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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精神病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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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家庭医生准时来房间给沈清辞检查。
还是昨天那位李医生，温和专业，检查细致。量完血压心率后，她状似随意地问：“沈小姐最近情绪怎么样？有没有感觉特别焦虑或者恐惧？”
来了。
心理评估。林美娟在确认她是否“适合”手术。
沈清辞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弱：“我……我总是做噩梦，梦见手术失败，梦见爸爸死了……醒来后心跳特别快，喘不过气……”
她描述的是真实的感受——前世的死亡记忆反复闪回带来的创伤反应。
李医生认真记录，又问了些关于睡眠、食欲、注意力的问题。沈清辞全都如实回答，甚至刻意夸大了一些症状。
“李医生，”检查结束时，沈清辞忽然抓住她的白大褂袖口，眼中满是惶恐，“我是不是……病了？精神方面的病？”
李医生温和地拍拍她的手：“别担心，你这是术前焦虑，很多人都有。”
“可是……”沈清辞的眼泪掉下来，“我控制不住自己。昨天在祠堂，我甚至出现了幻觉，看见妹妹的脸变成了鬼……”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看见了沈曼柔那张虚伪的脸扭曲变形，但那是因为恨意，不是幻觉。
李医生的表情严肃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天下午。”沈清辞抽泣着，“我不敢跟妈妈说，怕她担心。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我怕自己这样下去，会影响手术，救不了爸爸……”
完美的表演。
将一个被孝心、恐惧、愧疚压垮的柔弱女儿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医生安慰了她几句，收起检查器械离开。沈清辞知道，她一定会向林美娟汇报这些情况。
果然，一个小时后，林美娟再次出现在房间。
这次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手里提着一个小皮箱。
“清辞，这是陈教授，心理学专家。”林美娟介绍道，“妈妈看你状态不太好，特意请陈教授来跟你聊聊。”
陈教授微笑着点头：“沈小姐，放轻松，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沈清辞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上，像个等待审判的学生。
接下来一个小时的“咨询”，她将自己的“症状”发挥到了极致：描述反复出现的死亡噩梦，表达对手术的极端恐惧，偶尔还会“走神”，盯着某个角落喃喃自语。
她甚至“无意中”提到：“有时候我觉得，死了可能比活着轻松……”
这句话让林美娟和陈教授同时变了脸色。
咨询结束时，陈教授表情凝重。他单独和林美娟在门外谈了十几分钟，声音压得很低，但沈清辞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重度焦虑”、“抑郁倾向”、“建议暂停手术准备”、“专业机构介入”。
房门重新打开时，林美娟的脸色很难看。
“清辞，”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握住沈清辞的手，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陈教授说，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马上手术。妈妈想送你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休养几天，等情绪稳定了再说，好不好？”
沈清辞茫然地看着她：“去哪里？”
“静园疗养院。”林美娟说，“那是A城最好的私立精神疗养院，环境优美，医生专业。你在那里静养几天，调养好身体和心情，我们再商量手术的事。”
果然。
沈清辞心中冷笑。林美娟这是怕她真的精神崩溃，死在手术台上，不但救不了沈国栋，还会惹来麻烦。送她去疗养院，既能让她“稳定情绪”，又能将她隔离控制，一举两得。
而她，正好可以将计就计。
“我……我听妈妈的安排。”沈清辞怯生生地说。
林美娟松了口气，又叮嘱几句，便离开去安排手续了。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沈清辞走到调香工作台前，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她的调香工具：各种规格的烧杯、量筒、滴管、玻璃棒，以及数十个小玻璃瓶，装着基础精油和提取物。
这些都是母亲留下的，她一直小心保存。
她取出一个小型手提箱，开始挑选需要带走的工具和原料。玫瑰精油、薰衣草精油、檀香精油、苦杏仁提取物、医用酒精、安息香、岩兰草……都是基础且不易引起怀疑的材料。
调香笔记本也必须带上。
她翻开那本厚厚的皮质笔记本，快速浏览。母亲的字迹娟秀清晰，不仅有配方，还有详细的化学方程式、作用机理、禁忌说明。
翻到某一页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的标题是“塔罗系列——愚者之泪（改良版）”。
下面用红笔标注：“根据古方‘命运香谱’残卷复原，结合现代化学提纯技术。注：此配方需配合特定精神频率使用，效果存疑。”
命运香谱。
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想起系统激活时那枚“命运之轮”塔罗牌吊坠，想起祖母临终前的话。
难道母亲留下的调香术，和这个系统有什么关联？
她继续往下看。改良版的“愚者之泪”配方更复杂，需要七种基础香料和三种催化剂，提纯步骤多达十二道，最后还需要“月圆之夜静置七日”这种近乎玄学的操作。
但效果描述也更惊人：“可诱发吸入者深层恐惧记忆，持续时间最长可达一小时。过量使用可能导致永久性精神损伤。”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颤抖。
前世她只把调香当□□好，从未深入研究这些危险配方。但现在看来，母亲留下的遗产，远不止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将这一页的内容仔细记下，然后合上笔记本，和工具原料一起装入手提箱。
接下来，她需要调查裴野的详细情况。
沈清辞打开房间的电脑——这是她少数被允许保留的电子设备，但网络被限制，只能访问少数白名单网站。不过她早有准备。
她从书架底层抽出一本厚重的《香水化学》，翻开书页，里面夹着一个轻薄如纸的U盘。这是她十八岁生日时，母亲生前好友偷偷塞给她的礼物，里面装着一个可以绕过网络限制的翻墙软件。
插入U盘，运行程序。电脑屏幕闪烁几下，跳出了一个隐藏的浏览器窗口。
沈清辞在搜索框输入“裴野静园疗养院”。
搜索结果不多，但足够拼凑出基本轮廓：
裴野，二十四岁，裴氏集团二少爷。三年前因“精神狂躁症”被送入静园疗养院，据传在入院前曾失手打伤兄长裴铮，导致后者腿部骨折。裴家对外宣称是“意外”，但圈内人都知道，那是兄弟争权的血腥序幕。
静园疗养院，A城顶级私立精神疗养机构，年费七位数，客户非富即贵。安保等级极高，保密性极强，据说连警方都需要特殊手续才能调取资料。
裴野住在疗养院最深处的“特殊监护区”，独栋别墅，配备专属医护和安保。探视需要提前一周申请，且必须经过裴家长子裴铮批准——这等于变相囚禁。
沈清辞继续搜索裴氏集团的近况。
裴铮在弟弟入院后全面接管集团，但三年间业绩平平，股价停滞。反倒是裴野入院前主导的几个海外项目，在这几年陆续产生巨额回报，支撑着裴氏大半利润。
有意思。
一个被囚禁的精神病人，居然还能遥控指挥商业帝国？
沈清辞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她需要更多信息，尤其是关于裴野“病情”的细节。但这类医疗记录属于最高隐私，不可能在网上查到。
除非……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份遗嘱复印件上。
林美娟既然能伪造遗嘱，自然也有办法弄到静园的内部资料。作为交换，沈清辞可以“主动”提出去静园疗养——这会让林美娟觉得一切尽在掌控。
但如何提出，是个技术活。
不能太急切，否则会引起怀疑。也不能太被动，否则林美娟可能改变主意。
沈清辞沉思片刻，有了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