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纵身囚》和雨听

2、第 2 章

　　清早，楼下就传来一阵拖拖拉拉的声响。
　　温叙白他洗漱完走出门，就看见江铭天和陈芳兰正在往屋里搬纸箱。而在墙角那，江洄溯正蹲在地上，用一把美工刀划开箱子上的胶带。那么危险的工具，实在不像是该握在一个小孩手里的东西。
　　陈芳兰一抬头瞥见楼上的温叙白，立刻直起腰朝他喊：“小叙，下来搭把手。”
　　温叙白倚着栏杆，闷闷地“嗯”了一声，楼下的人自然听不见。他转身下楼，经过江洄溯身边时，脚步毫无预兆地顿了半秒。
　　江洄溯蹲得久了，起身时腿腹一阵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歪，手肘结结实实地撞在刚搬来的纸箱上。箱子上的马克杯“当啷”一声滚落，不偏不倚砸在温叙白的脚背上。
　　杯子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温叙白垂眸看了一眼脚背，又抬眼扫过江洄溯的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没事。”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弯腰把杯子捡起来，放回箱子上，“看着点”
　　江洄溯攥着美工刀没敢说话，只敢用眼角偷偷瞟着温叙衍的背影。
　　陈芳兰指了指门边堆着的几个木箱子，回头冲温叙白扬了扬下巴：“小叙，帮我把最边上那个箱子搬到厨房去，里面都是些碗碟，得先归置好。”
　　温叙白淡淡瞥了一眼箱子，弯腰扣住箱沿往上一提。箱底擦着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稳稳地把箱子扛到肩头。
　　他走到陈芳兰身边，声音没什么起伏：“妈，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陈芳兰正弯腰把一捧仿真蝴蝶兰插进青瓷花瓶里，花瓣是细腻的绢布质感，连叶脉都印得逼真，只是少了鲜活的水汽。
　　她笑着说：“哦，这有一部分是你和小洄的生活用品，另一部分是新家具，你看这客厅空落落的，总得添点东西才行。”
　　温叙白扫了眼空旷的客厅，：“我来装。”
　　陈芳兰摆了摆手，眼底带着笑意：“不用不用，你刚忙完，先歇着。这些我和你叔叔慢慢弄就行。”
　　“没事。”温叙白说着就想去拆另一个箱子，动作干脆利落。
　　陈芳兰见他坚持，也不再推辞，只是叮嘱道：“行吧，那你要小心点，别被那些木箱上的木刺划到手。”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江洄溯轻轻扯了扯陈芳兰的衣角，仰着小脸道：“阿姨，我也可以帮忙。”
　　陈芳兰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小洄也想帮忙啊，让我看看。”
　　她扫了眼地上的几个大箱子，又看了看江洄溯的胳膊，笑着说：“这些都是家具零件，太沉了，不适合你。对了，早上是不是在你房间放了几个小箱子？那里面是你的东西，你拆开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到衣柜里好不好？”
　　江洄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温叙白，乖乖应道：“好的。”
　　温叙白看着他转身跑向楼梯的背影，没什么情绪地对陈芳兰说：“他挺安静。”
　　陈芳兰把插好的仿真蝴蝶兰摆到桌中央上，假花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是啊，总怕给别人添麻烦。”
　　温叙白的目光落在角落最后那个箱子上，比别的子足足大出一倍，箱体上印着模糊的品牌标识，边角处还磕出了几道浅痕。
　　他走过去，屈起手指勾住箱角轻轻晃了晃，里面立刻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脆响，是铁器碰撞的声音
　　“啊，小叙，”陈芳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正整理着茶几上的零碎物件，抬眼看见他的动作，忙解释道：“那是个铁制书架，零件都拆开放在里面了，得拼装起来才能用。你看看是放二楼书房合适，还是一楼这间空房？等会儿我喊你叔叔过来帮忙。”
　　温叙白垂眸扫了眼箱子的尺寸，说：“一楼吧，挺简单的，我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弯下腰，手掌扣住了箱体两侧的把手。没等陈芳兰开口劝阻，他便直起身，将那个沉甸甸的箱子搬了起来。
　　这箱子确实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铁制零件的重量压得他肩膀微微发沉，脚步也比刚才慢了半分。
　　他稳着力道，一步一步朝着那间空房走去。
　　空房里还没来得及添置东西，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温叙白把箱子下，松开手时，指间已经泛了白
　　他蹲下身，拆开箱子上的封条，掀开箱盖，里面密密麻麻堆着的全是银灰色的铁制零件，立柱、层板、滑轨、螺丝，分门别类地装在几个塑料袋里，旁边还压着一本薄薄的说明书。
　　他随手拿起说明书，随意地翻了几页，纸上印的组装步骤和示意图，线条简洁明了。
　　他扫了两眼，不过是靠着卡扣和螺丝固定，原理简单得很，根本用不着两个人。
　　温叙白合上书，随手放在一旁，起身时弯腰先拎出两根最粗的立柱。这是书架的承重基底，他将立柱平放在地上，伸手比量了一下间距，又从零件堆里翻出配套的连接杆，捏住螺丝，对准预留的孔洞，手腕用力拧动。
　　他专注地将基底零件一件件拼接，金属碰撞的轻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陈芳兰在厨房忙活着，余光却总往那间房飘过去，几次想开口让他等江铭天回来再弄，终究还是没去打扰。
　　温叙白直起身，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哑着嗓子喊：“妈，好了。”
　　陈芳兰看着装好的书架，满意地点点头：“小叙，辛苦了，剩下的让我来吧。”
　　温叙白刚活动完发酸的手腕，抬眼问：“还有什么事？”
　　还有一些书要摆进去，我来放，你去歇着吧。“不用，让我来。”
　　陈芳兰看着他额角的薄汗，知道他从早忙到下午，实在担心他身体吃不消，轻声劝：“就这点小事，我来就好。”
　　“妈，我饿了。”
　　陈芳兰抬腕看了眼表，时针已经指向五点半，无奈道：“行，我先去做晚饭。”
　　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江洄溯靠在墙边，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她正想问他怎么没回房休息，少年却先一步抬眼，轻声说：“阿姨，我去帮忙。”
　　陈芳兰心里一动，也想让他多和小叙接触熟悉起来，想着两个人一起收拾既能快些完工，也能让他们多些相处的机会，便温和地点头：“行，注意安全哦。”
　　书架一共有七层，深灰色金属架身，每一层嵌着四个滑动铁片，可随书籍数量调整隔板长度；层板边框上刻着A到G的分类字母，所有尖锐边角都装了保护角。
　　温叙白垂眸便见江洄溯怀里抱着一摞书，正费力往架上塞。书本堆得快遮住少年的脸，他脚步虚浮，抱书的胳膊微微发颤，站在原地都有些晃。
　　江洄溯盯着两本B开头的书，抬头望向第一层标识，那位置对他来说太高了。他踮起脚尖，手臂尽力上伸，也还差小半截。
　　正要再踮得高些，怀里的书忽然被抽走。温叙白扫过书名，抬手精准放进B区空位。
　　“剩下的给我。”
　　江洄溯愣了瞬，抬头撞进温叙白垂落的视线里，乖乖把余下的书递过去。
　　温叙白接过书，言简意赅：“你放下面三层，上面我来。”
　　江洄溯应声点头，两人便各守一片区域忙碌，一个俯身摆下层书籍，动作轻缓，一个抬手放上层书本，利落干脆，书房里只剩书页轻响和轻微的置物声。
　　等最后一本书归位，温叙白直起身松了松肩。
　　门口传来轻叩声，陈芳兰靠在门框上，，眉眼弯着笑：“好了，来吃饭。”
　　温叙白抬眼看来，：“妈，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芳兰故意歪头思忖，：“来好一会儿了，看你们俩一头扎在书架上忙活，连我站这儿都没听见，哪儿舍得打断。这才刚收拾完吧？快来吃饭。”
　　江洄溯跟着往外走，往客厅四下望了望。
　　陈芳兰推着两人加快两步，笑着补充：“小洄，你爸爸在洗澡，我们先去洗手。”
　　三人刚在餐桌旁坐定，江父就走了过来，接过陈芳兰递来的汤碗道了声谢。
　　陈芳兰笑着道：“多亏俩孩子搭手，书房书架才算收拾利索，尤其是叙白，架子是他一手装的，”
　　江父看向温叙白，满眼赞许，语气温和：“叙白做事向来稳当细心，这么小年纪就这么靠谱，辛苦你了。”
　　温叙白垂眸抿了口汤，淡淡应了声“不辛苦”。
　　江洄溯捧着饭碗，耳尖微热，小声嗫嚅着，眼神却很认真：“爸爸，哥哥装的书架特别好用，分类清楚，找书也方便。”
　　陈芳兰笑着往江洄溯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柔声接话：“我们小泂也懂事，全程跟着忙活没歇着，贴心得很，没给哥哥添半点麻烦吧？”
　　江洄溯连忙摇头，声音轻却清晰：“没有，哥哥还让我放矮层的书，很照顾我。
　　江父笑着点头，又看向温叙白：“往后兄弟俩互相照应，叙白多看着点弟弟，小泂也多跟哥哥学着点。”
　　温叙白抬眼扫了下江洄溯，轻轻“嗯”了一声。
　　陈芳兰见两人说着话没怎么动筷，忙往各自碗里添了菜，叮嘱道：“快趁热吃，别光顾着说话，明天一早还要上课，吃完早些洗漱休息。”
　　江洄溯乖乖应声低头扒饭，温叙白也跟着颔首，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