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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讲南疆趣事   许灵珑 ...

  •   许灵珑看着她清艳的侧脸,忽然明白过来。这丫头看着桀骜,心里却藏着片温软,谁对她好,她便把谁放在心上,用自己的方式悄悄记挂着。

      风拂过巷口的老槐树,落下几片新叶。江离把剩下的符纸仔细收好,想着回去要把给齐衡的那张缝进他的兵符袋里,他总说军营平安,可她还是想求个心安。

      马车往回走时,许灵珑把玩着那个香包,忽然笑道:“阿离,你待我们这样好,以后定要找个把你捧在手心里的人。”

      江离脸颊微红,伸手去挠她的痒,马车里立刻响起清脆的笑闹声,惊飞了檐下的燕子,也惊动了春风里藏不住的暖意。

      马车停在万花楼前时,檐角的铜铃正被风拂得叮当作响。

      江离刚被春兰扶着下车,就见方修染立在朱漆门旁,月白长衫上绣着暗纹,手里摇着把玉骨折扇,倒比京城那些纨绔多了几分江湖气。

      “可算来了。”他笑着迎上来,扇尖朝楼上扬了扬,“刚点了菜,都是你们爱吃的。在楼上瞧见马车,就下来等了。”

      许灵珑抢先一步,折扇往手心一拍:“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江离从锦袋里取出木盒,递过去时指尖微颤——那里面是刚从西郊求来的符纸,她特意用锦缎裹了三层。“欢迎方表哥回京,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礼物。”

      方修染接过木盒,入手便知分量,眼中闪过讶异:“离表妹有心了。”

      他侧身引她们进门,楼里的脂粉香混着菜香扑面而来,跑堂的小二肩上搭着白巾,高声吆喝着穿梭于桌案间,倒比别处热闹几分。

      三人刚坐下,方修染就敲了敲许灵珑的额头:“你看离表妹多懂事,还知道给我带礼物。反观你,亲表妹,表哥从南疆大老远回来,就空着手?”

      许灵珑翻了个白眼,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谁说空着手?礼物早送府上去了,你若再啰嗦,我立马让人抬回来。”

      方修染作势讨饶:“我的错我的错。”

      他解下腰间的钱袋,“啪”地拍在桌上,里面的银子相撞,发出沉甸甸的脆响,“今日我做东,吃完陪你们逛街,算赔罪了。”

      江离捂着嘴笑:“那方表哥可别心疼钱袋子。”

      “放心,管够。”方修染说着,才想起手里的木盒,打开时眼睛一亮——黄纸符上的朱砂纹路蜿蜒如蛇,边缘虽旧,符文却带着新墨的润光。

      “这是……防御符?”他指尖拂过符纸,“可抵一次妖魔攻击,在京城倒是罕见。”

      “西郊符纸店求的,听说是仙门符修写的。”江离见他喜欢,眉眼弯得更甚。

      正说着,小二端着菜上来,红烧肘子冒着热气,松鼠鳜鱼淋着琥珀色的糖醋汁,最后还剩一道汤没上。“客官,汤是现在上还是稍后?”

      “一会儿吧。”许灵珑摆摆手,眼里闪着好奇,“表哥,你在南疆遇到什么趣事了?快讲讲。”

      方修染放下筷子,折扇在掌心转了个圈:“还真遇到件奇事——我见到苗疆人了。”

      江离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指尖沾了点水汽。她曾在话本里见过苗疆的记载,说他们善蛊,能以虫控人,此刻听方修染说起,不由得倾身向前。

      “那人瞳孔是蓝灰色的,”方修染比划着,“穿的衣服绣满银饰,一动就叮当作响。最奇的是他年纪轻轻,头发却白得像雪。”

      他压低声音,“他们身体里养着蛊虫,就算受了重伤,只要蛊虫没死,转眼就能复原。”

      “真的假的?”许灵珑瞪圆了眼,“就像话本里说的,能让人变成木偶?”

      “不止。”方修染掰着手指,“有的蛊能替心上人挡灾,有的能让人失明,甚至……”他顿了顿,“他们说有起死回生的蛊。”

      江离的心跳漏了一拍。起死回生?她忽然想起四年前的江边,自己从水里爬出来时,浑身是伤却没死,难道……

      “那苗疆人与妖物比,谁更厉害?”许灵珑追问。

      “自然是妖物。”方修染摇头,“苗疆人终究是人,法力再高也有限。妖魔鬼怪动动手指,就能让京城化为灰烬。”

      他见江离脸色发白,又补了句,“不过放心,京城周围有不少捉妖师和仙门之人,安全得很。”

      小二这时端着汤上来,乳白色的汤面上漂着翠绿的葱花,香气瞬间驱散了话题的凝重。

      江离舀了勺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却反复想着“起死回生”四个字——她总觉得自己忘记的记忆,像被浓雾裹着的谜团,她想要找到解开谜团的钥匙。

      方修染还在讲南疆的奇花异草,许灵珑听得入迷,偶尔插一两句嘴。

      江离望着窗外,楼外的阳光穿过柳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她忽然很想回将军府,把今日听到的讲给齐衡听——他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阿离,发什么呆呢?”许灵珑推了推她的胳膊,“表哥说要带我们去买的手饰呢。”

      江离回过神笑了笑:“好啊。”

      万花楼的酒气还未散尽,三人已漫步到天宝阁前。

      朱红描金的牌匾在夕阳下泛着暖光,门两侧的石狮子嘴里含着滚球,被往来行人摸得光滑。

      刚踏进店门,琳琅满目的珠光宝气便扑面而来——玻璃柜台里,金饰映着灯盏的光,银钗上的点翠在暗处泛着幽蓝,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香樟味,那是首饰盒特有的气息。

      “听闻最近新上了许多簪子和钗?”许灵珑眼尖,一眼就瞧见柜台里摆着的新样式,语气里满是雀跃。

      店小二是个机灵的,连忙躬身笑道:“是的小姐,都是江南新送来的花样,保管别致。”

      他说着掀开柜台,用红绒托盘端出一堆首饰,玉簪上的珍珠滚圆,金钗上的凤凰衔着红宝石,连步摇的流苏都比寻常店里的更软滑些。

      江离的目光落在一支缠枝莲纹的银簪上,簪头的莲花用累丝工艺攒成,细如发丝的银线绕出花瓣的弧度,看着便觉清凉。“这个看着还不错。”

      她拿起簪子比在发间,镜面里映出的侧脸在珠光下显得柔和,“与我的新衣服应是很搭。”

      那衣服是齐衡前几日让人送来的,说是新得的冰蚕丝织成,夏日穿来最是凉爽。匹料是淡淡的月白色,上面暗绣着流云纹,她还没来得及穿,此刻想着配上这支银簪,倒真应了那句“清水出芙蓉”。

      “你何时又得了新衣服?”许灵珑凑过来看,指尖轻轻碰了碰簪头的莲花,“冰蚕丝的?将军对你可真舍得。”

      江离脸颊微红,把簪子放回托盘:“还未曾穿过,日后穿与你看。”

      “那必须拿下。”许灵珑拍板,转头看向一旁的方修染,笑得狡黠,“表哥付钱。”

      方修染正对着一支玉扳指出神,闻言无奈笑道:“你们再挑挑,有喜欢的一并算我的。”他今日穿的月白长衫,袖口挽起露出皓腕,倒比那些首饰更添了几分清贵。

      “谢谢大方的表哥!”许灵珑拉着江离走向另一边柜台,两人头挨着头嘀咕,时而拿起耳环比划,时而对着铜镜试戴发钗,银饰碰撞的轻响混着她们的笑声,像一串碎珠落进玉盘。

      江离余光瞥见方修染站在原地,手里转着折扇,显然对女儿家的首饰兴致缺缺。她停下脚步,指着东侧的柜台道:“方表哥,天宝阁里也有男子的玉佩和腰带,不妨去看看?说不定有合心意的。”

      方修染眼睛一亮,如蒙大赦:“那我先去那边逛逛,你们挑完叫我。”他转身时,折扇“唰”地展开,露出扇面上画的南疆山水,倒与他寻宝人的身份很是相配。

      江离和许灵珑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许灵珑拿起一支点翠步摇,流苏扫过手背,带来微凉的触感:“你倒细心,还怕冷落了他。”

      “他毕竟是客人。”江离说着,目光落在一支凤羽钗上。钗身是赤金的,雕成展开的凤翼,缀着的蓝宝石像极了凤眸,让她莫名想起话本里的凤族。

      她指尖抚过金翼的纹路,忽然想起齐衡的兵符袋,或许可以配一块玉佩?正想着,就听许灵珑在叫她,说看中了一对珍珠耳坠。

      等两人挑完,方修染也选了块墨玉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只简单刻了个“染”字。

      店小二算钱时,算盘打得噼啪响,方修染直接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看得江离咋舌——他的钱袋明明放在万花楼的桌上,想来是用了什么法术。

      出了天宝阁,暮色已浓,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许灵珑眼尖,瞧见斜对面的金绣坊还开着门,拉着江离就往里冲:“去看看新出的花罗,听说上面的暗纹会随光变色。”

      金绣坊里比天宝阁更热闹,几个富家小姐正围着掌柜的看料子,空气中飘着丝线和浆糊的味道。

      江离被许灵珑拽到一匹湖蓝色的花罗前,料子轻薄如蝉翼,阳光透过时,上面的缠枝纹真的会变幻颜色,一会儿像墨绿,一会儿又泛着紫蓝。

      “这个做褙子好看。”许灵珑说着,又指向另一匹桃粉色的妆花缎,“那个绣了桃花,适合做裙子。”

      江离摸着湖蓝色的花罗,想起齐衡常穿的玄色袍子,忽然觉得这颜色衬他。

      她正想让掌柜的剪几尺,就听许灵珑在试穿一件藕荷色的半臂,对着镜子转圈,裙角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香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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