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千千万》又曲庭

6、“我叫任”“好人，好人” 沈绪呆

　　沈绪呆愣地听完她的话后，继续以呆愣地模样看对方一连贯地做完睡前准备，到最后闭上眼睛。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温吞诈尸般的睁开眼睛看他“是不是没给你留够位置”一边说着一边向右挪动身体，然后拍拍空的位置望向她。
　　刚刚的动作让她头发有些凌乱，头顶头发乱糟糟的，衣领也被扯得歪向一边，露出大片锁骨，灯光照的泛白，在深色床单下凸显更甚。
　　沈绪耳廓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泛红，然后漫向脸颊。不过凌乱的头发挡住了温吞的视线，她此时也困了，眼睛没有完全睁开，说完这句话后也就重新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因此完全错过。
　　上了床后的沈绪用手掌轻抬起温吞的脑袋，以一种半环抱的姿势拢抱对方，同时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帮熟睡的温吞梳开轻微打结的头发，防止明天起来打结完全不好梳开。
　　手指从发顶一路下来，他的指尖有些发痒，他和温吞贴的极近，鼻间充斥有对方淡淡地洗发水的味道，很好闻，明明自己和她用一样的洗发水，怎么就没有这个味道，没有这么好闻？是因为头发没这么长吗？
　　遇到手指梳不动的地方，他就将温吞的脑袋轻轻放下，两只手去解开。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最终确定温吞的头发变得和以前顺滑后，沈绪才是安心睡下。
　　第二天的早晨，两人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不过没响多久就被沈绪挂掉，温吞犯困的转了个身继续睡。
　　沈绪打开房门往楼下走，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时他才接通。
　　“绪，你在干什么，怎么还挂我电话”手机里传来任平生带着口音的中国话，虽然语调奇怪，每一个音节都起伏的让人不知道他的下一个音在哪里，但还是能听懂。电话那头还有汽车的鸣笛声和人群喧闹嘈杂的声音，现在美国那边明显是晚上，而且那里还有中国人说话的声音。
　　“你在哪里？”沈绪不答反问，虽然心里已有猜想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任平生语气上扬带着一丝骄傲地说，看到身旁卖包子的摊主他才是想起打这通电话的原因。
　　“绪，你快来帮我和她说我要买包子，五个肉的，三个甜的，还有三杯豆浆，两笼小笼包，一个馒头...”他说的实在太多，沈绪调出备忘录记下。
　　“她听不懂我流利的中文，她的中文又不标准”任平生苦恼道，一边向还在等待的摊主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表示他朋友会帮忙。
　　在一阵窸窣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句方言，难怪他听不懂。沈绪也用同样的方言和对方交流，最后摊主总算理解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的外国小伙想买什么，递给对方需要的早餐，并热情地用不太熟练的英文说“维尔康木”。
　　“谢谢”任平生的这句中文很标准，摊主听了，并向他竖起大拇指。
　　“我叫任”他继续介绍。
　　“好人，好人，真棒”摊主用方言回复。

　　任平生已经来过中国很多次，因此除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他一路上都很顺利，打车成功来到沈绪的家里。
　　“这里还有你妻子的份，她人呢？”脱完鞋的他探出脑袋往里张望，只看见穿着浅灰色睡衣的沈绪。
　　“是你昨晚让她劳累了吗？”任平生露出打趣的目光看向正吃着包子沈绪，在国外住了快有二十年的他已经习惯他们这么直白的问候，因此面上神情没有变化。
　　“没有，现在还早”
　　“还早？这可不像你说出来是话，绪，平常这个时间点你都已经泡在图书馆”
　　“回来之后习惯变了”
　　“我不太相信”任平生摊手耸起肩表示，接着拿起桌上的肉包吃了一口，现在没有刚开始他吃的那个那么烫，温度刚刚好，鲜香浓郁的肉汁在咬下的那一口充斥他的口腔，两三口吃完后，他又拿起豆浆一饮而尽。
　　自从吃过中国美食后，他就一直恋恋不忘，但在美国那边他住的地方离中国人的餐馆很远，而且有一些店是迎合当地人的口味做出了调整。这没几口再次唤醒他沉睡的味蕾，不过想起他今后的安排，他也不再担心。
　　“绪，我打算以后在中国发展”
　　这件事之前任平生就和他提过，对方父母也没有意见。他大学学的是艺术专业，在此期间就已经先找好在中国的发展方向。
　　两人没讲几句沈绪就推着人往外走“怎么这么对待客人？中国礼仪不是这么教的”
　　“我妻子性格内向，你会吓到她”
　　“怎么会吓到她，我还没见到，我会温声细语”任平生在说到最后那四个字的时候语调放慢，说完挑眉看向沈绪。
　　“嗯嗯，好厉害”沈绪敷衍点头，手上推人往外的动作却不停。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你第一见我的时候也很害羞，不爱讲话，你要记得把我介绍给你妻子认识。不过你什么时候也给我介绍一个中国人认识...”在关上门的最后一刻沈绪打断他讲话。
　　“你买了房子吗？”像是良知被唤醒，关心好友的去处。
　　“当然买了，你不用担心”任平生拍拍胸脯。
　　“那以后就不要经常来我家里，拜拜”沈绪说完后直截了当地关上大门。
　　“喂，我才来第一次”任平生向门内喊道，不过没有人回应他。

　　睡醒的温吞发现床边没人，洗漱后往楼下望也没见到人，还觉得奇怪。
　　“楼下有人带的早餐，可以先吃”沈绪推开书房门，语气温和地说。
　　对方睡衣还没换，妥帖柔软地贴在他身上，额前头发细碎柔顺，一双有神又温柔的眼睛望着自己。
　　温吞想起了之前见过的一只德牧，一开始见到它时不怎么搭理自己，后面熟悉了又总是粘着，显示出不同的一面。
　　其实她第一见沈绪的时候除了感叹对方看上去太过年轻，并没有觉得高冷不爱讲话，最多算是容易害羞导致的话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脑子里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温然点点头，下楼去保温盒里拿出温热的早餐，还很丰盛，种类很多。
　　“这个是我朋友带的”沈绪坐到她对面开口说
　　温吞吃着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他叫任平生，是个美国人，知道我结婚后一直想和你认识一下”
　　“好的好的，不过这个任平生是他的中文名吗”温吞好奇发问。
　　“对，是不是感觉有些点奇怪”沈绪语调带笑说“这是他自己取得中文名，一蓑烟雨任平生的任平生，他说这句诗很帅气，他很喜欢，这个词的寓意也很好，就把这个词当做自己的中文名了”
　　“确实很帅气”温吞点头附和“不过你的名字比他好听”
　　“你也是”沈绪眼底的笑意更甚，耳尖也变红。
　　察觉到自己这样有点像奉承，温吞开口打算解释是下意识的回答，自己是真心觉得他的名字好听，不过在看到对方害羞泛红的脸和眼底的笑意后，她还是没有解释，只继续吃着早餐正大光明地看眼前人，然后发现对方的耳朵更加红，她才后知后觉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认真吃起早餐。
　　此时微弱的阳光透过白纱窗帘照进别墅客厅里，中央空调的风一阵阵吹动起窗帘，宁静而惬意。餐桌前的两人各怀心事，心绪也随风而晃动。
　　下午沈绪去了趟探迹，这几天没去公司，压缩了很多事务，还有一个重要的会需要开。来到办公室后，助理拿出需要他签字的合同，同时报告最新的研究进展。
　　“专家都已经全部找好，研讨会和小组会在下周三，具体的时间安排他们那边还没有定下，到时我会提上日程。这是资金项目的报告批准书”陆远将一叠新的资料放到沈绪桌前，对方疲惫地揉起山根，拿起放在一旁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后皱起眉头。
　　“需要冲泡一杯吗”陆远询问
　　“不用了”沈绪打起精神，看起面前的资料。这几天阿姨每天会打一些甜口的果汁，偶尔还有甜品，都是温吞喜欢的口味，他也连带的吃了几天，现在突然喝苦咖啡，还有点不习惯。
　　这个项目很重要，沈家现在全身心都投注在这上面，各个子公司也分别负责不同板块，沈绪看完没问题后，干脆利落地在最后批准书页签字，几千万就这么从公司账上划走，即使可能不会溅起任何水花，但科研就是如此，是在失败中寻找答案，湖里抛掷的石子多了，总有一天会显露出来。
　　夜晚的探迹依旧灯火通明，当然不止他们一家，周围的写字楼同样如此。在透明玻璃下，每一个奋斗的人都是属于一个时代的缩影，创新、科技、不停，时代推着他们向前，他们也在创造出一个新时代。
　　11点，一些熬不住的老员工先领完高额的加班补贴后，又拿上公司准备好的宵夜起身离开工位，剩下的大多是些年轻人。
　　“沈总还没走啊”大家一边工作一边闲聊
　　“还没呢”
　　“他不是结婚了吗，怎么还留这么晚”
　　“不清楚，可能和老婆吵架了
　　“不能吧，沈总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他人其实还挺好讲话，之前来生理期不舒服的厉害，被他发现还批了我两天假”
　　“有道理，那就是单纯热爱工作了”
　　此时接近12点，热爱工作的沈绪在喝完两杯黑咖后，脑袋都直痛的厉害，感觉一直有东西在太阳穴猛跳，浑身不舒服。
　　现在这个时间点严重超过他的睡眠时间，他不知道其他总裁什么时候下班，但他是一直保持晚上8点准时下班的良好节奏，他们公司员工的正常下班也是下午6点。平时很少加班，最晚从不超过10点，现在这个时间下班他还是第一次，但在目前这个节骨眼上也没办法，而且自己已经休假了几天。
　　他靠在车后座的车窗，看着空旷无人的街道，司机点开助眠的音乐，一路行驶在平缓的大道上，沈绪感觉好多了，头疼也没有出现。
　　车子远远路过小吃街，那里一片灯火，街上飘起烧烤烟气，好像有许多摊贩，人也很多。他让司机停下车，而后点开和温吞的聊天界面，上面的信息还停留在他和对方说今天会加班，很晚回来，不能一起吃饭，温吞回了个“OK”的手势。
　　现在已经是凌晨，他又想起温家人和他说过的话，犹豫再三还是发信息询问
　　:我这里有条小吃街，看上去有很多吃的，要帮你买点烧烤奶茶回来吗？
　　:（OK手势）（玫瑰花表情）
　　温吞秒回，他便让司机开到小吃街
　　回到家的沈绪看到庭院灯还亮起，脚步不由加快几分，脸上也挂起笑意，突然理解为什么有人再晚也会回家，为什么会因为看到家亮起的一盏灯而幸福。
　　开门客厅电视还开着，温吞正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看综艺，时不时哈哈两声，听到开门声后，她坐起身来向门口看去。
　　一双大眼圆润亮闪闪地看了眼沈绪后就看向他手里的夜宵。
　　“怎么买这么多！”温吞着急穿着拖鞋往玄关跑，拖鞋声一哒一哒在瓷砖地面上响起，松散没有扎起的长发也随她的动作扬起。
　　沈绪将手里一大袋的夜宵打开放到茶几上，再帮她插上奶茶吸管，温吞这时才发现虽然带回来的夜宵数量多，但每一个的份量没有很多，是她刚好能吃好满足又不会很撑的量。
　　她小心夹起一块臭豆腐，递到沈绪嘴边，在对方吃下后她才重新夹起一块给自己吃“好好吃！我很久没吃了”，接着又吃起烤串和炒粉。
　　“我先去洗澡”沈绪看着吃的正满足温吞，眼神含笑地说。
　　对方开心跑向自己的样子，吃的眼睛弯起的样子，在沈绪眼里都格外好看，这让他庆幸能和对方结婚，能和温吞一起生活。
　　洗漱完的他没有很困，不知是不是因为熬过了那段很困的时间，下楼看见温吞已经吃饱喝足继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还给你留了一点，你喝喝”温吞拿起奶茶，举到沈绪身前，眼前突然放大的奶茶杯一整个遮挡住他的视线，他抬手握住杯身，却不小心握住了温吞的手。
　　“抱歉”“抱歉”
　　两人异口同声慌张道歉。
　　沈绪先急忙将手往下挪了挪，等触碰到杯身才重新握住。
　　被沈绪握住手的温吞也是没想到，她睫毛颤了颤，不敢抬头看眼前人，对方温热的手掌触感还停留在自己手背，他手指向下摸索时，那细微的痒意像是穿过皮肤进到自己骨髓。
　　两人耳尖都不受控制地漫上薄红，只不过沈绪还连带上了脸颊。
　　“这里还有一些我没吃完”温吞一手抓住耳朵，另一只手指着茶几上的餐盒
　　“我等会吃”沈绪将喝完的奶茶扔到垃圾桶，又夹起一个芋圆球，其实他现在很少吃这个，小时候沈父沈母带自己，一家人出去吃的比较多，那时候情有独钟这些炸物，现在再吃感觉味道没怎么变，但也没那么有兴趣。
　　“啊，好好，我等你，吃完我们一起上去”温吞没想到对方不嫌弃地直接就吃了，早知道就吃得好看一点，现在东剩一点西剩一点的。
　　接下来几天两人都保持一个在公司上班，一个窝在家里的状态，在手机上的交流也逐渐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