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的暗语》河心

2、傻乎乎的

　　没过多久，前排的沈建国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对了，梦梦，你和暮言正好都在四班，待会儿我直接把你们俩送过去。
　　“我记得4班是重点班吧，你让我去重点班呀。”
　　“不是你自己说的，去哪个班都行，让爷爷帮你安排的吗？”沈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没有半分责备。
　　“是……”沈云梦自知理亏，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那是不是你说的，让我安排的。”沈建国不紧不慢地追问，循循善诱。
　　“是。”沈云梦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可你知道我学习不好，脑子笨，去了重点班，不是拖大家后腿吗？”
　　“谁说你会拖后腿的？”沈建国的声音温柔了几分，带着满满的笃定，“在爷爷心里，我们梦梦就是最棒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泠泠也在四班，你们俩从小玩到大，也好互相有个照应。要是实在觉得跟不上，咱们再调去普通班，行吧。”
　　“行”听到李泠也在那，沈云梦就答应了。
　　李泠是沈云梦小学初中的同班同学。相处得久了，双方家长自然也成了熟人。李泠的父母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上市公司，平日里忙着拓展业务，陪伴孩子的时间少得可怜。也正因如此，李泠经常在沈云梦家，好些个春节都是在沈云梦家里过的，爷爷奶奶早就把她当成了亲孙女疼。更难得的是，李泠不仅性子讨喜，学习更是拔尖得很，中考时以全市第二的成绩考入上洋一中，和状元宋暮言，就只差了区区两分。
　　“原来是走后门进来的。”宋暮言听着祖孙俩的对话，心里暗暗嘀咕，“怪不得这么娇气，多半是被家里人惯坏的娇小姐。
　　“对了，梦梦，开学了以后就住宿舍吧，别老是回公寓住。”
　　“为啥呀，我哥就能住家里，我不要。”沈云梦听到这立刻支棱了起来。
　　“就是因为你哥在家，所以你不能在家住，你俩一起，还不把奶奶我俩气死。”
　　“不行，我哥都在家住过一年了，今年我住。”
　　“这你去跟你哥说去，我不管，你们两个不能同时回来。”沈建国赖皮道。
　　“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哥不同意。”
　　这番孩子气的争执，逗得沈建国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带着一旁的宋暮言，嘴角也悄悄勾起了一抹弧度。
　　笑归笑，沈建国很快收敛了笑意，转头看向宋暮言，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暮言啊，咱们学校提前一周多开学，军训都已经结束了，同学们也差不多互相熟悉了，听说有些班级都已经开始讲新课了。学习上你肯定不用我操心，要是在生活上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找老师，或者直接来找我都行。”
　　“好的，谢谢校长。”宋暮言轻轻应了一声。
　　“梦梦，”沈建国又转向孙女，叮嘱道，“回班之后记得去找老师拿校服和课本，在学校里，还是穿校服规矩些。”
　　“知道了。”沈云梦敷衍地应着，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看向宋暮言，“对了，你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我没跟你说过吗？”沈建国挑了挑眉，“他就是今年的全市中考状元，我暑假去家访的那个孩子。”
　　“哦——”沈云梦拖长了语调，恍然大悟地看向宋暮言，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原来就是你啊，你可是把我们家泠泠害得好惨，她为了那两分，躲在房间里郁闷了好几天呢。你可得加把劲，下次说不定就保不住第一的位置了。”
　　“我怎么了？”宋暮言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冰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他打小就看不惯这种仗着家里关系的人，只觉得沈云梦娇气又蛮横。
　　“还能怎么了？”沈云梦眨了眨眼，一脸理直气壮，“你和泠泠就差两分，能当第一，谁愿意屈居第二啊。”
　　“哎呀，梦梦！”沈建国连忙打圆场，“大家各有各的优秀，不能这么说人家。你自己也得加把劲，学习上有啥不懂的，多问问泠泠和暮言。别成天琢磨那些调皮捣蛋的点子，小心把泠泠都带坏了。”
　　“啥呀，我才没有……”沈云梦嘟囔着想要辩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闷闷地说了句，“知道了。”
　　没过多久，车子就稳稳停在了教学楼前。这会儿还没下课，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爷爷，行李您帮我拿回家吧，我今晚想回去一趟。”沈云梦扒着车门说。
　　“别回公寓就行。”学校里有教师公寓，沈建国经常住在学校，有时候忙起来一大家子都会住在这。
　　“我回家收拾收拾，我刚下飞机就来上学了，啥都没弄呢。”说完车也就停稳了，沈云梦就准备下车。
　　“你的床和柜子奶奶和姑姑都给你弄好了。被子都是刚晒过的，满是太阳的味道 。”
　　沈云梦叹了一口气，这是铁了心不让自己回公寓呀。
　　她推开车门下车，和宋暮言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学楼。走廊里静悄悄的，显然正是大课间之后的小自习时间。
　　“这在哪呀？”沈云梦进了教学楼准备径直行走去看看。却被宋暮言叫住了，“这是三班”宋暮言指着靠近他们的班的牌子，“那4班肯定就在二楼。”
　　“那就走吧。”沈云梦漫不经心的说。
　　宋暮言看着她大大咧咧傻乎乎的，没再多说，径直走在了前面。两人很快到了二楼的四班门口，透过窗户往里看，讲台上正坐着一位戴黑框眼镜的老师，想来就是班主任了。宋暮言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朗声喊了句：“报告！”
　　刹那间，教室里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落在他身上。班主任抬头看见他，脸上立刻漾起温和的笑意，朝他招了招手：“进来吧，宋暮言同学。”
　　话音刚落，跟在后面的沈云梦也探出了脑袋，怯生生地跟着喊了声“报告”。
　　班主任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刚才的温和荡然无存。
　　宋暮言瞥见班主任这堪称“川剧变脸”的操作，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沈云梦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显然是认出了这位班主任。
　　班主任赶忙起身，对大家说“这位是咱们班的宋暮言同学，这位是沈云梦。两个人因为有事晚报道了几天。”
　　“你俩就先坐那吧”班主任指着房间最后一排靠窗的两个挨着的座位，估计就是专门给他俩准备的。
　　“啊”沈云梦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快点去！”韩亿琨小声的呵斥了一句，瞬间就给沈云梦吓一哆嗦。
　　台下的同学都小声嘀咕，有很多的疑问。
　　“他俩怎么一块来的”
　　“老班和她什么关系？”……
　　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沈云梦选了靠窗的位置。
　　沈云梦坐下后，就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掏出来的东西琳琅满目——一块精致的石英表、一台小巧的拍立得、一副无线蓝牙耳机，还有几包从英国带回来的糖果，愣是没一件和学习沾边的。
　　而旁边的宋暮言，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安安静静地翻开，目光落在书页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沈云梦立刻起身，抻了个懒腰，刚准备去找前排的李泠，就被韩亿琨叫住了：“沈云梦，你出来一下。”
　　“哦。”沈云梦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地应了一声，磨磨蹭蹭地走出了教室。
　　两人走到走廊的栅栏旁，栅栏上爬着几株翠绿的藤蔓，风一吹，叶子轻轻晃动。韩亿琨双手抱臂，看着她，开门见山地问：“说吧，开学这么久，跑哪儿野去了？”
　　“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沈云梦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知道归知道，”韩亿琨挑了挑眉，“既然回来了，就把心给我收回来，好好上课。手机呢？”
　　“在书包里。”
　　“一会儿给我拿过来。”韩亿琨的语气不容置喙，“还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相机、耳机，凡是影响学习的，全给我交上来，我替你保管。”
　　“凭啥只收我的啊？”沈云梦不服气地噘着嘴，指了指教室里的宋暮言，“宋暮言也带手机了！”
　　韩亿琨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凭什么？凭我是你干爹！他的我一会儿自然会收，一视同仁。”
　　韩亿琨是沈云梦爸爸的拜把子兄弟，也是上洋市有名的特级教师，教龄十几年，带出过不少尖子生。沈云梦刚出生那会儿，就被父母硬拉着认了他做干爹。这么多年来，他看着沈云梦长大，自然也清楚这丫头的性子——调皮捣蛋的本事，可是一点没随她那学霸爹妈。
　　“一会去我办公室拿你的书。还有你的校服，饭卡，今天下午把校服给我换上。”
　　沈云梦耷拉着脑袋，一张小脸写满了生无可恋。路过的学生忍不住频频朝她侧目，眼神里满是好奇，估摸着是新来的同学刚报到就犯了错，被老师逮住训话了。
　　“去，把你和宋暮言的手机都拿过来。”
　　沈云梦磨磨蹭蹭地回到座位，屁股还没坐热，李泠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老韩叫你干啥了？是不是又训你了？”
　　“还能干嘛，”沈云梦垮着脸，一边把手机往书包外层塞，一边嘟囔，“让我交手机呗。我一进门看到他，整个人都傻了，爷爷只说你在这个班，压根没提班主任是老韩啊！”
　　“我早跟你说过我班主任是他了！”李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谁让爷爷跟我说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呢，早忘干净了。”沈云梦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李泠。
　　“先不跟你掰扯这个了，我得去办公室一趟。”沈云梦说着，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宋暮言，扬声道，“宋暮言，拿着你的手机，跟我去办公室！”
　　“我跟你一块儿去，你知道老韩办公室在哪吗？”李泠说着，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走！”沈云梦拎起书包就往外走，见宋暮言还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又回头催了一句，“快点走啊，跟上！”
　　“状元怎么傻乎乎的。”沈云梦心想着。
　　李泠和沈云梦肩并肩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把刚才校门口的事儿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两个许久未见的小姑娘凑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宋暮言身上。
　　“他就是那个中考状元，你知道吧？”沈云梦挤了挤眼睛。
　　“知道啊。”
　　沈云梦撇撇嘴，“我算是服了，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全夹在我旁边，以后不得闷死！”
　　“就你还嫌闷？”李泠贱兮兮地嘲笑她，“天天顶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哪有半点压抑的样子。”
　　“什么叫没心没肺！”沈云梦瞪她一眼，“我跟你说，我要是敢变成只会啃书本的书呆子，就不会跟你在一块玩了！”
　　话音刚落，李泠就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沈云梦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疼得沈云梦直嗷嗷叫。毕竟是射箭运动员，手上的力气可不是盖的。
　　“你敢不跟我玩？”李泠挑眉，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眼底闪着狡黠的笑意。
　　“不敢了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沈云梦立马认怂，主打一个能屈能伸，“你们一家都是叱咤风云的霸总，我可惹不起！
　　她挣开手，低头一看，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小片，顿时瞪圆了眼睛：“李泠！你下手也太狠了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她伸手就朝李泠挠去。李泠早有防备，笑着转身就跑。
　　两人在空旷的走廊里追着闹着，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回荡，撞在墙壁上又轻轻弹回来。
　　“聒噪。”
　　跟在后面的宋暮言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微微蹙起，嘴角溢出一声极低的、满是不屑的评价。他向来习惯了安静，这样咋咋呼呼的场景，让他有些不适。
　　三人很快走到了办公室门口。韩亿琨正和几个老师站在一旁闲聊，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大多认识沈云梦和李泠，见她们进来，都笑着朝她们打了声招呼。
　　韩老师见他们来了，也就结束了谈话。“宋暮言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呀。”
　　“在后面吧”李泠说。
　　韩老师没再多说，直接起身往外走：“你们的书在隔壁小仓库。”
　　他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正要进来的宋暮言，两人便径直朝着仓库的方向去了。
　　沈云梦正想跟上去，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和李泠对视一眼，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孙晓”两个字，便熟门熟路地接起了视频电话。
　　“喂，晓晓妈！”沈云梦大大咧咧地坐在韩老师的办公椅上，一眼瞥见桌上的坚果盘，毫不客气地捏起几颗，还递给李泠一把。
　　“阿姨好！”李泠也乖巧地打了声招呼。
　　“呦，是梦梦和泠泠啊！”视频那头传来孙晓爽朗的笑声，“我正打电话问老韩，梦梦是不是到学校了。老韩呢？”
　　“他去给我拿课本啦，马上就回来。”沈云梦嘴里塞着坚果，说话含混不清，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话音刚落，韩老师就抱着一摞书走了进来，看见沈云梦那副自在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你过来拿书，倒先吃上了。”
　　“不是，晓晓妈打电话呢！”
　　“行了，梦梦，等到什么时候过星期，上我这来吃饭，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行，不给老韩吃。” 说完，她还故意朝韩老师扮了个鬼脸。韩老师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将怀里的书放在桌上，对她说：“起开。”
　　沈云梦连忙站起身，看着韩老师从抽屉里拿出四张卡——两张水卡，两张饭卡，分给她和宋暮言。
　　“我的校服呢？”沈云梦接过卡，不忘追问。
　　“你奶奶说中午给你送过来，顺便给你带午饭。”韩老师刚说完。
　　接着就打预备铃了，“预备铃响了，赶紧回教室，别在这磨磨蹭蹭的。”
　　“知道啦！”沈云梦应着，临走时还不忘抓一把坚果塞进兜里，又从桌角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等会儿，手机呢。”
　　“都在书包里，给你放地上了。”沈云梦说。
　　“那今天你就别去餐厅了，估计你以后就不用去了。只要奶奶给我带了一口饭，就由你一口汤喝。”边说边把手里的书递给李泠。
　　说着，她把怀里的一摞书往李泠怀里一塞，自己则轻松地晃了晃胳膊。
　　李泠接住书，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合着我就是你的专属搬运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