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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静安寺一行 洛觅安:我 ...

  •   年关一天天近了,洛府上下都忙着除尘、备年货,红绸子和灯笼挂了满院,处处透着股热闹的喜气。

      老夫人心情甚好,一早便让人传话,说要在腊月廿八这天,带着洛觅安和洛晚扶去城郊的静安寺祈福,求来年平安顺遂。

      洛觅安听到这消息时,正蹲在廊下看小厮贴春联,闻言差点把手里的浆糊碗扣地上。

      祈福?大冷天的跑那么远。

      他正想找个借口推脱,就见裴祀玉端着本书,慢悠悠地从老夫人院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去老夫人那了?”洛觅安挑眉。

      裴祀玉点头,翻了页书:“嗯,送昨日抄的经书。”

      “就这?”洛觅安有点不信,这几日裴祀玉天天往老夫人那跑。

      正琢磨着,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就过来了,笑着对洛觅安说:“少爷,老夫人说,裴公子学问好,心诚,让他也跟着去静安寺祈福,多个人多份心意。”

      洛觅安:“???”

      他猛地看向裴祀玉,对方正低头看书,嘴角那点笑意藏得极深,可洛觅安就是觉得,这小子脸上写满了“计划通”三个字。

      好啊你个裴祀玉!看着老实巴交的,背地里竟然耍心眼讨老夫人欢心?为了跟去祈福,至于吗?

      他几步冲过去,压低声音:“行啊你,学会走老夫人后门了?”

      裴祀玉抬眼,一脸无辜:“老夫人恩典,推辞不得。”

      “推辞不得?”洛觅安瞪他,“我看你是求之不得吧?”

      转眼到了廿八这天,马车早早备在了门口。洛觅安裹着厚棉袍,缩在马车角落,看着对面坐得笔直的裴祀玉,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这时,洛晚扶掀帘坐了进来,身上穿了件水红色的锦缎袄子,头上还插着支赤金的花簪,衬得她本就娇俏的脸更显明艳,只是那眼神,一落到裴祀玉身上就带了点嫌弃。

      “他怎么也来了?”洛晚扶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乐意,“祖母也真是,带个外人算什么事。”

      裴祀玉像是没听见,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洛觅安赶紧打圆场:“晚扶,别这么说,祖母有自己的考量。”

      “考量?”洛晚扶撇撇嘴,转向洛觅安时,语气才缓和了些,“堂哥,你不知道,前几日我去给祖母请安,就见他在那跟祖母说什么经书,一套一套的,我看就是故意讨好。”

      洛觅安:“……”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看出来裴祀玉在耍心机。就连这个傻白甜都看出来了。

      不过这小子可以啊,连洛晚扶都看出来了,还能让老夫人点头带他来,真是牛而逼之。

      他偷偷瞥了眼裴祀玉,对方依旧闭着眼,可耳根子好像悄悄红了。

      马车一路颠簸,到静安寺时,已经快午时了。寺庙建在半山腰,香火鼎盛,远远就能看见袅袅的青烟。

      老夫人精神头很好,拄着拐杖走在前面,洛觅安和洛晚扶一左一右陪着,裴祀玉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老夫人的暖手炉,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洛晚扶看在眼里,哼了一声,凑到洛觅安耳边:“你看他那假样子,真是够了。”

      洛觅安无奈地摇摇头:“行了,少说两句,别让老夫人听见。”

      到了大殿,老夫人虔诚地拜了佛,又让住持给几人求了平安符。轮到裴祀玉时,住持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这位公子眉目清正,心有丘壑,只是眉宇间带了点戾气,还需多静心才是。”

      裴祀玉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多谢大师指点。”

      洛晚扶在旁边小声嘀咕:“我看他不止带戾气,还带晦气呢。”

      洛觅安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乱说。

      拜完佛,老夫人说要去偏殿跟相熟的师太说说话,让他们几个自己逛逛。

      洛晚扶一听就乐了,拉着洛觅安就往寺后的梅园走:“堂哥,我听说这儿的梅花开得正好,咱去看看。”

      “哎,等等……”洛觅安还没来得及叫住裴祀玉,就被洛晚扶拽着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裴祀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有点复杂,随即也跟了上来。

      洛晚扶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见是裴祀玉,脸立刻沉了下来:“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裴祀玉语气平淡:“寺里人多,怕走散了,老夫人怪罪。”

      “借口!”洛晚扶气鼓鼓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洛觅安夹在中间,头都大了。

      他俩是怎么从原书情侣到现在这个关系的。

      梅园里果然热闹,红梅开得如火如荼,不少公子小姐都在赏梅。洛晚扶很快被一枝开得正艳的梅花吸引,跑过去伸手就要摘。

      “晚扶,别摘!”洛觅安赶紧阻止,“师傅说寺庙里的花木不能随便动。”

      洛晚扶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收回手:“摘一枝怎么了?他们还能管到我头上?”

      正说着,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温和的女声,带着笑意:“洛小姐若是喜欢,我院里有新折的梅花,我让人送你几枝便是,不必动这寺里的。”

      几人转头,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襦裙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却难掩周身端庄大气的气质,正是温元绰。

      洛晚扶一看是她,刚才的骄蛮顿时收敛了些:“温……温姐姐。”

      洛觅安也认出来了,笑着拱手:“温姑娘。”

      温元绰颔首回礼,目光落在洛觅安身上时温和有礼,又转向裴祀玉,微微点头。

      温元绰笑了笑,视线落在满园红梅上,轻声道:“这几日雪后初晴,梅花正盛,倒是赏梅的好时候。洛公子、裴公子若是不介意,不如一同走走?”

      洛觅安正想欲拒绝,洛晚扶已经抢先一步,凑到温元绰身边,拉着她的袖子笑道:“温姐姐,我正想跟你请教上次那首诗呢,咱们边走边说吧?”

      温元绰温和地应了,两人并肩往前走,洛晚扶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时不时看向温元绰,眼神里满是亲近和崇拜。

      洛觅安乐得清静,拉着裴祀玉往旁边走了走:“这梅花开得是真不错,比府里那几棵有精神多了。”

      裴祀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红梅映着白雪,确实艳得夺目,他轻轻“嗯”了一声。

      洛觅安碰了碰他的胳膊:“喂,还在为刚才洛晚扶的话生气?”

      裴祀玉转头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没有。”

      “没有就好。”洛觅安撇撇嘴,“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个炮仗似的,别跟她计较。”

      裴祀玉看着他一脸认真替人开解的样子,嘴角几弯了一下:“我知道。”

      洛觅安看着身边的少年,忽然觉得,他刚才耍心机跟着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这一路不会太无聊。

      算了,跟他计较那么多干啥。反正他也是想跟着老夫人混个脸熟,能理解。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角不知不觉就扬了起来。

      而裴祀玉看着他的侧脸,眸子里的冷意渐渐散去,他确实是故意的。

      从静安寺回来,年关的气氛愈发浓厚。洛府里张灯结彩,下人们忙着贴门神、挂灯笼,连空气里都飘着糖瓜和松枝的味道。

      洛觅安难得清闲,正蹲在院子里看小厮们搭秋千架,想着开春了就能用,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回头一看,裴祀玉站在廊下,脸色有点发白,眉头微微蹙着,像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你咋了?”洛觅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色这么差,着凉了?”昨天在寺庙里也没淋着雪啊,怎么说病就病了?这体质也太弱了点吧。

      裴祀玉摇摇头,声音有点哑:“没事,许是吹了点风。”

      他说着,脚步踉跄了一下,像是站不稳。洛觅安赶紧上前扶了一把,触手一片冰凉,吓得他心里一紧。

      “还说没事?手这么凉!”洛觅安皱起眉,“赶紧回屋躺着去,我让丫鬟给你煮碗姜汤。真是的,多大个人了,不知道照顾自己。”

      裴祀玉被他扶着,脚步虚浮地往屋里走,低声道:“不用麻烦了,歇会儿就好。”

      “麻烦啥?真病了耽误事!”洛觅安不由分说把他塞进被窝,又让人去煮姜汤,自己则搬了把椅子守在床边,“你说你,平时看着挺结实,怎么跟个瓷娃娃似的,一吹就倒?”

      裴祀玉躺在床上,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眼神显得格外脆弱。

      洛觅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吐槽顿时少了大半,只剩下点担心。

      也是,他小时候遭罪不少,身子骨估计没养好。算了,跟病号计较啥。

      正想着,洛晚扶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两串糖葫芦:“堂哥,你看我买了啥……咦,他怎么了?”

      看到裴祀玉躺在床上,洛晚扶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该不会是装病吧?我看他就是想吸引你注意。”

      洛觅安瞪了她一眼:“胡说啥呢?”

      洛晚扶被他怼得有点委屈,嘟囔道:“我就是来送串糖葫芦……”

      “是掉在地上了吧。”洛觅安没好气地说。

      “爱吃不吃!”洛晚扶不情不愿,但还是把糖葫芦放在桌上,剜了裴祀玉一眼,转身跑了。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洛觅安看着床上的裴祀玉,见他呼吸平稳了些,此刻拿起本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不知过了多久,丫鬟端着姜汤进来,洛觅安接过,吹了吹,递到裴祀玉嘴边:“起来喝点,发发汗就好了。趁热喝,别烫着。”

      裴祀玉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蒙,乖乖地张嘴喝了几口,喝完又闭上眼,眉头却舒展了些。

      洛觅安放下碗,见他似乎睡着了,正想蹑手蹑脚地出去,手腕却被轻轻抓住了。

      “别走。”裴祀玉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洛觅安愣了愣:“咋了?还难受?”

      裴祀玉没说话,只是睁开眼,定定地看着他。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眸色格外清亮。那双眼睛,此刻像洗过的琉璃,一眨不眨地盯着洛觅安,看得人心里发毛。

      洛觅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你……你看啥呢?我脸上有花?”

      我靠,这眼神咋回事?直勾勾的,跟要吃人似的。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该不会是烧糊涂了吧?

      可裴祀玉抓得很紧,没让他抽走。他的指尖依旧冰凉,力道却透着股执拗。

      “洛觅安。”裴祀玉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啊?”洛觅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总觉得他要说什么离谱的话。

      裴祀玉却又停住了,只是继续看着他,眼神专注得过分,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透。那目光太过灼热,看得洛觅安后颈都开始冒汗,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

      不是吧不是吧,他这眼神……该不会是对我有啥想法吧?不能啊!我可是纯爷们!他平时看着挺正常的啊,怎么突然就不对劲了?大哥,别搞!!!

      他不敢再想下去,用力挣了挣手腕:“你撒手啊,俩个爷们拉拉扯扯像啥样。我还得出去看看秋千架搭好了没。”

      裴祀玉这才松开手,指尖划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阵微凉的触感,跟过电似的。

      “我没事了。”裴祀玉移开视线,看向床顶,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去吧。”

      洛觅安像是得到了解放,猛地站起身,差点撞翻椅子。他定了定神,含糊道:“那你好好歇着,有事叫我。”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跑出裴祀玉的院子,洛觅安才发现自己后背都出汗了。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那是啥情况?他那眼神也太吓人了吧!看得我头皮发麻……他该不会是真对我有啥不该有的想法吧?男主变老gay?不能不能,肯定是我想多了,他就是病糊涂了,眼神没聚焦。

      他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想越觉得离谱。

      过了一会儿,他鬼使神差地往裴祀玉的窗户看了一眼,只见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正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觅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转过头,假装看风景。

      绝对是病糊涂了!等他好了,我得跟他保持点距离,免得被传染……不对,这病又不是传染病。算了,总之怪怪的,还是远点好。

      他努力说服自己,可裴祀玉那双灼灼的眸子,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而屋里,裴祀玉看着洛觅安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根本没病。

      从静安寺回来的路上,他就盘算着怎么能跟洛觅安单独待一会儿。温元绰走后,洛晚扶总是黏着洛觅安,老夫人那边也时常叫人,他能抓住的机会少得可怜。

      装病,是他能想到的最快的办法。

      刚才洛觅安担心他的样子,紧张地扶他回屋,守在床边看他喝姜汤……每一个细节,都像温水一样漫过他的心脏,熨帖而温暖。

      尤其是最后,他盯着洛觅安看时,对方慌乱的眼神,发烫的脸颊,还有那加速的心跳……都让他觉得,这小小的手段,用得很值。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眼神太过露骨,可他控制不住。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洛觅安的身影在他心里扎得越来越深。从最初的警惕,到后来的信任,再到现在……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知道想靠近他,想看着他,想让他眼里只有自己。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危险,却让他甘之如饴。

      裴祀玉抬手,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抓住洛觅安手腕时的触感,温热而鲜活。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当真相揭开的那一天,洛觅安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但至少现在,他想抓住这片刻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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