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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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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一定会有朋友问我,哪有上来起手就学风水的?大家常说的不都是什么一命二运三风水,或者山医命相卜这五术,你师父上来就教风水,那一定是道棍!但好巧不巧,我学风水之前就问过师父,风水不是很复杂难懂的东西吗,咋让我个新人上来就学这个?师父说,那你得看是谁教,也得看是谁学。何况暂时也没要你看阴宅风水,你出出阳宅的任务就行了。更巧的是,我在认识师父以前,就会推运和推命了。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们先长话短说。
我中考考进了市里前几的高中之一,不过在学霸们卷生卷死的三年里,我和我的狐朋狗友们翘课、翻墙、早恋、逃学,无所不干。虽然该学也学,该刷题也刷,该参加竞赛也去混个脸熟,但本质上,还是以玩为主的。高二的暑假里,我因为无聊,想找点有意思的东西玩,莫名其妙就学会了算卦,卜算的方式还是当时国内基本没人用的一种。书是没有的,资料也是百度贴吧、论坛、微博和别人简书里的笔记拼凑出的。唯有一点好,能算的人和事情都是现成的,毕竟高中时代,朋友能暗恋的人、讨厌的人、等出分的考试、偷藏的二手手机和漫画本子会不会被爸妈发现这些事都太好应验,于是高中晚自习前的短暂休息里,我的桌前总会围满了排队等我算卦的同学。这事一传十十传百,来的人太多,我就开始小额收费了。等上了大学,求卦的、求解签的更是子子孙孙无穷尽矣了。来求卦的人多了,问的事多了,我也渐渐意识到了自己能力的局限。又是某个暑假,多年的玩伴给我发了本李峰注解版的《渊海子平》,告诉我在这方面她颇有一些家学渊源。接着她停了我俩一起打的战棋类游戏进度,给我接连讲了两三天的起盘与推命思路,问我听懂了没,我说听懂了,今天可以联机了吗?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也摸到了一点推命的门路。只不过这个方向上,所付出的时间与量变前案例的积累,较之推运都是翻了不知道多少倍的。
玄学方面吃了百家饭长大,等遇到师父的时候,也有了一点杂糅的基础。不过这种基础,就好像剑修的同时点了医修的技能书,效仿了体修的生活方式又没忍住吃了丹修的饭。所以师父捡到我时,我大概算个杂灵根。系统地学了些风水、符箓后,来找我的事主们也有了越来越高级的需求。这种感觉很像玩当铺人生2,从一开始的普通品质慢慢就变出现稀有货品了。也是这一年,我遇到了我人生中第一次被动的走阴。
事主老于是佛教徒,地道的北京人,住四合院。来找我前已经拜托了诸位大师念经做法,家中仍频频出现其父亲生前所留下的印记,家中佛堂半夜总传来金属掉落的异响,老于和母亲也常能梦见那个沉默寡言、敦实的、常穿着老头衫的男人。白天要上班,自己与母亲身体不好常要去医院复查,家中频频有异动,让白日上班神游的老于总被领导训斥,万般无奈下一举超越了信仰的界限,决定死马当活马医,经朋友所托找到了在读大学的我。上述种种条件,都是后话,在我见到老于时,只知她是某位老事主的佛友,想来看看风水。
我对当时的卦象和奇门盘记忆犹新。老于一开始来时,只说四合院年久失修,要翻新修葺,让我替她看看怎么调整房间布局与功效。见是阳宅,虽然四合院的形制不常见,但仍可以用阴盘奇门来初步勘探。盘一落,我就盯上了一个小隔间。
我指着小隔间问:“你这个房间做宗教供奉用途的是吗?”
老于答:“我在里面立了个坛呢,还放了好多经书。我打算以后在这里工作。”考虑到事主是佛教徒,也不晓得是否有什么忌讳,我便不再追问,只仔细分析着阴盘。
又仔细看了两眼这个小佛堂,我对老于说:“没什么大问题,但是落宫在兑宫、惊门,可能晚间容易有异响,常见的是比较清脆的碰撞声。大问题没有,但里面供的这个像我建议请到坤位去,但也看你意思,毕竟是信仰…”
老于闻言,立马起身道:“我现在就把都神像搬过去。”
我虽有些不解,还是耐心劝道:“也不着急,神像、神位的摆放有讲究,并且一旦在家里落了座,不适合一声招呼不打就搬去别的位置,是需要向神明请示,择日择时,再供奉乔迁的。所以不急这一时。”
老于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坐下,脸上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闷声道:“可我是真害怕呀!”
我又再三确认了一下奇门盘,老于家的老宅虽然是旧了些,但落宫、朝向、布局等等都不差,她又是位善良、笃信的佛教徒,按理来说不该对自己供奉的神像这么害怕才是。我又在平面图上改改画画,建议老于将神像周围再添置一圈布帘格挡,佛堂与开放的大厅之间再增设一层推拉门,这样既不会让神位的死气流出,也能起到隔音、安眠的效果,一举两得。神位、坛场周围添置一圈阻隔物,是阳宅风水中很常见的一种做法,可以减少作为宗教用途的隔间中产生的溷浊之气对外界的影响。并且,也方便阻隔神像“看”到外面不该看的东西。这一套布置改完,老于托我看的阳宅风水已经回了本。在我那位相熟的事主的描述中,老于并非顽固、怯懦、拖沓、难伺候之人。我清早过来,这时候已临近中午,老于却一点没有要放我走的意思,只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般的,不断搓着双手。但初秋的紫禁城并不冷。
许是我脸上困惑的神色太过明显,又或许是太过安静的空气隐隐透着焦灼。老于又搓了搓有些粗糙的双手,从板凳上起了身,面向我犹豫道:“小师傅,能否再请你起个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