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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丑 女佣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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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佣收走碗筷后,王妈打了个哈欠:“我去趟洗手间,你给我老实点。”说着锁上祠堂的门,脚步声逐渐远去。
机会。
沈清辞立刻起身,膝盖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她咬牙忍着,快步走向供桌侧面的药箱。打开,里面果然有医用酒精、棉签、纱布和一把小剪刀。
她抓走酒精瓶和剪刀,又迅速从供桌上摸走几块杏仁糕点,用宣纸包好塞进衣袖。玫瑰精油在帆布包里。
现在缺的是容器和提纯工具。
她的目光落在祭祀用的银质香炉上。炉身小巧,盖子可以打开,内部光滑。就是它了。
沈清辞将香炉里的陈年香灰倒进垃圾桶,用酒精简单擦拭。然后开始处理杏仁糕点——用小剪刀刮下糕点表层的杏仁碎屑,收集在另一张宣纸上。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她一边动作,一边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动静。雨已经下起来了,哗啦啦的雨声掩盖了细小的摩擦声。
杏仁碎屑收集了大约一小勺的量。她将碎屑倒入香炉,加入少量酒精,用小剪刀的柄轻轻研磨。这不是标准的提取方法,效率极低,但聊胜于无。
研磨了大约十分钟,酒精变成了浑浊的淡黄色液体。她用宣纸叠成简易滤纸,将液体过滤到另一个容器——祭祀用的银质酒杯里。
第一次提取完成,液体中的苦杏仁苷含量微乎其微,但应该够用。
接着,她从帆布包里取出那瓶5ml的玫瑰精油,滴入两滴到香炉中。玫瑰的芬芳瞬间弥漫开来,她立刻盖上香炉盖子,防止气味扩散。
最后,将过滤后的杏仁提取液倒入香炉,与玫瑰精油混合,再加入适量酒精稀释。
香炉轻轻摇晃,里面的液体发出细微的声响。
沈清辞跪回原位,将香炉藏在宽大的裙摆下。刚做完这一切,祠堂的门锁就传来转动声。
王妈推门进来,狐疑地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
“可能是香灰受潮了。”沈清辞垂着眼,继续抄写,“刚才打雷,窗户漏雨,溅湿了供桌。”
王妈抬头看了眼高处的气窗,确实有雨丝飘进来。她骂骂咧咧地找了块抹布垫在窗下,没再深究。
夜深了。
王妈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打瞌睡,呼噜声渐起。
沈清辞跪在冰冷的青砖上,怀里藏着那尊小小的银香炉。炉壁贴着皮肤,传来微弱的暖意,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她闭上眼睛,前世死亡的冰冷感再次袭来。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刺痛,血液从身体里流失的虚弱,监护仪刺耳的警报,沈曼柔假惺惺的哭泣……
恨意在胸腔里沸腾。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任人宰割。
窗外的暴雨下了一整夜,像在为谁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沈曼柔带着两个记者模样的人,笑眯眯地推开了祠堂的门。
“姐姐,你看我带谁来了?”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白皙娇嫩,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这是《都市晚报》的李记者和张摄影师,他们听说爸爸生病,想来做个正能量的采访。”
沈清辞抬起熬得通红的眼睛,目光扫过那两人。
李记者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表情温和。张摄影师年轻些,肩上扛着专业相机。两人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显然是林美娟提前打点好的。
“沈小姐,听说您自愿为父亲捐肾,我们深受感动。”李记者上前一步,声音刻意放柔,“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您的心路历程吗?”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手指攥紧了裙摆。这个动作她前世做过无数次,是林美娟最喜欢的“柔弱乖巧”模样。
沈曼柔眼里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更显关切:“姐姐,你别怕。记者朋友们都是好人,他们是来帮我们宣传正能量的。你看,我还特意给你带了参汤。”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盅热气腾腾的汤。但沈清辞闻到了极淡的苦杏仁味——林美娟惯用的助眠药物,服用后会昏昏欲睡,意识模糊,方便操控。
“谢谢妹妹。”沈清辞小声说,伸手去接汤盅时,“不小心”碰翻了食盒。
“哎呀!”汤洒了一地,瓷盅碎裂。
沈曼柔脸色一僵,很快又挤出笑容:“没事没事,姐姐不是故意的。王妈,再盛一盅来。”
“不用麻烦了。”沈清辞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递过去,“妹妹,这是我昨晚睡不着时调的安神香囊,里面放了薰衣草和檀香,你最近照顾爸爸辛苦,戴着能睡得好些。”
香囊是普通的绸缎材质,绣着简单的花纹。但里面装的不是薰衣草和檀香,而是昨晚调制的“愚者之泪”——她将香炉里的液体浸透在棉花上,晒干后塞进香囊。
沈曼柔接过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好香啊。姐姐手真巧。”她随手将香囊别在腰带上,转身对记者笑道,“我姐姐从小就喜欢调香,妈妈说这是艺术天赋。”
李记者适时举起录音笔:“沈小姐,能说说您决定捐肾时是怎么想的吗?”
沈清辞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爸爸养我这么大,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一边说着千篇一律的套话,一边用余光观察沈曼柔。
三分钟。
根据母亲的笔记,吸入“愚者之泪”后,大约三到五分钟会起效。效果因人而异,轻则产生短暂幻觉,重则情绪失控。
张摄影师开始拍照,闪光灯在祠堂里闪烁。
沈曼柔配合地摆出姐妹情深的姿势,搂着沈清辞的肩膀,脸颊贴在一起。但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她的手指狠狠掐进沈清辞的手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笑啊,姐姐。你不是最会装乖了吗?”
沈清辞疼得微微皱眉,却真的笑了出来。
那笑容干净纯粹,像清晨沾着露水的百合。沈曼柔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涌起更强烈的嫉恨——凭什么这个贱人长得这么像她那个死去的妈?凭什么她才是沈家真正的血脉?
“好了,我们拍张姐妹特写。”张摄影师调整镜头。
沈曼柔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裙摆,习惯性地拿起腰间的香囊又闻了闻。这个动作她今天已经做了好几次,显然很喜欢这个香味。
就在闪光灯再次亮起的瞬间——
沈曼柔的表情突然僵住。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放大,嘴唇开始哆嗦。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重叠的、尖锐的嘲笑声。
“看啊,沈曼柔,一个保姆的女儿,也配当沈家大小姐?”
“她身上那件裙子是A货吧?笑死人了。”
“听说她妈是小三上位,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幻觉如潮水般涌来。
沈曼柔看见李记者指着她窃窃私语,看见张摄影师镜头后的鄙夷眼神,看见祠堂外路过的佣人捂着嘴偷笑。每个人都在笑她,每个人都在说她是个冒牌货。
“不……不是……”她捂住耳朵,连连后退,“你们闭嘴!闭嘴!”
“沈小姐?”李记者疑惑地上前。
“滚开!”沈曼柔猛地推开他,歇斯底里地尖叫,“你们都在笑我!都在笑我!我没有!我不是冒牌货!我才是沈家真正的大小姐!”
她扯下腰间的香囊狠狠摔在地上,用高跟鞋疯狂踩踏,仿佛那是什么毒蛇猛兽。
“曼柔!”林美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显然是被佣人匆忙叫来的,穿着家居服,头发都没梳整齐。看到祠堂里的混乱场面,她的脸色瞬间阴沉。
沈曼柔还在发疯似的尖叫,被两个佣人勉强按住。
李记者和张摄影师面面相觑,表情尴尬。
【任务完成:优雅打脸沈曼柔】
【收集情绪值:嫉妒(82点)+恐惧(43点)=125点,超出基础要求】
【获得首张卡牌抽取机会】
【系统能量不足,无法抽取。请等待72小时休眠结束】
半透明界面在沈清辞眼前闪烁,但她此刻无暇细看。
因为林美娟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这个女人四十多岁,保养得宜,五官温婉,平时总挂着和善的笑容。但此刻,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冰冷得像两口深井。
“清辞。”林美娟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祠堂瞬间安静下来,“你对曼柔做了什么?”
沈清辞抬起头,眼眶里蓄满泪水,声音颤抖:“我……我不知道……妹妹突然就……妈妈,我害怕……”
她演得毫无破绽。
一个被吓坏了的、懦弱胆怯的继女,谁能怀疑她呢?
林美娟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那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试图剖开她的每一层伪装。但沈清辞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肩膀微微发抖,完全是受惊过度的模样。
最终,林美娟移开视线,转向记者时又恢复了惯有的温婉笑容:“抱歉,让两位见笑了。曼柔这孩子最近压力太大,她爸爸病重,姐姐又要捐肾,她情绪有些崩溃。”
李记者连忙摆手:“理解理解,沈夫人不必道歉。”
“今天采访的事……”林美娟欲言又止。
“您放心,我们不会报道任何不利于沈家的内容。”李记者很上道,“我们只是来做正能量采访的,其他什么都没看到。”
林美娟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佣人送客。
记者和摄影师匆匆离开,祠堂里只剩下林美娟、被按住的沈曼柔、王妈,以及跪在地上的沈清辞。
“带二小姐回房间,叫医生来看看。”林美娟吩咐。
佣人架着还在胡言乱语的沈曼柔离开。
祠堂门重新关上。
林美娟走到供桌前,拿起沈清辞抄写的《女诫》看了看,又放下。她转过身,慢慢走到沈清辞面前,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视线平齐。
“清辞。”林美娟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真正的母亲,“告诉妈妈,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沈清辞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但她很快垂下眼睫,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妈妈……我真的不知道……妹妹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送医院?”
林美娟的手指停在她脸颊边,指尖冰凉。
良久,她收回手,站起身。
“看来是妈妈多心了。”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柔和,“你继续抄书吧,今天抄完,明天就回房间好好休息。三天后手术,你要养好身体。”
说完,她转身离开。
祠堂的门再次上锁。
沈清辞跪在原地,直到林美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眼底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意。
她伸手摸向藏匿香炉的地方,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
窗外,雨后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第一天,过去了。
而系统界面上,那个倒计时还在跳动:
【系统休眠倒计时:47小时22分11秒】
沈清辞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