无忧无虑。

　　可他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想靠近，控制不住想触碰，控制不住在看到他时，心里那点汹涌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

　　“唔……”

　　洛觅安在梦里动了动，皱起了眉头。

　　裴祀玉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触感和温度。他迅速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书卷，假装认真阅读，耳根却悄悄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见洛觅安没醒，只是翻了个身，他才松了口气，心跳却依旧快得厉害。

　　他侧头看向矮榻上的人，对方还在睡，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裴祀玉的嘴角也跟着弯了弯，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样的时刻，太珍贵，也太危险。

　　他不能再陷下去了。

　　他拿起书卷，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心思却有些飘忽。窗外的鸟鸣，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矮榻上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太过安宁的画面，让他几乎要溺毙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洛觅安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醒了。

　　“你看完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

　　裴祀玉合上书，语气平静无波：“嗯，刚看完。”

　　“那正好，”洛觅安打了个哈欠，“走走走，出去逛逛去。

　　他说着就要往外跑，没注意到裴祀玉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等等。”裴祀玉叫住他。

　　洛觅安回头：“咋了？”

　　裴祀玉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指了指自己的额前：“头发乱了。”

　　洛觅安抬手摸了摸，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乱就乱呗，无伤大雅。”

　　裴祀玉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手，指尖的温度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片冰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还能看到那缕缠绕其上的黑发，闻到那干净的、让他心安的味道。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书页上的字却模糊不清。

　　裴祀玉轻轻叹了口气，至少，再让他多看一会儿吧。

　　哪怕只是暂时的。

　　第二日，暖风和煦。老夫人兴致颇高，说要带小辈们去城郊的玉泉山踏青，沾沾春日的喜气。

　　马车晃晃悠悠行了半个时辰，到了山脚下。老夫人由丫鬟搀扶着慢慢往上走，洛晚扶像只脱缰的小鹿，拉着温元绰的手跑在前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洛觅安和裴祀玉跟在后面，洛觅安手里拿着根刚折的柳条，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打着路边的野草。

　　“太早了，我不行了。”洛觅安打了个哈欠，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桃树下站着个穿鹅黄衣裙的少女，身形纤细，背对着他们，正望着湖面出神。

　　那身影看着有些眼熟，洛觅安皱着眉想了想，脑子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原著里那位和裴祀玉搞骨科的长公主萧锦簌吗？！

　　正想着，那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转过身来。一张鹅蛋脸，眉眼精致，看到洛觅安和裴祀玉并肩站着，尤其是洛觅安手里还把玩着裴祀玉刚递过来的野花，眼睛倏地睁大了些，嘴角甚至抽了抽。

　　萧锦簌心里警铃大作：这俩……是在搞男同？系统说的男主，居然好这口？她还有机会吗？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有点凝滞。

　　洛觅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这位长公主在原著里可是个狠角色，为了裴祀玉不择手段，最后下场凄惨。他可不想跟这位扯上关系，赶紧拉了拉裴祀玉的袖子：“走走走，前面好像有片梅林，咱去看看。”

　　他想赶紧避开，离这位公主越远越好。

　　萧锦簌往四周看了看，见老夫人他们走得远了，身边没其他人，竟鬼鬼祟祟地从袖袋里掏出个印着雪皇的杯子，插上红色吸管。

　　阳光透过瓶身，折射出淡黄色的液体，那瓶子的样式，那液体的颜色……洛觅安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蜜雪阁的柠檬水？！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猛地顿住脚步，刚才想跑的念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震惊和疑惑。

　　这瓶子，这柠檬水……绝对是现代的东西！

　　难道……

　　他飞快地看了眼裴祀玉，对方正一脸莫名地看着他，显然没明白他为啥突然停下。

　　洛觅安心念电转，拍了拍裴祀玉的肩膀，用尽可能自然的语气说：“你先去跟祖母说一声，我去上个茅房，马上就来。”

　　裴祀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萧锦簌，眉头微蹙：“需不需要我等你？”

　　“不用不用，我很快就好。”洛觅安推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快去，别让老夫人等急了。”

　　等裴祀玉的身影走远了，洛觅安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萧锦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这位姑娘，独自一人在这儿？”

　　萧锦簌显然也没料到他会折返，吓了一跳，赶紧把柠檬水往身后藏了藏，警惕地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没什么事，”洛觅安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瓶子上，试探着问，“就是看姑娘喝的东西挺特别，像是……外面铺子买不到的？”

　　萧锦簌的眼神瞬间变了，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评估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反问：“你认识这东西？”

　　洛觅安心里的猜测几乎得到了证实，心脏“砰砰”直跳，点了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蜜雪阁的柠檬水，三块钱一杯，对吧？”

　　“卧槽！”萧锦簌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比他还大，“你也是穿来的？！”

　　洛觅安：“……”

　　虽然过程有点猝不及防，但确认了！这位果然是穿书的！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赶紧稳住，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穿来的？怎么会在这儿？”

　　“才来三天！”萧锦簌也顾不上藏瓶子了，苦着脸说，“还能怎么在这儿？被脑子里那个破系统坑来的！说什么让我来玉泉山偶遇男主，刷好感度，我这不是刚溜出宫就被你撞见了吗？”

　　系统？洛觅安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悲愤涌上心头。凭什么啊！都是穿书的，她有系统，我啥都没有？还得靠自己摸爬滚打抱大腿？这待遇也太不公平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你说的男主……是裴祀玉？”

　　“不然呢？”萧锦簌撇撇嘴，“系统就给了个名字，说他是天命之子，让我务必攻略他，还说什么我俩有天定的缘分……对了，你是谁啊？穿来多久了？知道这是哪本书不？”

　　洛觅安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指了指自己：“洛觅安，去年6月穿来的。这书叫《权倾天下:朕的后宫三千娇》你……”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你在书里叫萧锦簌，是长公主，也就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女儿。”

　　萧锦簌眨眨眼：“长公主？听起来挺厉害啊。那我跟男主啥关系？天降救赎？”

　　洛觅安：“……算是吧。不过，他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你后来会跟他搞骨科，为了他跟全世界作对，最后结局挺惨的。”

　　萧锦簌：“？？？”

　　她脸上的茫然瞬间变成了震惊和嫌弃：“骨科！！！虽然我爱看，但要我去搞……算了吧！我对他没兴趣，我过不去心里的坎，谁爱攻略谁攻略去！”

　　她一把将柠檬水塞进袖袋：“什么破剧情，什么破系统，爱谁谁！老娘不伺候了！我还不如在商城批发柠檬水，找个地方开家蜜雪阁呢！”

　　洛觅安看着她干脆利落的样子，愣了愣，随即有点想笑。

　　“你真打算不管系统了？”洛觅安问。

　　“管它干嘛？”萧锦簌翻了个白眼，“它让我往东我就往西，它让我攻略男主我就怼男主，谁还不是个有脾气的牛马了？”

　　洛觅安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多了个穿书的“同伴”，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这人看起来比裴祀玉好沟通多了。

　　远处传来裴祀玉的声音：“洛觅安，你好了吗？”

　　洛觅安赶紧应了一声：“来了！”

　　他对萧锦簌使了个眼色：“我先过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聊。记住，别轻易暴露身份，也别跟裴祀玉走太近。”

　　萧锦簌挥挥手：“知道了，你赶紧走吧，别被发现了。”

　　洛觅安转身往裴祀玉那边跑，心里却翻江倒海。

　　没想到啊，居然还有个穿书的，还带系统……这剧情，怕是要彻底跑偏了。不过，有个知道现代的人能说说话，好像也挺不错的。就是这系统，真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他跑到裴祀玉身边，对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洛觅安赶紧掩饰，“就碰到个问路的姑娘。走吧，老夫人该等急了。”

　　他拉着裴祀玉往前走，脚步却有点飘。

　　而桃树下，萧锦簌看着他们的背影，掏出袖袋里的柠檬水。

　　能和男主搞上男同，你也是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