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之大，一个本丸装不下》随橙想反而呢

7、D701

　　“去看看吧。”他对着那只有着绿豆眼的胖纸鸦低声说，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

　　纸鸦的脑袋歪了歪，纸喙开合，语调平板，一副尚未开智的模样。

　　小乌沉默了一瞬。

　　然后压低了声音，神情沉痛：“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媳妇外面有人了。”

　　纸鸦的绿豆眼似乎亮了一下。

　　“他现在就在那上面呢。”他抬手指了指天花板方向，声音里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

　　话还没说完，白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一振那对短小的翅膀，绿豆眼里迸发出近乎炽烈的八卦之光，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外冲。

　　在小乌欲言又止的目光注视下，它冲出去不到半尺又硬生生一个急转弯漂移回来，悬停在他面前。

　　绿豆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小乌面无表情地和它对视。

　　“……你干嘛。”

　　白鸦没动，用眼神传达着某种过于明显的质疑：就这？就这？你媳妇偷人你就让我去送快递？录像呢？录音笔呢？我去干什么是去帮他俩把门带上吗？

　　小乌把嘴里那句“你是不是真想被我拆了”咽回去。

　　他指尖一引。

　　白鸦晃晃悠悠地起飞，像只喝醉了的胖鸟，装模作样地从窗台上跑了两步，然后扑棱棱地扑进夜色里。绿豆眼里还带着三分没能参与捉奸直播的遗憾。

　　小乌在原处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意识沉入那片经由契约搭建的链接。

　　视野切换，变得低矮摇晃，带着纸制品特有的扁平感。绿豆眼滴溜溜地转动，映出下方快速掠过的屋檐瓦片和昏暗庭院。白鸦在他的意念指挥下，努力扇动那对比例不太协调的短翅膀，哼哧哼哧地朝着天守阁费力攀升。

　　百密终有一疏。

　　小乌借着白鸦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观察。这座本丸的结界并非铁板一块。灵力流转有强有弱，有张有弛。

　　白鸦似乎天生对这类能量波动有着模糊的本能感应。它歪歪扭扭地飞行，时而侧身，时而俯冲，巧妙地避开那些危险的节点。最终，贴着一处屋檐与墙壁的夹角，晃晃悠悠地挤了过去。

　　它扑腾着，扒住了一扇位置很高、用于透气的小小气窗边缘。

　　纸做的身体轻飘飘没什么重量，像条狡猾的宽粉，顺着气窗缝隙“呲溜”一下便钻了进去。

　　然后。

　　“咚”。

　　一声闷响。

　　它一头撞在了内侧的玻璃窗上。

　　小乌共享的视野剧烈摇晃、旋转，一股钝痛般的反馈顺着链接传来，让他也跟着一阵头晕目眩。

　　……什么破导航。

　　他揉了揉太阳穴。

　　乌鸦是怎么叫的来着？

　　“werwerwer”？还是“嘎嘎嘎”？他不太确定。

　　于是乎，借着纸鸦的“嘴”，他自信地用一种含混又刻意拖长的气音发出呼唤：

　　“oiiiiiii——！”

　　开门。

　　社区送温暖。

　　小乌牌速递使命必达，请把你的窗户打开！

　　你可以拒绝我，但你怎么能拒绝一只小鸟呢！

　　圆滚滚的纸肚子一下下轻撞着玻璃。

　　厚重的深色帘幕忽然被撩开一条缝隙。

　　一只苍白瘦削的手，从帘幕后的黑暗中倏地伸了出来，精准地捏住了纸鸦圆墩墩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