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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请你堕落到我身边 它不可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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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张乐谱,阿尔芒的心灵忽然品尝到一丝命运的荒谬。当然更荒谬的还得是内维尔接下来那番骇人听闻的鬼话。
“你将这张乐谱拿给他看。然后,强迫他就范,让他成为你的情人吧。”
我要让弗朗切斯科·康托尔成为我的情人?阿尔芒绞尽脑汁地想了想,只是稍稍想象,顷刻便失去了兴趣。然而,内维尔并没有因此遭受挫败。
“阁下,你已然阅人无数,难不成还要为一位床伴感到为难?他很漂亮,闻起来气味芳香。搞不好,他哀求时的娇吟也许会比百灵鸟的歌声更加动听呢。”
弗朗切斯科·康托尔,那可是个在欲望前面永远饥肠辘辘、变化多端的男人……简直堪称是一个由女人变化作的男人!他比你所熟知的一切巴黎人更加躁动难安。他偶尔承受着旁人的幻想,但本人却对着最不该被亵渎的位子怀有最邪恶的幻想,同时又渴望能够取而代之。
然而,对着这样一位尤物,阿尔芒却由衷地感到了兴致缺缺:“我对我侄子的情人压根没有太多兴趣。”那当然了,因为他唯一有兴趣的是他的侄子阿德里安本人。
“弗朗切斯科·康托尔不是任何人的情人,”内维尔不紧不慢地说着。“他甚至毫无疑问是个‘如月光般皎洁的’处男。”
这形容可真奇异,什么叫“如月光般皎洁的处男”呢。然而,这可是加布里埃尔发明出来的,用以称呼那些他仍在羡慕、乃至嫉恨的自由之人……加布里埃尔啊,总是嫉妒那些人明明已经什么都拥有、却总是不知餍足的人们。即使他自己偶尔也是旁人眼中值得嫉妒的人。每当回想起加布里埃尔眼中闪烁的绝望、憎恨与疯狂,内维尔便感觉一股兴奋的狂喜。
内维尔第一回瞧见加布里埃尔的这番神情,是在对方得知茱丽叶忒的死讯时。即使那小姑娘身体健康,海员却谎称她病了,把她叫来自己的房间,用一只长筒袜子勒住她的脖子把她掐晕了,用麻绳捆住她的手脚,还切了她的舌头。然后他不慌不忙地装进一只黑色布袋子,把茱丽叶忒随手扔在船舱里,与许多块预先准备好的大石头躺在了一起。
第二天夜里,海员便趁着黑灯瞎火,把加布里埃尔叫来自己的房间,叫他陪同自己扔一袋丢在船舱里的垃圾。加布里埃尔敏锐察觉里面人类挣扎的喘息,于是便鼓起勇气问那船员。对方平静地回答道:那里面装着的,是一个跳到船上偷东西的小贼。
可怜的加布里埃尔对即将发生的惨剧一无所知,迫于这些凶神恶煞的水手的压力,他忠实地照做了。他的内心彼时甚至充满希望吧,因为他今夜的劳动,就意味着明日的茱丽叶忒又有了一丝存活的希望——也许那希望是十分不堪一击的,也许那希望其实是死神的衣角,可那仍然还是不折不扣的希望啊。
漆黑如墨的海面上浮现一串泡泡,大约持续几十秒,接着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二天无论加布里埃尔如何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无论在哪都找不着茱丽叶忒了。等到他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他不受控制地呕吐起来。可是他难道不是活该吗?应该说真是活该。为了救他喜欢的孩子,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折磨其他人的生命。内维尔冷冷地看着他们,心里丝毫不怜悯加布里埃尔——但凡你知道这个人的本性都不会同情他,倒不如说是十足的幸灾乐祸。
“因为我把你叫来,是需要你的劳动,可不是为了照顾你,以及心善地让你照顾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海员平淡地说着,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指着加布里埃尔因为痛苦抽噎不止的肩膀。“现在,你完完全全属于我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参与我的生意,我会给你一笔不菲的报酬。要是你不同意,那便悉听尊便,你就下去陪她吧。”
加布里埃尔浑身僵住了。彼时,他想起了养父西维特伯爵的话。那男人曾让他把茱丽叶忒带给他,如此便能还他自由之身,可是却被他断然拒绝了。现在想想,比起这冷血无情的海员,德·西维特伯爵大人呢,甚至算得上十分有爱心的那一个了!然而他只为了满足自己虚伪的善良,只为了让自己的内心能够得到救赎,就把无辜的小姑娘推给了两个恶魔里更加道德沦丧的那一个。
最终他终究选择了活,而不是下去陪她,或者为她赎罪。靠着老天赋予的皮条客才能,后来他实际上活得风生水起——说真的,即便我们要用“冷血无情”形容他,这又哪里污蔑了他呢。他报复了那利用他的海员,以一种更加残酷的方式算计了对方,把对方害的血本无归,苦心经营的产业也全归了他这个狡猾的皮条客。他甚至拿钱贿赂当地的官员,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召集一帮不知国籍的海盗,把那海员谋杀并且碎尸万段,却向那男人远在法国的家人谎称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如今一雪前耻,他一定很痛快?但是以后呢,不该死却已经死了的人绝不会因此重新回来。
也许他也称得上有着远超常人的才能吧,然而那“才能”往往要以超支他人的灵魂为代价。加布里埃尔·德·西维特绝无可能不嫉恨弗朗切斯科,就像一只躺在屠户手里、已经被拔掉浑身羽毛的肥胖的公鹅——当血液开始流失、当视野逐渐模糊,它不可能不嫉妒窗前那只悉心梳理着绚丽羽翼的野鸽。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总能比我更加幸运。如果有朝一日,你能够被厨房里的猫抓去……然后堕落到我身边就好了。
鹅在自己的遗言里不停地诅咒着那只美丽的野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