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天地》月逝舟上

3、第 3 章影子

　　是夜，大理寺依旧灯火通明。
　　“大人，您歇一会吧，连着两天没有休息过了，就算是铁人也不能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啊。”小喜看着眼前正端坐在桌前翻阅卷宗的人说着。
　　“小喜，你去打听打听，最近京城有没有陌生的车队或者西域人士出入。”叶楠并未回答小喜的话。
　　“是。”小喜叹了口气还是退出了房外。
　　叶楠低头继续翻看卷宗，她才刚刚上任，朝中大臣本就因她是女子而不满皇帝的安排，若是不尽早将这狐妖捉拿归案，到那时怕不仅仅是别人见不得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了。
　　“是谁！”只见叶楠拍桌而起。
　　屋顶的瓦片被踩得噔噔作响。待叶楠打开房门，赵之初的脸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叶姑娘，好久不见啊，哈哈！”
　　“赵之初！你为何在这里？”叶楠看着眼前的赵之初还以为自己睡着了。
　　“欸，叶姑娘，不止我。”赵之初说着把在旁边急得面红耳赤的杨子敬拉了出来。
　　由于天太黑加上对眼前赵之初出现的震惊，叶楠并没有看到隐匿在黑暗中的杨子敬。
　　“叶...姑...啊...叶大人！”杨子敬满脸涨得通红竟然急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殿外在杨子敬说完那一段肺腑之言后，赵之初便开始打听那大理寺卿的身份，得知那叶楠正是他之前和无我在游历路上结识的那位。
　　“杨兄，现在能带我去一趟大理寺吗？”赵之初沉寂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对杨子敬说。
　　“啊！可是现在天马上就要黑了，大理寺怕是进不去了。”
　　“哎呀，杨兄，我有办法，你信我不信！”
　　杨子敬边擦汗边瞪赵之初不禁心中腹诽“这赵兄也太不靠谱，谁敢想他竟然带我翻墙进大理寺。”
　　“叶大人，在下与赵兄有事与大人商量，所以才出此下策，还望大人理解。”
　　赵之初看着杨子敬作揖的样子还在想这叶姑娘他之前接触过也挺好说话的呀怎么被他搞得好像要吃人似的。
　　“无事，两位先进来吧！”叶楠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换成平时面无表情样子，把两人请进屋子。
　　“两位请坐。”
　　叶楠将刚泡好的茶端到两人面前，看着一副吊儿郎当摸样的的赵之初和他旁边一副怕自己被生吞活剥的杨子敬，她不禁叹了口气。
　　“赵兄，有何事现在可以说了。”
　　“啊...”赵之初拿着刚刚小春端上来的糕点，一脸懵的看向叶楠。
　　叶楠不禁扶额，为何莫名的先打这人。
　　“叶姑娘，想必你也听说了，今天陛下亲封了一位司天监灵台郎，命他协助你捉拿那狐妖。”
　　“嗯，我也是刚刚得知...难道赵兄便是那人？”
　　“正是！”
　　“也好，毕竟那狐妖妖力强盛，有赵兄的帮助我们也能多一份胜算。”
　　正交谈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楠，我煮了银耳莲子羹，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随着说话声，门被打开了，走进一位灵动可爱的女子。
　　“阿楠，他们是谁啊？”这女子看有两位陌生男子在屋内不禁有些害怕。
　　“阿灵，你怎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吗，晚上不要在外面跑，就算是在大理寺内也不确保有人偷溜进来。”
　　赵之初挑了挑眉，总感觉叶楠在说这话时在瞟他。
　　“这位是方灵，方丞相之女。”
　　“方姑娘，在下赵之初。”
　　“在下杨子敬。”
　　待三人介绍完毕，叶楠催促方灵回房休息，但方灵不知为何一改往日活泼。
　　“阿楠，这次的案子能带我一起吗？”
　　“好吧，但是你要跟我保证不能乱来。”叶楠沉默良久还是答应了。
　　“那个，叶姑娘，还有点事情得麻烦你。”
　　“你说。”
　　“在下今日一入京城进宫面见了圣上，身上盘缠所剩不多，还望姑娘收留几日。”
　　“行，我马上命人给你安排住处。”
　　“多谢叶姑娘。”
　　躺在床上，赵之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于是他去厨房偷了瓶酒。偷偷地上了屋顶，坐在那里看天边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照下来的月光洒在赵之初的身上，不显柔情却尽显孤寂。
　　“欸，你在干嘛呢？”
　　赵之初循着声音向下望去竟然是那方姑娘。
　　“方姑娘，在下在下在赏月。”赵之初又恢复了内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仿佛刚才方灵瞧见的孤寂是假的。
　　“你怎么上去的？”
　　“方姑娘想上来吗？”
　　“嗯...”
　　赵之初愣了愣，他没想到一般这个时候，大多数的女子该是跑开或者把他当空气，眼前这位姑娘眼中却泛起一丝渴望。
　　“抓好了！”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赵之初就来到方灵面前然后将方灵一起带上了屋顶。到达屋顶后，方灵还在震惊中，自己的脚已经踏在屋顶的瓦片上了。
　　“你这人怎么也不说一下！”
　　“欸，方姑娘，你这可冤枉我了，这不是问过你了嘛！”
　　“你...算了！懒得跟你说。”
　　方灵顺着坐了下来，赵之初递过来酒壶。
　　本以为方灵会拒绝，但眼前这位方姑娘抓起酒壶，还在间隙时跟赵之初碰了个杯。
　　“对了，叶姑娘，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为什么在这，我就为什么在这。”
　　赵之初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伶牙俐齿的。
　　“赵之初，你是叫赵之初吧，我这个人记性不好，所以经常忘记一些事。”
　　“对，方姑娘没关系，你要是忘了就问我，我会告诉你的。”
　　方灵愣了一会儿，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赵之初，你是来捉妖的吗？”
　　“是啊，怎么了？”
　　“那你怎么去判断这只妖该不该捉？”
　　“若他为祸人间那是他该受到的惩罚。但若他没有做下过祸事，我认为妖和人一样是被天地所容纳的。”
　　一番话说完方灵沉默了，只是低头着喝酒。赵之初也不说话。
　　月下的两人似乎化为一缕沉默的风。

　　次日清晨，赵之初被叶楠派来的人叫醒。
　　当赵之初到达大厅上，就看到了脸色不太好的三人。
　　“怎么了，三位，大早上的怎么像被人打了一顿。”
　　“又有人被挖了心肝。”叶楠并没有理会赵之初的调侃。
　　“叶大人，赵兄，这事刻不容缓我们先出发吧！”在一旁的杨子敬还是一副急吼吼的样子。
　　“你这呆子，着什么急，阿楠早就派人去了解了。”方灵看了一眼杨子敬嗔怪道。
　　“好了，阿灵。两位迫不得已这么早叫二位前来。只不过这次的亡者身份特殊，陛下今早命赵公公亲自前来，命大理寺必要捉住这狐妖。”
　　“哦，不知是哪一位大臣，竟然叫陛下都如此恐慌。”
　　叶楠有些诧异，他为何这么笃定亡者是与陛下有关系的大臣。
　　“不是大臣，是燕国的四皇子。”
　　“燕国四皇子！他不在燕国好好呆着跑到咱大夏做什么？”方灵诧异出声。
　　“据我所知，这燕国四皇子的生母就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燕国皇帝有十几个孩子，这些不受宠的皇子公主过的还不如皇帝身边的太监。”杨子敬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现在的情况是，燕国四皇子无端跑到大夏来还被挖了心肝。若是燕国皇帝有心向大夏发难，以大夏现在的情况来说完全只能任由燕国提要求。所以要在燕国发现之前，将四皇子的死因调查清楚。”叶楠看着三人说着。
　　“不是很清楚吗，这四皇子是个负心汉，结果刚好惹到了狐妖！”方灵回答道。
　　“方姑娘，你未免想的太简单了些，如果你是燕国皇帝，有人来跟你说‘你的皇子是个薄情寡信的负心汉，你会怎么想’”赵之初轻笑出声。
　　“不错，就算这四皇子的确是一个负心汉，我们也要把那狐妖捉住带到燕国亲自向那皇帝说。”叶楠赞同出声。
　　“现象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找到那害人的狐妖。”
　　“嗯，叶大人，现在我们去看一下被害人的尸体吧。”赵之初出声建议到。

　　郊外，众人来到一处茅草屋。这里已经被大理寺派人围了起来。进入被木栅栏围起来的区域，四人都感觉有些奇怪。
　　“这燕国四皇子为什么要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赵之初看着这荒无人烟的地儿忍不住发问到。
　　“你懂什么，这是意趣，那些文人雅士都爱这样。”方灵如是说到。
　　“是是是，我不懂了”赵之初笑答到。
　　杨子敬和叶楠在前面回头看向两人。
　　“有些古怪啊，就算这燕国四皇子会在大夏找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生活呢？”杨子敬问出他从踏进这里时就很疑惑的问题。
　　“再向前看看吧！”赵之初回答到。
　　一行人继续向里走去，只见那地下躺了一具男尸，那尸体穿着朴素全然看不出是一位皇子，向上看男人身体从喉咙往下完全被剖为两半，除了那道长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口子旁边还有两道较为轻一些的血痕。
　　“他看起来死的时候完全不害怕。”赵之初向前面正在观察尸体的三人说到。
　　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男人的脸。只见这尸体触目惊心的情况下，脸上竟然显得那么平静，甚至像只是睡着了而已。
　　“这尸体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我先命仵作将尸体抬回去，现在先看一下屋内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叶楠开口对众人说道。
　　“来人。”叶楠叫来两位守在门外的随从将尸体抬了出去
　　“你们快过来一下。”杨子敬在屋外喊了一声。
　　三人抬头对视一眼，就朝着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