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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如果說訓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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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訓練賽是身體的疲勞,那麼商業活動就是對靈魂的凌遲。特別是對於夏雪這種社恐晚期、且常年只穿寬鬆隊服和運動褲的「假小子」來說,今天的活動現場,簡直就是十八層地獄。
這是一場某個大型連鎖商場的開業典禮,贊助商點名要求星耀戰隊全員出席。本來嘛,站台也就站台了,簽簽名,假笑兩下,也就過去了。但是,那個腦子被門夾了的活動策劃,為了所謂的「視覺效果」和「反差萌」,硬性要求女隊員——也就是夏雪,必須穿特製的活動服裝。
此刻,我在後台的化妝間裡,正躺在桌子上,眼睜睜地看著一場慘劇的發生。化妝師正在給夏雪塗口紅,顏色紅得像剛吃了小孩。而夏雪身上穿的,不再是那件讓她有安全感的黑色隊服,而是一套......水手服風格的百褶短裙。
沒錯,短裙。那種長度剛好蓋過大腿根,稍微彎個腰都有走光風險的短裙。為了搭配這身衣服,甚至還讓她穿上了白色的過膝襪,露出了中間那一段被稱為「絕對領域」的大腿皮膚。
我看著鏡子裡的夏雪。她整個人僵硬得像是一塊剛出土的兵馬俑。她的手死死地拽著裙角,試圖把它往下扯哪怕一厘米。她的臉色蒼白,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羞憤。這哪裡是那個在召喚師峽谷裡大殺四方的女刺客?這分明就是一個被綁架了的良家婦女。
「能不能......換褲子?」
夏雪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帶著一絲祈求。
「哎喲我的祖宗,這都什麼時候了,哪還有褲子給你換?」
負責對接的策劃大姐一臉不耐煩,
「這套衣服多好看啊!現在粉絲就吃這一套!這叫『直男斬』懂不懂?你看看你這腿,又長又直,不露出來多可惜!」
可惜你大爺!我在桌子上,恨不得跳起來給那個策劃大姐的腦門上來個暴扣。我們是打電競的!是靠手吃飯的!不是靠腿!你們這是把職業選手當什麼了?當成漫展上的 Showgirl嗎?
「高教練......」夏雪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門口的高寒。高寒推了推眼鏡,臉色也很難看。他也跟主辦方交涉過,但對方拿著合同說事,說如果不配合就要扣贊助費。作為一個窮戰隊的管家,高寒只能嘆了口氣,避開了夏雪的目光。「忍忍吧,就半個小時。」
夏雪眼裡的光熄滅了。她垂下頭,像個認命的囚犯。她轉過身,把我——這把沉甸甸的鋁合金鍵盤,裝進了那個印著大眼睛 Logo的外設包裡。動作很慢,很輕。像是要把最後一點安全感打包帶走。
「我們走吧,艾蘇。」她小聲說道,「陪著我。」
前台,音樂震天響。主持人用那種亢奮得像是打了雞血的聲音喊道:「下面,讓我們歡迎——星耀戰隊!以及他們的顏值擔當——Snow!」
歡呼聲。口哨聲。還有一種讓我非常不舒服的、帶著某種黏膩慾望的起哄聲。
夏雪抱著外設包(也就是抱著我),走上了舞台。野狼和小胖他們走在前面,這幾個沒心沒肺的傢伙倒是挺享受這種明星般的待遇,還在向台下揮手。只有夏雪,低著頭,走路的姿勢彆扭極了。她不敢邁大步,生怕裙子飛起來。
我雖然被關在包裡,但我能通過網眼布看到外面的情況。閃光燈。密密麻麻的閃光燈。咔嚓咔嚓的聲音連成一片,簡直比過年的鞭炮還響。
「哇!這腿!」
「這還是那個高冷 Snow嗎?太頂了吧!」
「老婆!看這邊!」
我聽著這些污言穢語,感覺我的電路板都在充血。這群牲口!你們是來看比賽的還是來看大腿的?那一個個舉著相機的攝影師,鏡頭全都對準了夏雪的下半身。有些人甚至故意蹲得很低,試圖尋找某種猥瑣的「底褲視角」。
找!找你妹啊!信不信老子漏電電死你們這群色狼!我憤怒地控制著身上的 RGB燈光。紅燈!爆閃!雖然隔著一層包,光線透不出去多少,但我就是要表達我的憤怒!
「來來來,Snow選手,請坐這邊。」
主持人指了指舞台中央。那裡放著幾把椅子。不是普通的椅子。是那種......酒吧常見的、非常高的、沒有靠背的高腳凳。
我心裡咯噔一下。完了。
這是個坑。
這種高腳凳,對於穿褲子的人來說很正常。
但對於穿短裙的女生來說,簡直就是公開處刑。
只要坐上去,裙擺就會不可避免地往上縮,而且因為腿要踩在橫槓上,膝蓋會分開,正面的視角簡直......一覽無餘。
這主辦方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夏雪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她站在凳子前,遲遲不敢坐下。她的手心全是汗,把我(外設包)抱得緊緊的,指關節都發白了。
「坐呀,別害羞嘛。」
主持人還在旁邊催促,手裡的話筒差點懟到夏雪臉上,
「大家還等著聽你的奪冠感言呢。」
台下的相機快門聲更加密集了。那一個個黑洞洞的鏡頭,就像是一雙雙窺探的眼睛,貪婪地等待著她坐下的那一瞬間。等待著捕捉哪怕一絲一毫的走光畫面,然後發到網上博取流量。
夏雪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扔在人群中。那種羞恥感,比在比賽裡被人單殺一百次還要難受。
別坐!我在包裡瘋狂地吶喊。踢翻那個凳子!或者直接轉身走人!去他媽的合同!去他媽的贊助費!老子不允許你受這種委屈!
但是,夏雪沒有走。她知道身後是戰隊,是高寒為難的臉,是那筆關係到大家下個月伙食費的違約金。她咬著下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慢慢地、僵硬地抬起腿,準備坐上去。
那一刻。我看著那些已經快要懟到她裙底的鏡頭。我發誓。如果我現在有手,我一定會跳出來,把這群攝影師的相機全都砸個稀巴爛。哪怕是用我這副鋁合金的身板去砸,哪怕把自己砸變形了,我也在所不惜。
可是我沒有手。我只是一塊被裝在包裡的鍵盤。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我就這麼廢物嗎?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欺負嗎?
就在夏雪即將坐下的那一瞬間。她突然做了一個動作。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把包交給工作人員,或者是放在地上。她一直緊緊地抱著那個外設包。在坐下的同時。她把包——也就是我,豎著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那個黑色的、寬大的、厚實的外設包,像是一面盾牌。穩穩地、嚴嚴實實地,蓋住了她的膝蓋,蓋住了她的裙擺,蓋住了那片絕對領域。也擋住了台下所有猥瑣的目光。
咔嚓咔嚓。閃光燈還在閃。但鏡頭裡拍到的,不再是白皙的大腿和引人遐想的裙底。而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的、印著紅色敗家之眼 Logo的包。以及包裡那個正亮著紅燈、怒視著全場的我。
「哎?Snow選手,把包放下來吧,抱著多累啊。」
主持人愣了一下,試圖去拿那個包,
「我們工作人員幫你拿著。」
「不用。」夏雪冷冷地拒絕了。
她雙手死死地按住包,就像是按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出來,雖然還有些發抖,但異常堅定。
「這是我的鍵盤。我的武器。」
「武器不能離身。」
好樣的!我在包裡,激動得差點短路。這個理由找得太棒了!武器不能離身!既維護了職業選手的人設,又完美地解決了走光的問題。
主持人尷尬地縮回了手。
「哈......哈哈,看來 Snow選手真的很敬業啊,時刻不忘訓練。」
他乾笑了兩聲,只能作罷。
台下的那些攝影師們,一個個垂頭喪氣地放下了相機。拍什麼?拍個包嗎?那有什麼流量?原本準備好的「美腿特寫」、「走光瞬間」全都泡湯了。
我看著那些失望的鏡頭,心裡那叫一個爽啊。
活該!想佔便宜?問過老子沒有?老子雖然沒有手,但我有身板啊!我這副長 45厘米、寬 15厘米的身軀,就是她最好的防彈衣!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訪談。夏雪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她坐在高腳凳上,腰挺得筆直。雙手環抱著放在腿上的外設包。她的手指,隔著尼龍布料,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輪廓。從 ESC鍵的位置,摸到空格鍵的位置。
我知道,她在尋求安慰。她在告訴我:幸好有你。
我也在回應她。我把那憤怒的爆閃紅燈,切換成了溫柔的琥珀色呼吸燈。光芒透過黑色的網眼布,隱隱約約地透出來。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別怕。我在這兒。我幫你擋著。誰也別想看見不該看的東西。你的腿,你的美好,只有我能看(雖然我也是被迫看的)。這群凡夫俗子,連個邊兒都別想沾。
終於。這場令人窒息的商業活動結束了。回到後台。夏雪幾乎是跳下了那個高腳凳。她抱著我,衝進了更衣室。「砰」的一聲關上門,反鎖。
她把包扔在沙發上,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脫掉了那身該死的短裙,換回了她那條寬鬆的、有點起球的灰色運動褲。
呼......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像是剛剛打完了一場 BO5的決賽。
「嚇死我了......」
她把臉埋在手裡,聲音還帶著顫抖。
「那些人的眼神......太噁心了。」
我在包裡,靜靜地聽著。心裡充滿了心疼。這就是成名的代價嗎?這就是這個圈子的規則嗎?如果這就是代價,那我寧願她永遠是個默默無聞的小替補。
夏雪抬起頭,重新拉開了外設包的拉鍊。把我拿了出來。放在膝蓋上。也就是剛才我充當「盾牌」的那個位置。
「艾蘇。」她摸了摸我冰涼的金屬外殼。
「謝謝你。」
「剛才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閃爍了一下綠燈。謝什麼。我是你的鍵盤啊。我不僅能幫你殺敵,還能幫你防狼。這叫全能型外設,懂不懂?
不過......我看著她那條雖然被運動褲遮住,但依然修長的腿。說實話。剛才在包裡,雖然隔著布料。但我還是感覺到了那種......柔軟的觸感。
咳咳。我是正經鍵盤。我沒有想歪。我只是在感嘆,這商場的冷氣開得太足了,別把腿凍壞了。
「以後再也不穿這種衣服了。」夏雪惡狠狠地說道,把那條短裙揉成一團,塞進了垃圾桶的最深處。
「打死也不穿了。」
「誰愛看誰看去,老子是來拿冠軍的,不是來賣腿的。」
沒錯!這才是我的夏雪!這才是那個要把世界踩在腳下的 Snow!
我在心裡為她鼓掌。去他媽的直男斬。我們只斬對手。
「走,回基地。」夏雪重新把我背在背上。那種踏實的重量感,讓她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我要用這雙手,把今天受的氣,全部在排位裡殺回來!」
我亮起紅燈。附議。今晚,峽谷裡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那些倒霉的對手們,你們自求多福吧。誰讓你們撞上了槍口呢?
這可是......帶著「防走光之怒」的影舞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