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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象转身,他切断了连接 中考逼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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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关于名字的温柔震荡后,我与杜砚的“线上世界”似乎进入了一个更安稳的频道,我们不再局限的对话。
聊天框里,偶尔也会漂浮起一些生活的碎片,这让我感到欣喜,每一天仿佛都有了一点小小的期待。
我发给他一张雨后的照片:“看,我们这里可以养鱼了。”
他隔了一会回:“山城也是,湿气重。”
我:“我看你资料上写你是山城的,具体哪里呀?有点好奇。”
杜砚:“白马。”
我:“白马?这名儿好听诶,有什么特别的景观?是不是有个白马呢?”
杜砚:“没什么特别的。”
杜砚:“有的。”
我想象了一下,说:“感觉像武侠小说里的地方诶。一定很酷。”
杜砚:“并没有。”
他总是这样,轻易的将我从想象中拉回。“白马”两个字,已经在我心里勾勒出一个具体的情景了。
中考压力像乌云一样,让我一直感到很焦虑,就鬼使神差的和他讲了。
我:“好难,感觉我什么都不会。”
杜砚:“别慌,按你的节奏来。”
我:“好,我明白的。对了,你明年才中考吧?”
(那边停顿了下)
杜砚:“嗯。”
我:“真好,你还有一年。我现在每天都像是在油锅里。”
他没有接我关于“好”的感慨,说:“一年很快。”
在聊天的过程中,他总会带着这么平淡的“预见性”。我在这个过程中,慢慢的拼凑着——他活在比我晚一年的时间轨道上,关于他的了解。
这样的时差,让我那些关于考试的焦虑倾诉,在他面前有时显得有点“超前”,甚至可能是一种无意识的压力。
这也是后来想明白的。
“宠着遥遥”的名称一直没改,这成了我焦虑复习里一点点隐蔽的甜,至少在虚拟世界里的我们,是紧紧联系着的。
中考倒计时进入最后几个月,我的焦虑与日俱增,话变得又多又碎,像是继续找一个倾诉口。
而杜砚的回复,却像渐渐干枯的溪流,越来越慢,越来越简。
我能感受到他的后退,无声无息,却没办法抓住。
我更频繁的找他,问他,像是在拼命的留下些什么,像是会随时可以抽离,消失在我的世界那般模糊。
终于有一天,情绪经过不断的发送后,没有往日的安慰,分析。
他的回复漫长,冰冷。
杜砚:“楚遥。”
杜砚:“你快中考了。”
我:“我知道啊,所以才这么焦虑。”
杜砚:“我怕影响你。”
杜砚:“我们……先分开吧。”
屏幕的光刺的我眼睛发疼,我盯着这四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指尖冰凉,打字的手都在抖。
我:“……什么意思?什么叫分开?为什么要分开啊?我不想。”
杜砚:“就是暂时别联系了。”
杜砚:“你先好好考试。”
杜砚:“我也需要……安静一下。”
这些话,精准的扎破了我所有膨胀的情绪气球。我的情绪和分享在他的眼里,是负担,是需要静一静的噪音。
被删掉了。
我僵在了手机前,屏幕上的字模糊成了一片,羞耻感后知后觉的涌上来,烧的我脑袋作响。
原来我拼命的想靠近,想汲取力量时,他会把我推远。最初的震惊和短暂的痛苦过后,竟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温暖。
他在为我着想。
他怕影响我中考。
他把我的“前途”放在了我们的“联系”之前。
这也算得上……在乎我吧?
把脸埋进臂弯,校服吸走了眼里的泪水,心里那尖锐的痛变得酸涩。是我太不懂事了,又要求多。他推开我,是为了我着想,不能怪他,怪我情绪太过于沉重。
等考完,会恢复原样的。就这样,怀着期待沉入了想象中的以后。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了他的语言体系。
她此刻是“燃烧”的冲刺,而他是尚且平静的预备。她急需将重量抛出,却忘了掂量他是否有承接的力气。
他的撤退,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是信息过载的自我保护。而她的谅解,是自我需求悄然矮化,转而认同他的边界。
她不知道,读懂这门语言的代价,是未来数年里不断重温的、相似的冰冷。
这是“时差”显形的开始。从此她的每次靠近,都伴随着自我声音的调低。而他的每一次回应,都默认了她已经理解并且遵守这份沉默。
那年的删除,不是一次中场休息,而是往后所有季节里,她都要习惯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