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修） 被人饲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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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参考守则】第一条：[精灵伊菈尔的友人缇娅尔祝福你：希望你在永恒亘古的生命之海中，永远自由，随心而游。]
在遗书的开端，缇娅尔这么写道。
“伊菈尔，记住：善良、且乐于秉持着善良的心对他人在能力范围内施以援手，这是很难得的、值得予以夸奖、并且需要珍惜的存在。”
“伊菈尔不必勉强自己成为这样的人，但如果你有幸遇到了这种存在……”
辛美尔大人温柔的声音一如既往，“我希望你能帮ta一把。”
两道不同的声音在脑海交织出相似的内容。
慷慨之人不图回报地对他人施以援手，这是对方闪耀之心的证明。
如果是缇娅尔或者是辛美尔大人的话，在自己有能力回报的时候，她/他一定不会让这颗心有黯淡的可能——因为她们本人也拥有着同样的心。
得她们照顾，还长于她们身边的伊菈尔不会否认自己与她们的不同——对现状的冷漠考量是她的本性，选择偏向隐藏是基于她的谨慎，可她不会仅止于此——因为她不仅会遵守缇娅尔的祝福随心而行，也会遵循着“辛美尔大人会这么做”的向往而动。
所以她只会违背理智偏爱的自保，选择出手，选择放弃隐藏。
魔力掀起的飓风吹落了斗篷的兜帽，捕捉到房屋内人类的惊叫，伊菈尔那独属于精灵的尖耳动了动。
她调动着正在消散、仅剩不多的因愤怒而生的“异样”，将之凝聚在眼中，循着痕迹找到了掉落的破损手机，观察后收起。
又原路返回飞回巷内，落下，伊菈尔走近禅院明里：“我们得走……”
“快把帽子戴上！”
“……？”
伊菈尔刚伸出手想把脚腕受伤的女人抱起，却见愣神片刻的饲主神情一变，带着血的手先一步伸来，扯起她的兜帽扣在了她的头上。
禅院明里瞳孔颤抖着：“别让别人看到你的模样！”
“快！快走！刚才那个动静，肯定会有人赶过来的！”说不定还会报警！
逝去的故人在清晰的记忆中仍然是鲜活的模样。
伊菈尔静止了片刻，注视着神情焦急的女人，她缓缓地弯起了眼睛。
而思绪彻底成了浆糊，脑海里只剩那个她只在电影中的精灵身上见过的、甚至比之更长更夸张的尖耳朵画面在反复重播，禅院明里好悬才重启了语言系统：“先跟我回家好吗？你是那个救猫的孩子，对吧？我不是坏人，请你信我。你不能在这就这么被人发现，先跟我回……”
“哎？”
视角拔高，禅院明里呆呆地窝在了对方的怀里。
“我相信您。”听着对方催促的话语，耳朵一点点支棱起来的伊菈尔道：“那就麻烦您了。”
禅院明里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家在……”
“我知道。”
“……哈？”
你知道什么？
*
只是几次上升又坠落，伊菈尔抱着人降落。
禅院明里站在自家院子门口，跟人大眼对大眼。
她眼皮狂跳：“孩子……你，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家在哪？”
人、不，疑似不是人的女孩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漂亮脸蛋，不好意思地攥着手，浅银如月色的妹妹头一抖一抖。
她似乎知道自己的行为有问题，没敢抬头跟禅院明里对视：“唔，前天您身上的……嗯，就是那种怪物的味道浓了些，我怕您有事，那天晚上就偷偷跟着您了。”
当时见人平安到家没出意外，伊菈尔也就离开了。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她把自己的魔力甩到对方日常背的包上，隔天继续去其他地方观察评估这个世界了。
今天的意外证明了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我也不是孩子。”伊菈尔算了算自己的岁数，总感觉在这个世界，自己的年龄不管怎么报都会吓到人。她最终选择报出了自己外表对应的普通人的年龄，“额，十五岁，嗯对，我十五岁了。”
悄悄抬眼，发现对方表情完全是一言难尽的意味，伊菈尔默默加大：“十六？……要不十七十八也可以？”
怎么回事？
伊菈尔疯狂扣手。
难不成是加多了？可她总不至于看起来连十几岁都没有吧！
禅院明里看着伊菈尔耳朵耷拉下去、心虚到线条眼猫咪笑的模样，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
她软下眉眼，温柔地用手背蹭了蹭对方的兜帽：“最开始的十五就挺好的。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你，小恩人。”
打开小院铁门，她冲着伊菈尔笑道：“那么小恩人，愿意接受我的报答吗？”
“我的名字是伊菈尔。称不上是您的恩人，女士。是您先对我施以援手，我才能不再挨饿，我帮您其实是应该的。”伊菈尔感觉到了无所保留的善意，无所适从地拍拍斗篷，又拘谨地鞠了一躬，“麻烦您了。”
听到这话，想想那救了自己的冲天闪光，禅院明里的恐惧又散去了几分，眼神更温和了。
果然，是个好孩子呢。
“我叫禅院明里……伊菈尔是精灵吗？”
“嗯，是的。”
哇，直接承认了，而且真的是精灵！
脑内一连串剧情呼啸而过，禅院明里的眼睛亮晶晶的。
“请进！”
“甚尔——小惠——”
伊菈尔定住脚步，抬起了头。
禅院甚尔抱着儿子快步从楼上走下来：“明里，我怎么闻到了血的味道……明里！”
见到浑身是泥、手上脚踝都带了伤的禅院明里，他神情一变，几步上前把老婆单手抱起来：“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我给你说哦，甚尔，今天我遇到了很可怕的……哎？等等！我没大事！”委屈的眼泪都还没来得及酝酿，骤然视角一转的明里攀上丈夫的肩膀，用没有伤的那只手疯狂拍打他，“这姿势太危险了！你还抱着小惠呢！快把我放下来！”
禅院甚尔没有动弹。
门口的伊菈尔与之对视，察觉到了男人那被强行按捺住杀意与警惕探究的打量。
她呼了口气，缓解着肢体的僵硬，双手缩在斗篷里，勉强抑制住了掏出法杖防御的欲望。
这个人。她头皮发麻，魂归天外。真的是人类吗？
下意识的魔力探知结果为空是理所应当的……但连刚有了认知的新力量也没能在他体内感受到分毫。
没有力量的人类？
伊菈尔绷住了表情。
这□□强度，怎么感觉甚至可以与艾泽大人媲美啊。
武器主要是法杖的伊菈尔很想跑，但看着禅院明里与那恐怖的男人亲密的模样，再想想自己发现的东西，她一边因为发现了强大之人且大概率不是敌人而心下一松，一边继续死盯防备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什么玩意？
对自己的视力颇为自信，禅院甚尔确信自己看到了站在自家门口、莫名其妙脱下斗篷挽在臂弯中的小矮子，她那诡异的尖耳朵真实地弹了弹。并且那银色的妹妹头，和其脑后那撮更为奇特的银蓝渐变的长卷发也都是真发。
除了外貌上的怪异，禅院甚尔久经磨练的、过了几年安生日子也没有废弃的战斗神经告诉他——
这小鬼……强得可怕！
把老婆和不哭不闹乖巧看人的儿子一起放下，禅院甚尔将人挡在身后，自己正面对着门口。
还有这既视感颇强的配色是怎么回事？
他眯起那双暗绿色的吊梢狐狸眼，露出了许久不见天日的恶人颜。
五条家的阴谋？
“甚尔，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伊菈尔——就是她在怪物手下救了我哦！”
只是一句话，战斗一触即发的紧绷氛围骤然消散。
似乎无所察觉的禅院明里双手合起，笑容明艳：“如果没有她，甚尔大概就见不到我了呢。”
禅院甚尔：“……”
他瞬间收起了那副欲要暴起的姿态，低眉顺眼露出了可怜后怕的表情。
张张嘴，扯着爱人的衣角，高大的男人似乎被爱人再不归家的那种可能性吓到，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说出话来。
伊菈尔：“。”
……嗯。
既视感有点强啊。
不过，危机解除了。
视线在这一家三口上转了一圈，伊菈尔多看了三头身的发型神奇的小孩几眼。
迎着名字大概是惠的小孩呆呆盯着自己身后的卷发的渴望目光，她幻视对方像只发现了逗猫棒的小猫崽，总觉得看着呆的他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伊菈尔挑起眉，很爱幼的她仿照辛美尔对可爱人类幼崽送了个友好的笑脸，然后打断了沉浸式脸贴脸的两人：“那个——”
沐浴三道目光，她淡定地举手示意：“要不要我先给明里大人治疗一下？”
*
禅院甚尔牵着脸烫红的禅院明里的手，抬起又放下，又仔细检查了她的全身上下，确认所有伤口确实完美愈合了。
……但那股力量不是反转术式，甚至不是咒力。
没有放下老婆的手，身负开发到极致的[天与咒缚]、哪怕没有咒力也能感知到咒力流动的禅院甚尔朝精灵投去探究的目光。
对方一边凭空收起被她称作是圣典的红皮书籍，一边时不时瞄他一眼。一旦视线相撞，就会像是抓住机会一般扫视他几眼，然后若有所思地垂下头，继续乖巧坐在沙发上，听着明里讲述事情经过。
还在警惕他？
不。禅院甚尔在心里否认道，虽说最开始照面那一下双方都属于互相警惕的应激状态，但这小鬼的准备姿态可不像单纯要逃跑。
听明里描述，那被一击秒杀的咒灵至少是三级，等于他的感觉没错，这自称精灵的小鬼有战斗力，并且因为明里的存在，已经不怵不算敌人的他。
……那她在看什么？
皱眉，禅院甚尔转过头。电视中，晚间新闻正在播报着有市区居民反应周围出现奇特强光现象的相关新闻。
伊菈尔坐得端正，放在膝盖上的手上搭着名字是惠的小家伙主动放上来的暖呼呼的小胖手。
蠢蠢欲动时，脑子里闪过海塔大人“不许把人家孩子当成玩具搓揉盘捏！”的哀嚎，默默放弃了和咧嘴冲她腼腆微笑的惠玩“我的手在上”的这个小游戏。
新闻声被丈夫调大，明里抬起头，神色微变。
伊菈尔顺着看过去，第一次进入水电设备与人齐全的人类居所，她在心中感慨着这个世界机械造物的新奇。
“请放心，在赶到明里大人身边与进入小区之前，我都有注意避开名为摄像头的造物。动手的那个小巷里并没有人类的监控，并且我有注意分寸，除了地面，没有别的建筑损伤。”
大人？
对精灵年龄有所猜想的禅院明里摆摆手，也顾不上因其年轻外貌而生的些许别扭：“喊我名字就好了！大人什么的就不必了！”
“……谢谢你救了明里，这次真的帮大忙了。”禅院家的阴沉画面从眼前闪过。禅院甚尔侧头掩饰表情，避开了明里投来的目光。
身子与伊菈尔相对，忆及古怪之处，禅院甚尔顾不得其他，直白问道：“你治疗用的不是术式，或者说，根本不是咒力，对吗？”
伊菈尔：“如果你所说的咒力指的是可以消灭那种诅咒的、源于负面情绪而生的力量——那么是的，你没说错，我原本拥有的并不是咒力。”
禅院甚尔：“你所说的圣典是什么？你使用的力量又究竟是什么？”
伊菈尔：“神话故事与戒律，女神的魔法。”
禅院甚尔：“……女神？”
伊菈尔：“女神。”
她坚定重复了一遍，然后拒不开口了。
【精灵参考守则】第二条：[情况不明晰时，不要透露太多自己的信息……如果没有到生死界限、并且对方有信任的可能，那么在确保自身安全且不知道如何回答又不想过多解释的时候，可以使用沉默以对或是废话文学技巧。]
伊菈尔放空了眼神。
禅院甚尔也没指望精灵真的把一切都全盘托出，那些是不是他这个连咒力都没有的废物能理解的东西都暂且不提，目前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妻子的安全。
他只是有些控制不住这几年被他刻意抛之脑后的自厌与恐惧。
平静生活眼见要一去不复返，明里还愿不愿意要有所隐瞒的他另说，最重要的是她已经接触到了被他尽力掩藏推远了的那个世界！这次的状况不明且充满了诡异的巧合，他不在时，爱人经历危险，一条命完全可以说是凭她的好心与运气侥幸捡回来的！
“甚尔。”
攥成拳的手骤然一松，他一顿，慢慢抬起头。
先前的问询不加掩饰，禅院明里安静地听了全部。
“你应该有话对我说，对吗？”
喉头滚了滚，他垂下眸子：“嗯。”
“来楼上吧。”禅院明里挨个摸了摸伊菈尔和儿子的头，“我和甚尔先谈一谈，饭菜一会儿再热——抱歉，伊菈尔，可以先麻烦你照顾一下小惠吗？”
“小惠，妈妈有话要和爸爸说，你和伊菈尔姐姐两个人先玩一会儿，好吗？”
伊菈尔对上那双明亮透彻的黑眸，点点头。
一直安静抱着枕头缩在一旁的禅院惠则是一瞬间表情亮得明闪闪。他观察了一下，开心地往漂亮姐姐身边进一步贴贴凑凑，对着忙碌的妈妈露出了甜甜的笑：“好！我会听姐姐的话。”
唔。
目送还围着围裙的男人垂头丧气地跟着气势强大的禅院明里上了楼。
……只剩我和他了。
伊菈尔低头，看向贴在自己胳膊边、疯狂眨巴那双墨绿色大眼的小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