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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昆仑撞怀,清冷师尊强抢小狐狸 昆仑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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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仙山的云,总比别处沉些,漫山灵雾裹着琼楼玉宇,瑶草琪花沾着仙霜,风过松涛都是清冽的仙韵,别说精怪,便是低阶仙者,没个拜帖都近不得山门半步。
偏今日,闯进来个不怕死的。
火红的小狐狸巴掌大,茸毛蓬得像团烧起来的小火焰,四条短腿扒着白玉阶蹬得飞快,粉色鼻尖沾了层薄雾,琥珀色的眸子慌慌张张往后瞟,连尾巴梢那撮白毛都绷得笔直,跑起来一颠一颠,看着可怜又滑稽。
这是知星,青丘边境野长的赤狐精,活了三百年,没爹娘教规矩,性子野得像山间的风,偏生是颗实打实的小太阳,走到哪都透着鲜活气。前些日子听山涧的老龟说,昆仑凝霜殿外有株凝露仙芝,千年一熟,吃一口抵百年修为,她便心心念念着来摘——倒不是贪懒,只是修为浅,总被山精野怪欺负,想着早点化形稳固,就能不用再缩在石缝里躲风头了。
她原以为昆仑大得很,悄悄摸进去摘了仙芝就跑,哪晓得刚蹭到山门的灵雾层,就触发了护山阵法,叮铃铃的警戒声穿云裂雾,转眼就引来了守山仙童。
那仙童看着不过十来岁模样,一身月白仙袍束得周正,手持拂尘,眉眼间尽是仙门弟子的矜贵,抬手就是几道清心咒,金光打过来,知星只觉得妖丹一阵发疼,差点直接现了原形。她仗着身子小,钻着灵雾疯跑,身后仙童的喊声追得紧:“哪里来的野狐精!擅闯昆仑,还敢逃!”
知星吓得心都快跳出来,只顾着埋头往前冲,白玉阶滑得很,她跑急了脚下一崴,身子直直往前摔,眼看就要磕在冰冷的玉阶上,她下意识闭紧眼,小爪子胡乱扒拉,竟真扒住了一截微凉的衣料。
那料子摸起来极舒服,是昆仑冰蚕丝织的,滑而不凉,裹着淡淡的松竹冷香,混着一丝清冽的仙气,好闻得她忍不住蹭了蹭。
预想的疼痛没等来,反倒落进了一个微凉却安稳的怀抱,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压得她浑身茸毛轻轻贴服,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知星怯生生掀开一只眼,琥珀色的瞳仁撞进一双极淡的眸子里。
那是双像昆仑巅寒潭的眼睛,瞳色是浅淡的墨,波澜不惊,却藏着睥睨三界的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她顺着那双眼往上看,撞进一张惊世绝尘的脸——玄色广袖仙袍,衣袂用银线暗绣着流云纹,袖口垂着细碎的羊脂玉珠,墨发高束,一支白玉簪绾着,鬓边几缕碎发垂落,衬得下颌线清隽利落。他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周身绕着薄淡的灵雾,仙气凛然,却冷得像昆仑万年不化的冰,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就是这样一个清冷到极致的人,此刻正垂眸看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托着她的小身子,动作说不上温柔,却也半分嫌弃都没有,只是那目光淡得很,辨不出喜怒。
知星的心跳漏了一拍,连身后的仙童都忘了,只傻乎乎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像映了一整个昆仑的星光。她活了三百年,见过山林里俊美的狼精,见过人间温润的书生,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清冷又矜贵,像九天谪仙,一眼就挪不开眼。
她想开口喊仙长,可方才跑太急,又受了清心咒的波及,修为乱得很,只发出几声软糯的“嘤嘤”声,小爪子还死死抓着他的衣料,生怕他把自己扔下去。
守山仙童追上来,看清眼前的景象,瞬间僵在原地,拂尘差点掉在玉阶上,慌忙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恭敬和惶恐:“岑、岑上仙!”
岑晏殊。
这三个字像惊雷似的在知星脑子里炸开,她浑身一僵,连尾巴都不摇了。
她虽野长在山林,却也听过这名号——昆仑仙尊座下首徒,执掌昆仑刑律,活了近万年,修为深不可测,是三界公认最清冷禁欲的仙尊。传闻他性情淡漠,不近女色,更不喜精怪,执掌刑律以来铁面无私,连昆仑的弟子都怕他三分,更别说她这样擅闯仙山的野狐精了。
完了完了。
知星的小身子瞬间蔫了,耳朵耷拉下来,琥珀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水汽,鼻尖红红的,心想这次死定了,仙芝没摘到,还撞进了岑晏殊的怀里,以他的性子,怕是直接把她打回原形,魂飞魄散都有可能。
她缩着身子想从他掌心里溜下去,却被他轻轻捏着后颈提了起来,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她只能可怜巴巴看着他,发出软糯的呜咽声,眸子水润润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岑晏殊垂眸看着掌心里的小狐狸,指尖触到她蓬松的茸毛,温热的,带着一点淡淡的狐臊气,却不讨厌,反倒软乎乎的,像揣了一团小火焰。他方才在虚境闭关,感知到护山阵法触发,又有一股微弱却鲜活的妖气闯进来,便出关来看,不料刚到白玉阶,这小狐狸就直直撞进了他怀里。
他活了近万年,见惯了三界的妖魔鬼怪,温顺的、凶狠的、狡诈的,形形色色,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明明是擅闯仙山的野狐精,却生得这般小巧可爱,眼神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慌慌张张的,像只迷路的小崽子,撞进他怀里时那点慌乱的小模样,竟让他冷寂了万年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守山仙童见岑晏殊久久不语,只垂眸看着那只赤狐,心里愈发惶恐,连忙道:“上仙,此乃擅闯昆仑的野狐精,弟子这就将她拿下,按昆仑规矩处置!”
说着就要上前接妖,知星吓得浑身发抖,小爪子胡乱挥舞,嘴里“嘤嘤”叫着,一双眸子死死望着岑晏殊,满是哀求,岑晏殊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茸毛,触感柔软,带着一点温热。他抬眼,淡淡瞥了那仙童一眼,声音清冽像冰珠落玉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必。”
仙童愣住了,满脸错愕:“上仙?”
昆仑规矩森严,擅闯仙山者,轻则废修为逐出山,重则直接斩杀。岑晏殊素来最守规矩,今日竟为了一只野狐精破例?
岑晏殊没理会他的错愕,指尖捏着知星的后颈,转身便走,玄色广袖在云海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衣袂上的玉珠轻轻碰撞,清越的声响在山间散开。
“此狐,我带走了。”
一句话,定了知星的去处。
知星窝在他掌心里,脑子一片空白,连害怕都忘了。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微凉,闻到他身上的松竹冷香,他走得不快,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在白玉阶上都无声无息,云海在他身侧翻涌,灵雾缭绕,衬得他愈发清冷孤高,像不染烟火的谪仙。
可就是这样一个清冷的人,把她这样一只野狐精,带走了。
他要带她去哪?关起来?还是慢慢处置?
知星的小脑袋里胡思乱想,琥珀色的眸子滴溜溜转,偷偷打量四周。一路行来,皆是琼楼玉宇,雕梁画栋,路旁瑶草琪花开得热闹,透明的灵蝶绕着花枝飞,泉水是乳白色的,叮咚作响,处处都是仙境,比她想象的还要美上十倍。
只是这里的仙气太浓,浓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修为浅,扛不住这般精纯的仙气,只觉得浑身骨头酥麻,原形都快维持不住,眼前阵阵发黑。
岑晏殊似是察觉到她的不适,脚步微顿,垂眸看她——小狐狸蔫蔫的,茸毛失去了光泽,眸子蒙上一层水雾,像快蔫了的小花。他指尖凝起一缕淡淡的仙气,轻柔渡入她体内,那仙气温和,不似其他仙者的凛冽,缓缓抚平她翻涌的气脉,滋润着她的妖丹。
知星瞬间觉得舒服多了,像泡在温温的泉水里,酥麻感全消。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小爪子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指尖,发出软糯的呼噜声,像只讨喜的小猫。
岑晏殊的指尖微僵,垂眸看着掌心里这只毫无防备的小狐狸,眼底的淡漠,化开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意。
这小狐狸,倒是胆大,换做旁人,哪怕是昆仑的核心弟子,见了他都恭恭敬敬,不敢半分逾矩,唯有这只野狐精,竟敢肆无忌惮蹭他的指尖,还发出这般亲昵的声响。
他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护山阵法触发,自有守山弟子处置。可方才见她慌慌张张撞进自己怀里,那双水润润的眸子望着自己时,竟生了几分不忍。
或许,是这昆仑,太冷清了些。
万年时光,寒来暑往,云海翻涌,他守着刑律,守着虚境,身边只有清风明月,琼楼玉宇,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般鲜活的小生命,倒让这死寂的昆仑,多了一丝生气。
岑晏殊带着她,行至昆仑之巅的凝霜殿。
这是他的居所,建在最高的山峰上,四面环着云海,殿宇由千年寒玉砌成,简约大气,无过多雕饰,殿外种着几株苍松,松枝遒劲,覆着薄仙霜。殿内更是清冷,只有一张寒玉案,一把云纹椅,几架玉册,连一点烟火气都没有,比昆仑的冰窖还要冷。
知星被放在寒玉案上,她小心翼翼扒着案沿,打量着四周,眸子里满是好奇,却又带着几分怯意。这殿里太冷了,和她长大的温暖山林,一点都不一样。
岑晏殊走到云纹椅上坐下,玄色仙袍铺展开,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他抬手轻挥,一杯仙茗出现在案上,茶汤清冽,冒着淡淡热气,却驱不散殿内的清冷。
他垂眸,看着案上的小狐狸——她正踮着短腿,扒着玉册想往下翻,粉色鼻尖凑上去轻轻嗅着,尾巴轻轻晃着,憨态可掬,全然忘了自己此刻还是个“阶下囚”。
“可知错?”
岑晏殊的声音清冽,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知星的身子瞬间僵住,爪子停在玉册上,慢慢转过身,耳朵耷拉着,小脑袋微微低下,琥珀色的眸子里蓄满水汽,发出软糯的“嘤嘤”声,像在认错,又像在求饶。她知道自己错了,不该擅闯昆仑,可她只是想摘株仙芝,想早点修成人形,没想要惹麻烦。
岑晏殊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放下仙茗,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脑袋:“擅闯昆仑,触我仙规,本应重罚。”
知星的耳朵垂得更低,尾巴卷起来,把自己缩成一团,像只被抛弃的小可怜,心一点点往下沉,想着这次怕是逃不过了。
可下一秒,他的话让她猛地抬起头。
“但念你初犯,修为尚浅,未曾造成祸端,便饶你一次。”
知星的眸子瞬间亮了,像盛满了星光,直直望着岑晏殊,满眼的不敢置信,小身子轻轻晃了晃,似是在确认。
岑晏殊看着她眼里的光亮,像山间突然亮起的小太阳,暖融融的,竟让这冰冷的凝霜殿,都添了几分暖意。他指尖又点了点她的鼻尖,声音依旧清冽,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只是,饶你可以,需留在昆仑,受我管束。”
知星一愣,歪着小脑袋看着他,似是没听懂。
留在昆仑?受他管束?
岑晏殊看着她懵懂的模样,淡淡道:“你修为尚浅,心性跳脱,放你回山野,迟早惹上大祸。不如留在昆仑,我教你修行,守你安稳。”
他本是随口一说,话出口时,心里却生了一丝期待。期待这团小太阳,能留在这清冷的凝霜殿,留在他身边,让这万年的孤寂,多一丝暖意。
知星哪里会拒绝?昆仑仙气浓,是修行的宝地,还有岑晏殊这样的上仙教她,比在山野间瞎琢磨强百倍千倍。而且他看着清冷,却没对她下狠手,还渡仙气给她,想来不是坏人。
她瞬间喜上眉梢,琥珀色的眸子里亮闪闪的,小爪子扒着岑晏殊的指尖,使劲蹭了蹭,嘴里发出软糯的呼噜声,尾巴欢快地摇着,梢尖的白毛晃来晃去,像在拼命答应。
岑晏殊看着她欢快的模样,眼底的柔意更浓,指尖轻轻抚过她蓬松的茸毛,清冽的声音在凝霜殿里缓缓散开,定下了往后千年的缘分。
“既愿留下,便唤我一声师父吧。”
知星似是听懂了,仰着小脑袋,看着他清冷的眉眼,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他的身影。她张了张粉色的小嘴,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生涩,却清晰地落在岑晏殊耳中。
“师、师父。”
一声师父,轻软又甜,撞碎了岑晏殊万年的清冷。
云海翻涌,灵雾缭绕,凝霜殿内,寒玉案前,清冷仙尊与火红小狐,就此结下师徒缘。
而知星此刻还不知道,她这一撞,撞进的不只是岑晏殊的怀抱,更是他藏了万年的腹黑与深情。往后岁岁年年,这昆仑仙山,这凝霜殿,她会被他捧在掌心,藏在怀里,宠成三界独一份的小太阳。
从此,昆仑有仙尊,掌心有狐妖,清冷归山海,温柔皆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