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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D7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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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翻飞的衣袖轻得像姗姗落水的鹤。金色的眼眸饶有兴味地映出小乌的狼狈模样：“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视线有一瞬的模糊。
这家伙……之前某次侦查中，他试图靠近天守阁时，正是这白色的身影恰好出现在与他相反方向的回廊上，引走了巡查的脚步声。
喉咙里泛开更浓的血腥气。他对上那双笑眯眯的眼睛，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
鹤丸回了他一个更轻的、几乎看不出的眨眼。
——哦。所以是看戏的。不是来帮忙的。
嘴里那口打算吐出来装惨的血又被咽了回去。
行。不帮就不帮。他也不差这一口。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冷淡：“赶紧处理掉，追回大将才是首要。”
被数道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牢牢锁定，小乌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请选择你的对手——
A. 一群专精瞬间刺杀、速度超越视觉的极化短刀；
B. 只需一击就能把他像钉子一样砸进墙里的巨型薙刀。
能选才怪。都送你了，打包附送，不用客气。
搞这么多“豪华”配置来围堵他一个，要是被不知情的外人看见了，恐怕会误以为他是个多么厉害、值得如此大动干戈的角色呢。
好有面子。
能不能折现。
“……其实。”小乌咳了一声，喉间的血腥味让声音更加沙哑。他努力调整表情，试图让那张失血过多的脸看起来更诚恳无害一些——虽然他自己也知道，一张刚刚砸完人家玻璃、放了人质的脸，诚恳不到哪里去。
那个审神者比袋鼠还能跑，现在估计早就扬长而去了。
“我觉得我或许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他的目光飘向药研，声音放软，带着点商量的语气：“药研哥，你看，一期一振殿虽然不在了，但论资排辈的话，我勉强也算能……顶上半个哥哥吧？咱们商量商量，你放我一马，以后你把我当兄长，我管你叫哥，我们就是共轭兄弟，各论各的，互不耽误——”
药研手中的短刀抬起了一寸，刃尖的寒光刺痛了小乌的眼睛。
小乌立刻闭嘴。
对方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可疑分子”升级成“不可回收有害垃圾”。他捏着刀刃的手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颈努力后仰，试图离那近在咫尺的刀锋远那么一丁点儿。
“我不挑的，”他飞快地补充，“你叫我哥也行，不叫也行，我都可以——”
刀锋又近了一寸。
小乌彻底安静了。
眼见药研的眼神越发冰冷，其他短刀也逼近一步，小乌眼一闭，心一横。
“哥——！！！”
刚从不远处廊柱阴影中现身的髭切和膝丸，脚步同时一顿。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眸带着如出一辙的茫然，齐齐转向声音来源。
髭切微微偏过头，漂亮的眉梢轻轻挑了起来。膝丸的眉头则拧成了一个更深的结，眼神在小乌和兄长之间游移了一下。
经过这几日近距离的摧残后，他好像已经对这种跳脱作风有了某种程度的适应。
“你是他哥吗？”髭切问膝丸，语气真诚。
“……不，兄长。”膝丸的声音干涩，额头青筋隐约跳动，“那是乱认的。”
小乌假装没听见。
乱认怎么了。乱认也是认。关羽张飞不也这样吗。
一位不知名的先哲曾曰：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浓郁的火药气息猛地扩散开来，与原本就充斥走廊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刺鼻而危险的硝烟氛围。
对不起，其实他学的是美式居合。
命中的刹那，小乌眉梢甚至扬了一下。一种近乎荒谬的畅快感冲上喉头。
谁说冷兵器时代热武器没用？谁说近战枪械是自杀？这不打得挺准的吗。
他还没来得及得意第二秒，食指甚至没从扳机上挪开，一道远比枪声更迅疾的身影已如闪电般袭至身前。短刀的刀背化作一道沉重迅猛的钝影，精准狠厉地劈砸在小乌那只刚刚才威风过、还没来得及写进简历的右手腕骨上。
清晰的骨裂声在这突然重归寂静的走廊里炸开。
小乌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现在呈现不正常角度的右手。
哦。
断了。
五指无力地松脱。犹带着射击后余温的左轮脱手飞出，重重掉落在几步之外的地板上，旋转了半圈，像在替他转完最后一点倔强。
他平静地看着那把枪。
没用过几次。借的同事的，押金还没退。
这下好了，修枪的钱、赔玻璃的钱、被扣的绩效、还有医药费。
但是他不怕，他有医保。
——个屁。劳务派遣哪来的医保。
钱包空空的，扇了两巴掌，希望能肿起来。
“咔”的一声，短刀收鞘。
“带去刀解。”
小乌顺从地低下头，任由他们推搡着前行，甚至配合地调整了一下步伐，免得让他们太费劲。
白色长发被血与汗浸透，黏成几绺，脏兮兮地垂落在苍白脸颊边，随着摇晃的动作扫过下颌。整个人看起来落魄又可怜。
不重要了。
那个死小孩估计正披着他的外套，攥着他折的樱花，上演逃离园区。
颈间空荡荡的。只有战斗留下的新污迹和那道颜色浅淡的旧日切痕。那条总是松松绕着的素色绷带，此刻不在他这里。
他下意识地用还能动的左手，极轻地、极轻地碰了一下自己的颈侧。
怪冷的。
回头找他讹一笔温暖一下心窝子。
……也不知道小孩现在跑到哪了。
他默默把医保那茬从脑子里划掉。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
反正他又没打算活着报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