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千千万》又曲庭

7、“人总是会变的”

　　沈绪:你有想吃的可以提前告诉阿姨，今天要8点才回来，就不一起吃饭了
　　温吞:好的
　　温吞思考一下，犹豫一瞬后还是加上
　　温吞:好的，辛苦了（握手）
　　:我今天出去逛逛，下午不回来吃饭了
　　:好
　　婚礼当天沈绪已经把自己的卡给了温吞，因此后面他的转账温吞并没收，表示自己有钱，沈绪也不再多言，到底那些钱最后都会转到卡里，他放下手机继续看会议室屏幕上投放的研究结果报告。
　　这周天，天气有点转凉，温吞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卡其色大衣，下手简单穿了件牛仔裤，沈绪也是一套休闲的装扮，两人衣服从外面看没有任何相似处，唯一相同的只有外套里的那件白衬衫。
　　温吞简单洗了把脸，再随意梳了几下头发，扎成低马尾，两人就出门了。
　　车后排，温吞和沈绪一左一右的坐在两边，王叔通过后视镜看，一个低头玩手机，一个看窗外，像是拼车不熟的两位乘客。
　　到了民政局后，两人也是一路无话，只在必要时对视交流，时不时又从嘴里说出几句“谢谢”“不好意思”
　　工作人员也是第一次见这么不熟的夫妻，在拍照时就让两人靠的近些，多笑一下，感觉太僵硬。
　　温吞面色尴尬，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放松，她觉得现在挺好的。耳边传来沈绪的呼吸声，她才发现两人现在靠的极近，她现在有点好奇对方的脸色，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就又发现对方耳尖上的红。
　　原来也不止她一个人紧张，温吞这样想，表情不自禁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上扬，眉眼弯弯，笑脸盈盈的模样。
　　工作人员看着摄像机里的画面，赶紧抓拍。
　　出了民政局，两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红本本，还没看到车子，就发现一大堆人围在一个地方，那方向正是他们刚刚下车的地方。
　　上前走上人群，王叔焦急地声音就传来“我没碰你啊，我车子都没启动，这里可是有行车记录仪的！”
　　躺在地上的人停止吆喝，还语气依旧不甘示弱“我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会骗你，而且你看看，我这里刚做手术，哪里会在折腾自己”那人说着就指向自己明显弯了一截的鼻梁骨，像是还嫌不够，颤抖身子起身，扶住车头，原地围绕人群转了半圈，向路过的人展示自己的旧伤。
　　“看上去怪可怜的”
　　“这里和车撞的有什么关系，明显就是碰瓷”
　　“看他衣服那么破，是个流浪汉吧”
　　听到这句的李右明猛地转过身来，眼神直勾勾又凶狠地瞪向开口的那个人“你说谁是流浪汉呢！你知道我外甥是谁吗...”
　　“我管你外甥是谁，你这是碰瓷知不知道！”王叔打断他的讲话，那开口一吼，也是把李右明吓得一激灵，他一双眼到处乱飘，不知道又在嘀咕什么鬼主意。
　　“舅舅”沈绪开口打破僵局，周围人从他的衣着打扮和长相气质上不难猜出这是个富家子弟，不过还是难把他和面前那个无赖联系在一起，正准备看一出好戏时，就听见那被碰瓷司机喊了声少爷。
　　这感情是一家人，周围人不想掺和进别人家的家事，也就散开。
　　温吞诧异又一副吃瓜地表情看着面前的两人，沈绪此时面色已经冷了下来，拳头也握紧，一副已经准备好上去揍一顿的模样。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舅舅现在不仅赌，还招摇撞骗的碰瓷。冰冷平静的黑眸透过对方那被鸭舌帽压塌下来的头发，看向那双和她母亲一样温柔的眼睛，一样的眼型，一样的瞳孔，现在却布满恐慌。沈绪拳头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还是放下“你去警察局，去报案，说我们碰瓷你”
　　“少爷，我没有撞他，是他自己冲上来又倒下的”王叔焦急解释，没想到这个人是老夫人的弟弟。
　　“没事，到时候你直接把记录仪交上去就可以了”
　　在场的人都听懂，沈绪这是想把李右明直接交给警察的意思。
　　小时候的沈绪没能经常和舅舅见面，当时只能从妈妈的相册和简短的言语里认识，加州的冬天太阳照在身上很暖和，沈母就躺在摇椅里，纤细的手指轻轻翻动有些破旧的相册，眉眼都带上笑容，一边看还一边温声和沈绪讲她小时候的故事。
　　沈母出生并不富贵，只在一个普通的村庄，不过好在一家人都很幸福，日子也不算艰难，每天就是上学下学，空闲了再和弟弟一起帮父母干农活，在照常如往年的雨季里，一家四口都窝在火堆前吃烤好点红薯，时不时再说些闲话。
　　后面的相册里没有外公外婆的身影，年幼的沈绪此时已经通过动画片理解了什么叫离开，什么叫分别。妈妈翻到后面的心情也明显下沉，两人一大一小地视线最终定格在一张，与整本温馨相册格格不入的照片。
　　那是一片废墟，看不清照片里有几处屋子，因为已经全部变成木板，淤泥覆盖在上面，破皮从中间被折断的大树上挂着几件衣服，上面满是黄泥。
　　这张相页里还夹有一张泛黄皱起的报纸，沈母已经累了重新睡下，当时年幼的沈绪没有办法一个人读懂整张密密麻麻小字的中文报纸，只能放弃阅读，回到沈母温暖裹着苦中药味的怀抱里一起睡下。
　　母亲记忆里的舅舅一直很开朗，虽然也会有调皮捣蛋的时候，可从没有任何恶习，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李右明听完沈绪的话后，知道自己这个外甥是不给自己一点面子了，居然还敢把他亲舅舅送到警察局，于是只能赶紧起身慌张逃跑，跑时还不忘回头叫喊“要不是你们父子狼心狗肺，冷血，我至于这么搞吗？我不丢人吗？我只是赌玩一下，又没有吸毒！你们家钱那么多，给我一点又怎么了，不是一家人是不是了！我姐就是被你们这么无情无义的人害死的！”说完又怕对方直接报警或者上车来抓自己，一溜烟就拐进一个小巷没了影，一路上还抱紧头顶的帽子，一副过街老鼠的模样。
　　车内，沈绪开口向温吞介绍解释那是他舅舅，“没想到，他会变成现在这样”
　　“人总是会变的”温吞安慰

　　回家后两人敲定下去旅游的地方，温吞外语没有很好，这一路上沈绪就负责做她的导游兼翻译。
　　飞机跨过重洋，一路向西，从赤道以北驶向遥远的大洋彼岸，落地后的温吞沉浸在第一次出国的好奇里，两人的行李被沈绪装上汽车。慢慢地，路边的商店逐渐消失，拥挤的公路也变得开阔，透过玻璃窗，温吞听见海鸥的鸣啼，也看见被卷起的海浪。
　　周围有了一些房屋，不过都是独栋零星分布“这就是我们住的地方”
　　沈绪推开大门，来之前已经叫人提前打扫，现在可以直接入住，别墅小两层，装修并不豪华大气，都是些普通的家具，却让人感到温馨，院内草地上还有一些儿童游玩的设施。
　　两人简单整理一下行李，就一起出去，这里虽然远离市区，但基本的餐厅、生活超市还是有的，来到加州的第一顿，他们决定去吃沈绪一家经常吃的那家餐馆。
　　“这次肯定没问题了”沈绪打趣说
　　温吞知道他在说之前吃的那家餐厅，也笑了笑。
　　这是间小木屋风格的餐厅，屋内还搭有一个小舞台，上面的麦克风是给驻唱歌手准备的，有兴趣放声歌唱的客人也可以尝试。此时台上正坐着一个老太太，慢悠悠地调试话筒，不久后餐厅响起乡村音乐声，老人唱几句还会有互动，台下会唱的客人也时不时跟唱几句，温吞虽然听不懂，但单从旋律中也能感受到轻松愉快。
　　她一边吃着塔可，一边专注看窗外的风景，耳边此时传来陌生人的音色，她转头看到一个当地老爷爷在和沈绪交谈，两人似乎认识，说着那人还转过头来看她，和蔼一笑，接着又对沈绪说些什么，没多久就道别离开。
　　“他是我邻居家的爷爷，小时候很喜欢他家的玫瑰花，就经常跑去偷偷看，后面被发现他就送给我一枝”沈绪讲起自己小时候的故事，那是温吞没有见过的一面，不过听他的描述也能知道他小时候有多乖巧。
　　饭后两人散步在小路上，沈绪先去一家小商店买了些面包，而后带温吞去到海边。
　　“你试试”沈绪拿起一小块面包，在空中晃了晃，没多久就来了几只海鸥
　　看着在沈绪手上扑扇翅膀飞的海鸥，温吞跃跃欲试，也模仿起来，那一旁的海鸥看到这么一大块新面包，立刻转移阵地，飞到温吞旁边，不过还有几只留在沈绪手上。
　　沈绪将手下的面包放到栅栏上，转头看向玩的正开心的温吞，一边留意防止有坏心眼的海鸥啄她的手。
　　在拍鸟的一个老人看着这副场景后，将镜头对准两人。
　　夕阳余晖散落海面，同时也为海鸥洁白的羽毛镀上一层金纱，两人发丝随风飘扬，温吞抬手将头发别在耳后，但耐不过海风太大，发顶还是有一些胡乱飘动，最后两人的头发交缠在一起，眼神中都不见景色，只有彼此。
　　晚上两人没有出门，一起在家里看电影，一阵敲门声打断电影节奏，沈绪起身开门，却看见一个陌生人。
　　回来后温吞发现他手里拿着一张相纸，画面上赫然是两人的背影。
　　这还是两人第一张除了结婚证上的照片，温吞接过拍了几张，觉得很好看，就发了朋友圈。沈绪看她发完后，也学她的模样拍了一张，然后发到朋友圈。
　　于是乎，有两人共同好友的人评价:还真是一家人，发朋友圈的格式都一模一样，一句话都没有，就一张照片。
　　看到照片，沈绪想起来那本老旧的相册，计划自己也要买一本，好存放两人的照片。
　　旅行放松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在加州之旅后，两人还飞往了南半球，去了不同的国家。
　　半月后，再一次回到熟悉的小家，温吞疲惫地瘫倒在沙发上，虽然途中确实快乐，但也很耗精力，她决定为了犒劳自己，接下来一周她都不将出门，专心充电和放空自己。
　　快速洗完澡后，刚一沾床的温吞立刻钻进温暖的被窝，而后又往旁边挪挪，给沈绪空出位置。
　　沈绪还在收拾两人的行李箱，衣服都一一挂到衣柜，礼物则分别归类好，收拾完这一切的他起身打开床头柜，拿出让阿姨准备好的相册，珍重又小心地将两人的照片放到相册里。
　　在那晚后，两人决定买一个相机，用来记录旅行中的照片。沈绪全部放好后，翻回第一页，从头开始翻阅，比起正脸的合照，照片里更多的是一路上的风景照和两人的背影照，为数不多的正脸合照看上去也有些拘谨，不过越往后翻状态也放松好了很多。
　　沈绪回忆起路上的点点滴滴，温吞每一次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对自己的笑容...
　　他轻身上床，对熟睡的温吞小声说了句晚安，而后也闭眼睡去。
　　窗外树叶沙沙声响，月光倾泻直下，穿过云层，穿过玻璃窗，穿过卧室，最后来到两人的脸庞，沈绪又脸红了，为什么呢，月光向下照去，终于发现少年羞涩的真相，原来是少女的手搭在对方身上。
　　星星不解，为什么她睡得不安分，他还愿意和她一起睡呢。见过许多恋人的月亮没有说话，只是把挡在自己面前的云层剥开。
　　温吞皱了下眉，手一揽，等周围再度陷入黑暗，她才重新睡下。
　　月亮看不见温吞了，这才笑着把被吵醒的云重新遮挡在自己面前。
　　沈绪心脏此时跳的厉害，但又担心会吵醒温吞，只能小心伸出自己的手，隔在温吞和自己胸膛之间，但对方柔软的细发依旧轻挠着沈绪的下巴，他另一只手不自禁轻环抱住少女瘦小的身躯，两人的体温虚虚隔着睡衣交换。
　　夜此时静地只剩两人呼吸声，沈绪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一开始慌乱地心跳也慢了下来，放慢节奏，像时钟，又像他们未来不急不缓的陪伴，两人在彼此怀中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