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演奏曲》不做你的晴天

3、星星在唱歌 她轻轻笑了

　　周六下午两点五十，江星眠站在学校门口那家名叫“甜夏”的奶茶店外，迟疑了几秒。

　　玻璃窗上贴着可爱的卡通贴纸，室内灯光温暖，播放着轻柔的音乐。她已经能看到靠窗的那个位置，顾演背对着门口坐着，面前放着两杯奶茶。他今天没穿校服，而是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似乎刚洗过，微微凌乱，但很好看。

　　江星眠低头看了看自己——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度到膝盖，外面套了件浅蓝色针织开衫。这是她最“隆重”的衣服了，平时很少穿。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店门。

　　门铃“叮咚”响起，顾演立刻回头。看到她的瞬间，他的眼睛亮起来，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江老师，你很准时。”他站起来，为她拉开对面的椅子。

　　江星眠坐下，看了眼桌上的两杯奶茶——一杯是她的芋圆布丁三分糖去冰，一杯是他的珍珠奶茶全糖。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显然已经买了一会儿了。

　　“你等了多久？”她问。

　　“没多久，半小时而已。”顾演坐下，把她的奶茶推到她面前，插上吸管——又是用牙咬开包装，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江星眠接过奶茶，小小地吸了一口。很甜，芋圆软糯，布丁滑嫩，温度刚好。

　　“谢谢。”她说。

　　“不客气。”顾演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江老师今天……很好看。”

　　江星眠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她低下头喝奶茶，试图用杯子遮住发烫的脸。

　　顾演笑了，不再逗她，只是安静地喝着奶茶，偶尔看她一眼。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喝奶茶时嘴唇微微嘟起，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店里播放着轻柔的英文歌，旋律舒缓。其他桌有情侣低声交谈，有学生写作业，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江老师，”顾演突然开口，“明天……你有空吗？”

　　江星眠抬头：“怎么了？”

　　“我想去图书馆复习。”顾演说，表情很认真，“我基础太差了，想补补。你……能教我吗？”

　　江星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顾演的眼神很真诚，带着点忐忑，又带着点期待，像只等待主人答应出去玩的大狗。

　　“好。”她听见自己说，“明天上午九点，市图书馆。”

　　顾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嗯。”

　　“谢谢江老师！”顾演笑得很开心，露出一口白牙。

　　江星眠看着他灿烂的笑容，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她低头继续喝奶茶，没再说话，但嘴角轻轻弯了弯。

　　他们在奶茶店坐了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顾演在说，说他住院时的事，说他小时候的糗事，说他喜欢的电影和音乐。江星眠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更多时候只是看着窗外，看着四月的阳光，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离开时，顾演坚持送她到公交站。公交车来了，江星眠上车前，顾演突然叫住她。

　　“江星眠。”

　　她回头。

　　“明天见。”顾演说，声音很轻，但眼神很亮。

　　“明天见。”江星眠点头，转身上车。

　　公交车开动，她从车窗往外看，看到顾演还站在原地，朝她挥手。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光边。那一刻，江星眠突然觉得，这个总是惹是生非的男生，其实也有很温柔的一面。

　　第二天上午九点，江星眠准时出现在市图书馆门口。顾演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江老师早。”他把一杯豆浆递给她，“给你，没加糖。”

　　“谢谢。”江星眠接过，有些惊讶——他怎么知道她喝豆浆不加糖？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顾演摸了摸鼻子：“上次在医院，看你喝豆浆没加糖，就记住了。”

　　江星眠的心轻轻动了一下。她低头喝豆浆，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一直暖到心里。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江星眠从书包里拿出几本笔记本，推到顾演面前。

　　“这些是高一到高二上学期的重点知识点总结。”她说，“你先看，有不懂的问我。”

　　顾演翻开笔记本，愣住了。笔记本记得很详细，条理清晰，重点用红笔标出，难点有详细解析，旁边还画了示意图。字迹工整清秀，一看就知道花了很多心思。

　　“这些都是你……特意整理的？”他抬头看她。

　　“嗯。”江星眠点头，表情很平静，“你的基础太差，要从头补起。我们先从数学开始，你的数学最弱。”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江星眠给顾演补课。她讲得很耐心，很细致，每一个知识点都掰开揉碎了讲。顾演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偶尔低头做笔记。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书本的墨香，还有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江星眠讲题时微微侧着头，碎发从耳侧滑落，她随手将它们别回去，动作自然又好看。

　　顾演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专注的神情，看着她开合的嘴唇，突然觉得，如果每天都能这样，该多好。

　　“顾演。”江星眠的声音把他从走神中拉回来。

　　“啊？”

　　“认真听。”江星眠皱了皱眉，“我刚才讲的那道题，你会了吗？”

　　“会了会了。”顾演赶紧点头，虽然其实没完全听懂。

　　江星眠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没戳破，只是重新讲了一遍，语速更慢，更详细。

　　中午十二点，图书馆的钟声响起。江星眠合上笔记本：“今天就到这里吧，下午你自己把我讲的知识点复习一遍，做一下后面的练习题。”

　　“好。”顾演点头，然后问，“江老师，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给我补课。”

　　“不用了，我回家吃。”江星眠站起来，开始收拾书包。

　　顾演有些失望，但没强求，只是说：“那……下周还补吗？”

　　江星眠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看你表现。”

　　“我会好好表现的！”顾演立刻说，眼睛亮亮的。

　　江星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周一早上，江星眠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在靠窗第三排自己的座位坐下。但很快，她发现不对劲——旁边座位上的人不是徐烟，而是……

　　“江老师早啊。”顾演趴在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江星眠愣住了：“你怎么坐这里？”

　　“我换座位了啊。”顾演理直气壮地说，“我跟王老师申请的，说想好好学习，需要江老师这个好同桌监督我。王老师同意了。”

　　“可是我……”

　　“星眠！”徐烟哭丧着脸跑过来，“你要给我做主啊！顾演抢了我的位置！”

　　江星眠看看徐烟，又看看顾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顾演瞥了徐烟一眼：“什么抢你的位置，我是跟王老师申请的，正规流程。而且你不是坐后面挺好的吗？离陆瑾年近，方便你们讨论学习。”

　　“谁要跟他讨论学习！”徐烟气得跺脚，“星眠，你看他！”

　　江星眠揉了揉太阳穴，看向顾演：“你真的……跟王老师申请的？”

　　“真的。”顾演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不信你去问王老师。”

　　江星眠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又看看旁边一脸委屈的徐烟，最后叹了口气：“烟烟，你先坐后面吧，下课我去问问王老师。”

　　徐烟瞪了顾演一眼，不情不愿地抱着书包去了后排。顾演朝她做了个鬼脸，然后转头看江星眠，笑得很得意。

　　“顾演，”江星眠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好好学习啊。”顾演一脸无辜，“江老师，你不相信我吗？”

　　江星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顾演也看着她，眼神很真诚，很干净，没有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

　　“上课了。”最后她说，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得很投入。江星眠像往常一样认真听讲，做笔记。但她注意到，旁边的顾演，居然真的在听课。

　　他没有玩手机，没有睡觉，没有看窗外。他坐得很直，眼睛看着黑板，偶尔低头做笔记。虽然那些笔记写得歪歪扭扭，但至少是在记。

　　下课铃响，数学老师离开教室。江星眠看向顾演：“你真的在听课？”

　　“真的啊。”顾演把笔记本推到她面前，“你看，我记了笔记。”

　　江星眠看了一眼，字迹依然难看，但能看出他在努力。她点点头：“继续努力。”

　　“遵命，江老师。”顾演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接下来的几天，高二（9）班的所有人都发现，顾演真的变了。

　　他不再迟到早退，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不玩手机，而是拿出课本复习，或者问江星眠问题。虽然那些问题都很基础，有时候甚至很幼稚，但他问得很认真，江星眠也回答得很耐心。

　　班主任王老师第一次看到顾演上课没睡觉时，眼镜差点掉下来。她站在教室后门观察了很久，然后走到顾演身边，看了看他的笔记，拍了拍他的肩：“好，好，继续努力。”

　　转身时，她看了一眼江星眠，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欣慰。

　　陆瑾年更是震惊得不行。下课铃一响，他就冲到顾演桌边，盯着顾演看了半天，然后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顾哥，你没发烧吧？你是谁？把我顾哥还给我！”

　　顾演拍开他的手：“滚，别打扰我学习。”

　　“学习？”陆瑾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顾演？学习？”

　　“不行吗？”顾演挑眉，“我就不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陆瑾年张了张嘴，最后竖起大拇指：“行，你厉害。那我怎么办？就我一个人当学渣了？”

　　“你也一起学啊。”顾演说，很自然地把一本数学练习册扔给他，“从第一章开始，有不懂的问……问徐烟。”

　　“我？”旁边的徐烟指着自己，一脸懵。

　　“对啊，你不是江老师的好闺蜜吗？应该也很厉害吧？”顾演说。

　　徐烟：“……”

　　江星眠看着他们的互动，嘴角轻轻弯了弯。她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但心情莫名地好。

　　一周后，迎来了周考。考试前一天晚上，江星眠正在复习，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她拿起来一看，是顾演发来的微信，一条接一条：

　　“江老师，我紧张，睡不着”

　　“江老师，函数是什么来着？”

　　“江老师，明天考数学，我肯定要完蛋”

　　“江老师，你在干嘛？复习吗？”

　　“江老师，你说我能考多少分？”

　　“江老师，江老师，江老师……”

　　江星眠看着那一条条消息，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她放下笔，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把顾演重新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净了。

　　第二天考试，江星眠像往常一样，认真答题，仔细检查。交卷时，她看了一眼后排的顾演——他还在写，眉头紧锁，看起来很认真。

　　考完试，顾演立刻凑过来：“江老师，对答案！”

　　江星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试卷，开始对答案。顾演越对眼睛越亮，因为他发现，很多题都是江星眠给他复习过的题型，虽然不能全对，但至少能写出来。

　　“江老师，我觉得……我这次应该能考四百左右！”顾演兴奋地说。

　　四百，对他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以前他最多考三百，经常只有两百多。

　　江星眠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杯奶茶，推到他面前。

　　“这是高一到高二上学期的错题本，我整理的。奶茶是奖励。”

　　顾演愣住了。他看着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又看看那杯奶茶，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拿起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很甜，一直甜到心里。

　　“谢谢江老师。”他的声音有点哑。

　　“星星，你不爱我了！”徐烟凑过来，一脸委屈，“我的呢？”

　　江星眠刚想说话，顾演朝徐烟做了个鬼脸：“略略略，这是江老师给我的奖励，没你的份。”

　　徐烟气得要打他，顾演躲到江星眠身后。江星眠无奈地摇摇头，从书包里又拿出一杯奶茶，递给徐烟。

　　“你的，芋圆布丁，三分糖，去冰。”

　　徐烟立刻眉开眼笑：“还是星眠最爱我！”

　　顾演撇撇嘴，但没说什么，只是抱着那本笔记本，像抱着什么宝贝。

　　周五，各科课代表开始发试卷。顾演没来，江星眠看了看他空着的座位，有些担心。

　　“顾演呢？”她问陆瑾年。

　　“不知道，早上给我发消息说有点事，晚点来。”陆瑾年说。

　　试卷发下来，江星眠先看了看自己的——数学148，语文141，英语145，理综293，总分727，依然是年级前三。她没什么表情，把试卷收好，然后看向顾演的桌子。

　　他的试卷就放在桌上，数学89，语文102，英语78，理综163，总分432。虽然不及格，但比他之前的成绩好了太多。最重要的是，卷面很干净，能做的题都做了，步骤也写得很详细。

　　江星眠拿起他的数学试卷看了看，发现他居然做对了一道大题，虽然步骤不完整，但思路是对的。她点点头，嘴角轻轻弯了弯。

　　上午第三节课，班主任王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带着笑。

　　“这次周考，我们班整体有进步，特别是顾演同学！”她的声音里满是欣慰，“从上次的289分，进步到这次的432分，进步了143分！大家给顾演同学鼓掌！”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看向后排那个空着的座位，眼神里有惊讶，有佩服，也有不解。

　　“顾演同学虽然今天请假了，但我要特别表扬他。这说明，只要肯努力，就一定有进步！希望大家都能向顾演同学学习！”

　　下课后，江星眠从书包里拿出几根棒棒糖，放在顾演的桌子上。草莓味的，他应该会喜欢。

　　中午，顾演终于来了。他看到桌上的棒棒糖，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江星眠。

　　“江老师，这是……”

　　“奖励。”江星眠头也不抬，“继续努力。”

　　顾演笑了，拿起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很甜，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谢谢江老师。”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下午，江星眠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顾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突然有点慌——王老师不会不让他们做同桌了吧？

　　他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看看表。十分钟后，江星眠回来了，表情很平静。

　　顾演立刻问：“江老师，王老师……说什么了？”

　　江星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支钢笔，递给他。

　　顾演愣住：“这是……”

　　“班主任给你的。”江星眠说，“她说，希望你继续努力，下次争取考五百分。”

　　顾演接过那支钢笔，黑色的笔身，银色笔帽，看起来很精致。他握在手里，觉得沉甸甸的，不仅是笔的重量，还有期望的重量。

　　“我会的。”他看着江星眠，眼神很坚定，“江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江星眠点点头，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旁边的陆瑾年看着顾演手里的钢笔，又看了看顾演的成绩单，突然觉得，自己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戳了戳徐烟：“喂，那个……你能给我补课吗？”

　　徐烟瞪大眼睛：“你？也要学习？”

　　“不行吗？”陆瑾年难得认真，“顾哥都进步这么大了，我也不能太差吧？”

　　徐烟看了看他，最后点点头：“行吧，不过我很严格的，你要是偷懒，我就告诉星眠！”

　　“保证不偷懒！”陆瑾年立刻说。

　　江星眠看着他们，笑了笑，从书包里又拿出两根棒棒糖，递给陆瑾年。

　　“加油。”

　　陆瑾年接过棒棒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谢江老师。”

　　“哼！”徐烟在旁边哼了一声。

　　江星眠无奈地摇头，从书包里又拿出一支钢笔，递给徐烟。

　　“给你的，粉色的，你应该喜欢。”

　　徐烟立刻眉开眼笑：“还是星眠最好！”

　　顾演看着那支粉色钢笔，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黑色钢笔，突然觉得，这支笔，他会好好珍惜一辈子。

　　考完试，正好是劳动节，放假五天。放假前一天，顾演在微信上问江星眠：“江老师，放假有什么安排？”

　　江星眠回：“在家复习。”

　　“要不要……去游乐场？”顾演试探地问，“徐烟和陆瑾年也去，我们四个一起。”

　　江星眠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好。”

　　她想起，自己已经很多年没去过游乐场了。自从爸爸去世，妈妈改嫁，她就再也没去过。那些关于旋转木马、摩天轮、棉花糖的记忆，都已经很模糊了。

　　劳动节第一天，天气很好。江星眠穿了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背着双肩包。到游乐场门口时，顾演、徐烟、陆瑾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星眠！”徐烟朝她挥手。

　　江星眠走过去，顾演很自然地把一瓶水递给她：“给你，温的。”

　　“谢谢。”江星眠接过，有些惊讶——他怎么知道她不能喝冰的？

　　“走吧走吧，先去坐过山车！”徐烟兴奋地说。

　　四个人在游乐场玩了一上午。坐过山车时，江星眠很平静，顾演却吓得脸色发白，下来时腿都软了。坐旋转木马时，顾演非要和江星眠坐前后两匹马，还让陆瑾年给他们拍照。吃棉花糖时，顾演买了一个最大的，粉色的，递给江星眠，江星眠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小小地咬了一口，很甜。

　　中午，他们在游乐场的餐厅吃饭。吃到一半，徐烟突然说：“我和陆瑾年想去玩鬼屋，你们去吗？”

　　江星眠摇头：“我不去。”

　　“那我也不去。”顾演说。

　　徐烟朝陆瑾年使了个眼色，两人站起来：“那你们在这等我们，我们去玩一会儿就回来。”

　　他们走后，餐桌前只剩下江星眠和顾演。周围很喧闹，孩子们的笑声，游乐设施的音乐声，人们的交谈声，混在一起。但在这个角落，突然安静下来。

　　顾演看着江星眠，她正在小口小口地吃冰淇淋，动作很斯文，嘴角沾了一点奶油，她自己没发现。

　　“江星眠。”顾演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江星眠抬头看他。

　　顾演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很坚定：“江星眠，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觉得好玩。我是认真的。”

　　江星眠愣住了，手里的勺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知道，我现在还配不上你。”顾演继续说，声音有些颤，但很坚定，“我成绩差，爱惹事，以前是个混蛋。但我会改，我真的会改。我想好好努力，我想变得更好，我想……配得上你。”

　　他顿了顿，眼睛亮得惊人：“我想跟你走以后的路，一起去同一所大学，一起毕业，一起工作，一起……走完这辈子。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幼稚，很不切实际，但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江星眠，”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等等我，好吗？等我变得更好，等我配得上你。在那之前，我不会打扰你，不会烦你，我会好好努力，好好学。只要你……等等我。”

　　江星眠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他因为紧张而握紧的拳头。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他的声音，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他扯她的头发，她恼火地瞪他。想起他在医院，打着石膏，还笑着逗她。想起他认真练字的样子，想起他上课听讲的样子，想起他问她题时专注的样子。

　　她想起他作文批注上的那句话：“树会把根扎进土里，人也是。”

　　她想起他在奶茶店等她，在图书馆给她带豆浆，在公交站朝她挥手。

　　她想起很多很多，最后定格在他此刻的眼睛里——那里有忐忑，有期待，有坚定，有温柔，有很多她看不懂，但又好像懂的情绪。

　　“顾演，”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听见了。”

　　顾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她说，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我等你。”

　　顾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是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他想笑，但又想哭，最后只是用力点头，声音有点哑：“谢谢，江星眠，谢谢你。”

　　“但是，”江星眠补充，表情很严肃，“以后不许微信轰炸我，要不然拉黑删除。别想加我微信。”

　　“我保证！”顾演立刻说，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绝对不轰炸，绝对不烦你！”

　　江星眠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终于笑了，很浅的笑容，但很真实，很好看。

　　顾演看着她的笑容，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晚上，江星眠回到家，刚放下书包，手机就震动了。她拿起来一看，是顾演发来的微信，不多不少，正好五条：

　　“江老师，这道数学题怎么写？”

　　“江老师，这个物理公式是什么意思？”

　　“江老师，这个化学方程式配平对吗？”

　　“江老师，这个英语单词怎么读？”

　　“江老师，今天谢谢你。”

　　江星眠一条条看完，然后回：“哪道题不会？”

　　几乎立刻，顾演就发来一张照片，是数学练习册上的一道题。江星眠看了看，开始打字讲解。她讲得很详细，一步一步，怕他看不懂。

　　讲到一半，顾演突然打来了微信视频通话。

　　江星眠愣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屏幕上出现顾演的脸，他应该在家，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但眼睛很亮。

　　“江老师，”他说，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有点失真，但很清晰，“这样讲是不是更方便？我可以把题目给你看。”

　　江星眠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开着视频，江星眠给顾演讲题。顾演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偶尔恍然大悟地“哦”一声。江星眠讲得很耐心，很细致，偶尔还会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举到摄像头前给他看。

　　挂断视频时，已经晚上十点了。顾演发来最后一条消息：“谢谢江老师，晚安。”

　　江星眠回：“晚安。”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她仰头看着夜空，星星很亮，一闪一闪，像在唱歌。

　　她想起顾演今天在游乐场说的话，想起他认真的眼睛，想起他颤抖的声音。

　　“等等我，好吗？”

　　她轻轻笑了，对着夜空，很小声地说：“好，我等你。”

　　接下来的四天假期，江星眠和顾演每天都在图书馆学习。江星眠给顾演整理了一套试卷，涵盖高一到高二上学期的所有重点知识点。顾演很认真地做，做完后江星眠批改，错的地方耐心讲解。

　　顾演进步很快，很多以前完全不懂的知识点，现在能理解了，虽然还不能灵活运用，但至少有了基础。

　　五月六号，周四，假期结束，回学校上课。江星眠早早地去了教室，刚坐下没多久，顾演就来了，手里拿着两份早餐。

　　“江老师早。”他把一份早餐递给她，是豆浆和包子，豆浆没加糖，包子是素馅的——都是她喜欢的。

　　“谢谢。”江星眠接过，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素馅包子？”

　　“猜的。”顾演说，在她旁边坐下，开始吃自己的早餐——肉包和甜豆浆。

　　江星眠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生，其实很细心。

　　接下来的课程，顾演比之前更认真了。他不仅认真听讲，还开始记笔记，虽然字还是不好看，但至少能看清。有不懂的地方，下课就问江星眠，江星眠耐心讲解，有时候一道题要讲好几遍，他也不烦，认真听着。

　　课间，江星眠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一行字，推给顾演。

　　顾演低头看，纸上写着一行清秀的字：

　　“拨开云雾，你会看到满天的阳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歪歪扭扭，但很认真的字：

　　“我看见了满天星星，那颗最亮的星星，在我身边歌唱。”

　　他把纸条推回去。江星眠看了一眼，脸微微红了，但没说话，只是把纸条小心地夹进了笔记本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演的成绩越来越好。五月中的月考，他考了450分，比上次又进步了18分。虽然还是不及格，但已经让所有人震惊了。

　　班主任王老师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顾演的成绩单，笑得合不拢嘴。其他班的班主任过来串门，看到顾演的成绩，再看看自己班里那些不争气的学生，气得直叹气。

　　“王老师，你们班这个顾演，到底怎么回事？突然开窍了？”

　　“是啊，以前不是倒数吗？怎么进步这么快？”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笑得高深莫测：“孩子嘛，只要肯努力，就一定有进步。”

　　她拿出顾演的作文，递给其他老师看。这次月考的作文题目是《改变》，顾演写了他这几个月的变化，从浑浑噩噩到找到目标，从放弃自己到努力向前。文字很朴实，但很真挚，能看出是真情实感。

　　“写得不错啊，”一个老师说，“虽然文笔还稚嫩，但感情很真。”

　　“是啊，”王老师点头，眼神欣慰，“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很快到了五月底，数学竞赛日。江星眠要参加，顾演主动说要陪她去。比赛在市一中，离他们学校有点远，要坐公交车。

　　早上七点，他们在学校门口集合。顾演背着江星眠的书包——很沉，里面全是书和资料。江星眠想说不用，但顾演坚持，她也就随他了。

　　公交车上人很多，没有座位，他们站在后门附近。顾演一只手拉着吊环，一只手护着江星眠，怕她摔倒。车子摇晃时，江星眠不小心撞进他怀里，他立刻僵住，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稳她。

　　“没事吧？”他问，声音很轻。

　　“没事。”江星眠摇头，脸有点红。

　　到了市一中，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顾演比江星眠还紧张，一直问她：“江老师，你紧张吗？要不要喝点水？要不要再看看书？”

　　江星眠摇头：“不紧张，你放松点。”

　　“我放松不了，”顾演说，手心都是汗，“我比你紧张。”

　　江星眠看着他，突然笑了，很浅的笑容，但很温柔：“放心，我会尽力的。”

　　比赛开始，参赛学生进入考场，陪同的家长和同学在外面等。顾演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坐立不安。两个小时后，比赛结束，江星眠走出来，表情很平静。

　　“怎么样？”顾演立刻迎上去。

　　“还行。”江星眠说，“有几道题比较难，但应该没问题。”

　　顾演松了口气，把书包递给她：“走吧，我们回去。”

　　回去的公交车上，他们终于有座位了。江星眠靠窗坐着，顾演坐她旁边。车子摇晃，江星眠有点困，头一点一点的，最后不知不觉靠在了顾演肩上。

　　顾演身体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他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光晕。顾演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但最终只是停在空中，然后收回来，握成拳。

　　就这样吧，他想，能这样陪在她身边，就够了。

　　周日，顾演约江星眠去电玩城。江星眠本来不想去，但顾演说“学习要劳逸结合”，她也就答应了。

　　电玩城里很吵，音乐声、游戏声、人们的笑声混在一起。顾演去换了一百个游戏币，问江星眠想玩什么。

　　“我……不太会玩。”江星眠说。

　　“我教你。”顾演说，很自然地去牵她的手。

　　江星眠的手很小，很软，被他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温热的玉。她的脸红了，但没挣脱，只是小声说：“嗯。”

　　他们玩了赛车，玩了射击，玩了跳舞机。江星眠玩得很笨拙，但很认真，顾演耐心教她，偶尔帮她过关。玩到抓娃娃机时，顾演看到里面有一只粉色的Hello Kitty玩偶，很可爱，很配江星眠。

　　“想要那个吗？”他问。

　　江星眠看了看，点点头：“嗯，很可爱。”

　　顾演投了五个游戏币，开始操作。他很专注，眼睛盯着那个玩偶，手稳稳地操控摇杆。第一次，没抓到。第二次，抓起来了，但掉了。第三次，又掉了。

　　江星眠小声说：“算了吧，很难抓的。”

　　“再试一次。”顾演说，又投了五个币。

　　这一次，他很小心，很稳。爪子落下，抓住玩偶的脖子，缓缓升起，移到出口，松开。

　　“砰”的一声，玩偶掉进出货口。

　　顾演弯腰拿出那只Hello Kitty，递给江星眠：“给你。”

　　江星眠接过，玩偶很软，毛茸茸的，粉粉的，很可爱。她抱在怀里，抬头看顾演，眼睛亮亮的：“谢谢。”

　　顾演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客气。”

　　江星眠的脸又红了，但这次，她没躲，只是抱紧了怀里的玩偶。

　　接下来的一个周，顾演比之前更认真了。他不仅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认真复习，晚上回家还主动加练。江星眠给他整理的错题本，他已经做完了一大半，不会的题就问她，她耐心讲解。

　　周四下午，班主任王老师的课。上课铃响，王老师走进教室，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在上课之前，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她看着江星眠，眼神欣慰，“上周的数学竞赛，成绩出来了。我们班的江星眠同学，获得了一等奖！大家鼓掌！”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看向江星眠，眼神里有佩服，有羡慕，有祝福。

　　江星眠很平静，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老师”。

　　“江星眠同学不仅为班级争光，也为学校争光！”王老师继续说，“所以，老师自掏腰包，请大家喝奶茶！”

　　她话音刚落，教室外就有人敲门。是外卖员，拎着两大袋奶茶，一共三十五杯，全班每人一杯。

　　教室里爆发出欢呼声。奶茶发下来，每个人都有一杯，口味自选。顾演很自然地拿了江星眠那杯——芋圆布丁三分糖去冰，用牙咬开吸管包装，插上，递给她。

　　“江老师，恭喜。”他说，眼睛亮亮的。

　　“谢谢。”江星眠接过，小小地吸了一口。

　　下课后，很多同学围过来，问江星眠竞赛的事，问她学习方法，问她题目。江星眠耐心回答，不厌其烦。顾演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小吃醋——他的江老师，被这么多人围着。

　　他拿出手机，给江星眠发消息：“江老师，我吃醋了。”

　　江星眠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瞥了顾演一眼，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顾演的微信立刻弹出一条消息：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又被拉黑了。

　　顾演：“……”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江星眠，江星眠不理他，继续给同学讲题。顾演咬了咬牙，趁她不注意，从她桌上拿起手机——她的手机密码他知道，是她的生日0618。

　　他解锁，打开微信，找到自己，果然在黑名单里。他把自己拉出来，然后看到了江星眠给自己的备注。

　　很规矩的两个字：顾演。

　　顾演不满意，点开备注，删掉，重新输入：男朋友。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原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江星眠讲完题，回到座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立刻瞪向顾演。

　　顾演一脸无辜：“怎么了江老师？”

　　江星眠咬牙：“你动我手机了？”

　　“没有啊。”顾演眨眨眼，“我哪敢动江老师的手机。”

　　江星眠瞪着他，最后只是哼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但没把备注改回去。

　　顾演看着她的侧脸，偷偷笑了。

　　很快到了六月十八日，江星眠的生日。这天正好是周六，徐烟一大早就给江星眠打电话：“星眠，生日快乐！快出来，我在你家楼下！”

　　江星眠下楼，看到徐烟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条浅蓝色的裙子。

　　“给你的生日礼物！”徐烟把纸袋塞给她，“快去换上，今天你是寿星，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江星眠犹豫：“这太隆重了……”

　　“不隆重不隆重！”徐烟推她上楼，“快去换，一会儿顾演和陆瑾年就来了，我们要给你过生日！”

　　江星眠无奈，只好上楼换衣服。裙子是浅蓝色的，长度到膝盖，领口有精致的蕾丝，裙摆是蓬蓬的，很公主风。她穿上，很合身，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太好看了！”徐烟拍手，“星眠，你就该多穿穿裙子，多好看啊！”

　　江星眠有些不好意思，但没说什么，只是跟着徐烟下楼。楼下，顾演和陆瑾年已经等着了，看到江星眠，两个人都愣住了。

　　顾演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见她。她穿着浅蓝色裙子，头发披散下来，别了一个简单的发卡，整个人干净又美好，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江老师……”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今天……很好看。”

　　江星眠的脸红了，小声说：“谢谢。”

　　“走吧，餐厅已经订好了，同学们都在等呢！”徐烟说。

　　到了餐厅，江星眠才发现，班上一大半同学都来了，连班主任和各科老师也来了。餐厅布置得很漂亮，有气球，有彩带，有“生日快乐”的横幅。

　　“江星眠，生日快乐！”所有人一起喊。

　　江星眠愣住了，眼睛有些发酸。她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久到都快忘记生日是什么感觉了。

　　“谢谢……谢谢大家。”她的声音有点哑。

　　生日蛋糕是顾演定的，三层，最上面一层是一个星星形状的翻糖装饰，旁边用奶油写着：祝我的星星，成年快乐。

　　“许愿许愿！”同学们起哄。

　　江星眠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很认真地许愿。然后睁开眼，吹灭蜡烛。

　　掌声和欢呼声中，顾演看着她，看着她被烛光照亮的侧脸，看着她闭眼许愿时虔诚的神情，看着她吹灭蜡烛时嘴角温柔的笑意。

　　他想，她的愿望里，会不会有他？

　　分完蛋糕，同学们开始送礼物。有送书的，有送文具的，有送手工艺品的，每一样都很用心。最后，顾演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她。

　　“生日快乐，江星眠。”

　　江星眠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颗星星，镶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帮你戴上。”顾演说。

　　江星眠点点头，转过身。顾演小心地取出项链，绕过她的脖子，扣上搭扣。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的皮肤，很凉，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戴好项链，江星眠转过身。那颗星星正好落在她的锁骨中间，闪闪发光，很配她。

　　“很好看。”顾演说，眼睛亮亮的。

　　“谢谢。”江星眠轻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颗星星，冰凉，但心里很暖。

　　就在这时，班级群突然炸了，消息一条接一条：

　　“江星眠，生日快乐！”

　　“班长生日快乐！”

　　“成年快乐！”

　　没一会儿，群消息就99+了。江星眠看着那些祝福，眼睛又有些发酸。

　　这时，餐厅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星星？”

　　江星眠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穿着得体，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还有一个小蛋糕。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星眠。

　　“妈……”江星眠的声音有些颤。

　　江妈妈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星星，生日快乐。妈妈来晚了。”

　　江星眠愣住了，然后慢慢伸手，回抱住妈妈。妈妈的怀抱很温暖，有她熟悉的香味，是她小时候最依恋的味道。

　　“妈，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妈妈怎么能不来？”江妈妈松开她，仔细看着她，眼睛红了，“我的星星长大了，真漂亮。”

　　她看着江星眠身上的裙子，头上的发卡，脖子上的项链，又看看周围的同学、老师、布置，最后目光落在顾演身上，停留了几秒。

　　“这位是……”她问。

　　“阿姨好，我是顾演，江星眠的同学。”顾演立刻说，很礼貌。

　　江妈妈点点头，没多问，只是把玫瑰花和小蛋糕递给江星眠：“给，生日礼物。蛋糕是妈妈自己做的，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口味。”

　　江星眠接过，抱在怀里，玫瑰花很香，蛋糕盒子上还系着蝴蝶结。

　　“谢谢妈。”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在笑，笑得很开心，很幸福。

　　江妈妈也笑了，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傻孩子，哭什么，今天是你生日，要开开心心的。”

　　“嗯。”江星眠用力点头。

　　江妈妈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吃了饭，切了蛋糕，还和同学们聊了天。她看起来温柔又开明，和每个人都说得来。临走时，她拉着江星眠的手，小声说：“星星，那个顾演……是你男朋友？”

　　江星眠的脸红了，小声说：“还不是……”

　　“那就是快了？”江妈妈笑了，拍拍她的手，“妈妈不反对，只要你开心就好。但要注意分寸，知道吗？”

　　“知道。”江星眠点头。

　　江妈妈又看向顾演，朝他招招手。顾演立刻走过来，很恭敬：“阿姨。”

　　“顾演是吧？”江妈妈看着他，眼神温和但锐利，“我家星星，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顾演郑重点头：“阿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江星眠的。”

　　“好孩子。”江妈妈笑了，又抱了抱江星眠，然后离开了。

　　江妈妈走后，生日聚会继续。同学们玩得很开心，唱歌，玩游戏，拍照。顾演拉着江星眠拍了很多合照，有正经的，有搞怪的，有亲密的。

　　最后一张，是全班大合照。江星眠站在中间，穿着浅蓝色裙子，戴着皇冠，脖子上是顾演送的星星项链，笑得温柔又幸福。顾演站在她身边，187的身高配她168的身高，刚刚好。他的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上，眼睛看着镜头，但余光全在她身上。

　　照片定格，定格了十八岁的江星眠，定格了十七岁的顾演，定格了这个夏天，定格了这一刻所有的美好。

　　晚上，江星眠回到家，抱着妈妈送的玫瑰花和小蛋糕，还有同学们送的礼物，心里满满的。她拿出手机，看到顾演发来的消息：

　　“江老师，今天开心吗？”

　　“江老师，成年快乐。”

　　“江老师，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她一条条看完，然后回：“开心。谢谢你，顾演。”

　　几乎立刻，顾演就回：“不用谢，我的星星。”

　　江星眠看着那个称呼，脸红了，但没反驳。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晚的风带着花香，吹在脸上很舒服。她仰头看着夜空，星星很亮，一闪一闪，像在唱歌。

　　她想起顾演纸条上的那句话：“我看见了满天星星，那颗最亮的星星，在我身边歌唱。”

　　她轻轻笑了，对着夜空，很小声地说：“我听见了。”

　　星星闪烁，温柔地回应。

　　窗外，江城的六月，正温柔地走向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