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想抱大腿》一定要善后

23、和亲 洛觅安：这

　　新年的余温还未散尽，京城便被一则消息搅得沸沸扬扬——西宁州遣使入京，携和亲公主前来，欲与大胤永结同好。

　　消息传到洛府时，洛觅安正趴在桌上，看裴祀玉练字。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隽有力的字迹，看得他直打哈欠。

　　“西宁州要送公主来和亲了。”洛觅安随口说着，手指在桌面无意识地敲着，脑子里却“嗡”地一声——西宁州、和亲、公主……这几个词拼在一起，一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楼兰泠！

　　原著里写得明白，那位打着和亲旗号入京的西宁州公主，正是楼兰泠。她入宫后搅弄风云，与裴祀玉暗中勾结，成了他日后夺权的重要助力。

　　洛觅安眼角的余光偷瞥裴祀玉，对方握着笔的手稳如磐石，墨汁在宣纸上晕出工整的笔画，仿佛这消息与他毫无干系。

　　他真不知道？还是装的？按原书剧情，他这时候该和楼兰泠搭上了才对……可没证据啊。

　　他想起云缭山初遇时，楼兰泠看裴祀玉的眼神带着探究；想起她翻墙告别时，两人之间那股莫名的针锋相对——那些都像是打过交道的痕迹，可终究只是他的猜测，没有半分实据。

　　“听说这位公主是西宁州皇帝的亲妹妹，性子烈得很。”洛觅安拖长了调子，试探着抛出话头，眼睛却紧盯着裴祀玉的侧脸，“怕是不好惹。”

　　裴祀玉放下笔，指尖轻轻拂过纸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皇家和亲，看重的是利弊，与性子无关。”

　　“也是。”洛觅安干笑两声，心里却更嘀咕了。

　　他确实怀疑裴祀玉在演戏，可翻遍了所有记忆，也想不起有什么实物能佐证——没见过可疑的信件，没撞见奇怪的会面，连裴祀玉晚归的理由，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三日后，西宁州使团入城，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洛觅安拉着裴祀玉挤在人群里，美其名曰“带你见见世面”，实则存了窥探的心。

　　“听说公主的仪仗从朱雀大街过，咱们得往前挤挤才能看着。”洛觅安踮着脚往前凑，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踉跄着撞在裴祀玉身上。

　　裴祀玉伸手扶了他一把，声音压得很低：“小心些。”

　　“知道知道。”洛觅安站稳了，心里却莫名一动——刚才那一下，他分明感觉到裴祀玉的指尖有些发凉，像是揣着什么紧张事。

　　他紧张了？是因为要见到楼兰泠，还是怕被我看出什么？

　　正琢磨着，前面忽然响起一阵喧哗，有人高喊：“来了！使团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纷纷往前涌。洛觅安被挤得东倒西歪，还是裴祀玉伸手护在他身前，才勉强稳住身形。

　　“谢了啊。”洛觅安喘着气，顺着缝隙往前看。

　　一队身着异域服饰的侍卫开路，后面跟着抬着贡品的队伍，再往后，是一顶装饰华丽的马车，车帘掠起，其内是一位身姿挺拔的女子，即便隔着人群，那双眼琥珀色的眸子也亮得扎眼——真是楼兰泠。

　　她换了身繁复的锦袍，头上戴着精致的金饰，脸上虽未蒙纱，却少了几分当初的张扬，多了些端庄，可那眼神扫过人群时，依旧带着睥睨的锐利。

　　洛觅安的心沉了沉。

　　他下意识地看向裴祀玉，对方正望着那顶马车，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

　　马车缓缓驶过，楼兰泠的目光似乎在他们这边停顿了一瞬，快得像错觉。洛觅安甚至觉得，她嘴角好像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带着点了然的戏谑。

　　“看清了？”裴祀玉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看清了。”洛觅安收回目光，心里乱糟糟的，“排场挺大。”

　　“皇家仪仗，自然不同。”裴祀玉松开手，转身往外挤，“人太多了，回去吧。”

　　洛觅安跟着他挤出人群，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像个谜。

　　“喂，”洛觅安追上去，拍了拍裴祀玉的肩膀，“你说，这公主入宫后，会不会真安分守己？”

　　裴祀玉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希望她安分？”

　　“不然呢？”洛觅安挑眉，“难不成你还盼着她搞点事情？”

　　裴祀玉没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像是笑了笑，又像是没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洛觅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疑虑像潮水似的涨了又退。

　　没有证据，全是猜测。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他就是单纯来看个热闹

　　可楼兰泠那一眼，裴祀玉泛白的指节，还有自己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都在提醒他——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西宁州使团入城第三日，宫里便传下旨意，于当晚在太极殿设夜宴，为使臣接风洗尘，朝中重臣可携家眷同往。

　　洛觅安接到消息时，正对着铜镜比划新做的蓝色锦袍，听洛擎苍说要带他同去，顿时苦了脸：“爹，我能不能不去？”

　　“不行。”洛擎苍瞪他一眼，“如今你改过自新，不得让那些人都看一看！”

　　小厮来报，说温太傅府里派人来请裴公子，说是让他随府里的马车入宫赴宴。

　　“温太傅请他？”洛觅安眼睛一亮，“那温元绰呢？”

　　“听来的人说，温姑娘被晚扶小姐约了去逛街，今儿个不去赴宴。”小厮回话。

　　洛觅安恍然大悟，合着洛晚扶把人叫走了。

　　入夜时分，洛府的马车缓缓驶入宫门。穿过层层回廊，远远便听见太极殿传来的丝竹之声，灯火通明，映得琉璃瓦都泛着暖光。

　　洛觅安跟在洛擎苍身后走进殿内，只见殿中早已摆满了宴席，文武百官携家眷分坐两侧，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气氛却并不十分轻松，反倒透着几分微妙的郑重。

　　他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就见裴祀玉跟着温太傅从殿外走进来。少年穿着一身月白常服，在满殿华服中不算起眼，却自有一番清隽挺拔的气度，走到哪里都让人无法忽视。

　　四目相对，洛觅安正想招手让他过来，就见礼部的官员引着温太傅往主位附近去，却在经过洛觅安这桌时，被裴祀玉不动声色地停了脚步。

　　“大人，”裴祀玉声音不高，“学生年纪轻，主位跟前拘束，不如就坐这里吧？”

　　他指的，正是洛觅安身旁的空位。

　　温太傅愣了愣，看了眼那空位，又看了看洛觅安，随即笑道：“也好，你与洛公子相熟，坐一起自在些。”

　　官员也不敢多言，任由裴祀玉在洛觅安身边坐下。

　　洛觅安：“？？？”

　　他刚想开口调侃两句，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陛下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洛觅安也跟着弯腰，目送龙袍加身的皇帝步入主位，面容威严，自有九五之尊的气度。

　　洛觅安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用余光去看裴祀玉。

　　少年垂着眼，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侧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平静，仿佛眼前的君臣仪轨，不过是场寻常的仪式。

　　他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裴祀玉似乎还不知道真相。

　　待皇帝落座，太监再次唱喏：“西宁州使臣觐见——”

　　一队身着异域服饰的人马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西宁州使臣，而他身侧，跟着一身绯红织金长裙的楼兰泠。她以西宁州公主之礼垂首而立，虽未抬头，那挺拔的身姿却透着不容忽视的气场，与周遭肃穆的氛围形成奇妙的张力。

　　使臣行过觐见礼，皇帝抬手赐座，宴席才算正式开始。先是几句客套话，强调两国邦交，互致友好，随后皇帝举杯，与西宁州使臣共饮，气氛才算活络起来。

　　洛觅安端着酒杯，心里却不踏实，总忍不住往主位瞟。皇帝的眉眼间，其实与裴祀玉有几分隐约的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都有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感觉。

　　他又偷偷看裴祀玉，对方正安静地吃着菜，全程没有往主位看一眼，仿佛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与他毫无关系。

　　看来是真不知道。也是，他以前没有有机会见到皇上，就算见了，也未必能往那方面想。

　　洛觅安彻底放下心来，开始专心对付桌上的菜肴。宫宴的菜精致，味道却不如府里的合口，他吃了两口便没了兴致，反倒对楼兰泠那边的动静更感兴趣。

　　只见楼兰泠作为使臣团的重要成员，端着酒杯向几位宗室女眷敬酒，言辞得体，举止大方，将西域女子的爽朗与宫廷礼仪的端庄融合得恰到好处，丝毫不见初入朝堂的生涩，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你看她，”洛觅安凑到裴祀玉旁边，带点试探的意味，压低声音，“这才刚到京城，就这么会来事。”

　　裴祀玉夹菜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他：“与我们无关。”

　　“怎么会无关？”洛觅安挑眉，“她可是来和亲的公主，往后朝堂上指不定有多少牵扯。”

　　裴祀玉没再接话，只是默默地往他碗里夹了块水晶虾饺：“吃你的。”

　　洛觅安看着碗里的虾饺，愣了愣，这人，越来越奇怪了。

　　宴席过半，皇帝忽然放下酒杯，声音洪亮：“西宁州远道而来，诚意可嘉。朕念及两国情谊，特封西宁公主楼兰泠为澜妃，赐居瑶光殿，往后当为两国邦交，多尽心力。”

　　楼兰泠闻言，立刻起身离席，敛衽下拜，声音清脆如铃：“臣妾楼兰泠，谢陛下隆恩，定不负所托。”

　　殿内响起一片恭贺之声，洛觅安也跟着拍手，心里却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按原著剧情，楼兰泠的“尽心力”，可不是什么安分守己。

　　他再次看向裴祀玉，对方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只要裴祀玉不知道自己爹是谁，只要他别一时冲动，一切就还能按部就班……吧？

　　他不知道的是，低头饮酒的裴祀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