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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艾米丽 艾米丽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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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年7月12日,礼拜四,雨
时隔三个多月,麦克先生带着他的女儿再次来到了我的庄园。
麦克先生带来了许多五彩斑斓的丝绸、珍贵美丽的宝石和芬芳馥郁的茶叶,母亲和其他夫人小姐很高兴,她们争相挑选着。母亲将最闪耀的蓝宝石挑出来,交给珠宝匠人,说要为我定制一根项链。
父亲又召开了宴会,为了庆祝麦克先生的到来。宴会前,我路过父亲的书房,听他和麦克先生说要收购烟草——烟草?这是什么?
我想到北边空地密密麻麻种植的植物,那是烟草吗?
麦克小姐依旧戴着那副细细的黑框眼镜,她今天穿了淡紫色的礼服,映衬得她的眼睛更漂亮了。
父亲仍然安排我和麦克小姐坐在一起。麦克小姐身上好像时时刻刻带着巧克力,她给我看她的包,里面有好多巧克力:圆的、方的、牛奶味的、草莓味的、蓝莓味的……甚至还有酒心巧克力,不过我是不会沾酒的。麦克小姐与我分享了它们。
麦克小姐说,巧克力是当下最流行的甜品,她去过的一些宴会甚至有巧克力喷泉。
晚会结束后,父亲告诉我,麦克先生和麦克小姐这几天会住在罗伯特岛。
411年7月13日,礼拜五,晴
今天阳光很好,母亲和其他夫人们约了茶会。我与往常一样前往教堂,跪拜在主的面前虔诚祈祷忏悔。
阿尔神父与往常一样夸赞我,说我将沐浴主的荣光。
午后,我回到了庄园,在图书室遇见了麦克小姐。
麦克小姐说我可以直接叫她西尔维娅,我很开心,凑过去看她在看的书。
西尔维娅在看一本杂书,是关于女士审美的。我很少看这种书,因为我的衣柜只有白色礼服和黑白相间的修女服。平时我都穿着修女服,神父不允许修女戴任何饰品,而当有晚宴时,父亲会命令女佣们为我戴上各种华丽的珍珠和宝石。
西尔维娅看了一会儿,说这本书的内容太古老了。我仔细瞅了瞅,这只是一本普通的审美书,讲礼服和珠宝的搭配,还有女士应该如何瘦身来塑造优雅的细腰。
西尔维娅说这样的服装臃肿难穿,走起路来感觉快被压垮了,这种审美还追求着不健康的身材。一个多月后,戴奥堡将举办一场盛大的时装秀,她会画下一些漂亮衣服给我看。
我回想穿礼服时的感受,深深地点了点头,期待着西尔维娅为我带来外界流行服装的模样。
当然了,我这不是为了享乐,也不是贪婪,只是单纯好奇。
感觉心情不错,我给西尔维娅讲起了故事:
“塞纳神创世的第七天,天使们展开翅膀,在天国放声歌唱……”
711年7月14日,礼拜六,大风
听佣人们说,北边烟草地的烟草被麦克先生采摘了一些,剩下的等八月再进行采摘。
麦克先生本来打算今天离开罗伯特岛,但是遇上大风无法行船,于是留了下来。
西尔维娅来到我的房间,我让佣人们准备了茶和小蛋糕,她拿出了巧克力,剥开外皮,也放在了餐碟里。
我偷偷藏了一张外皮纸,那是一张蓝色的碎花包装纸,我很喜欢这个颜色。
我和西尔维娅聊了起来,她口中的戴奥堡有许多新奇的东西。原来海的那边还有这样的景色,不知道我可以去看看吗?
711年7月15日,礼拜日,晴
麦克先生和西尔维娅也来教堂礼拜了。
我压抑住上扬的嘴角,身为神使的我纯洁美丽,西尔维娅也会为有我这样的朋友而骄傲吧。
赞美了伟大的塞纳神,我为他们讲起圣典里圣母歌丽娜诞下塞纳神的故事,西尔维娅似乎有些触动。是呀,圣母在如此艰辛的条件下生育了塞纳,吃了如此多的苦,这是多么感人的故事啊!
我告诉各位夫人小姐要全身心投入照顾家庭,因为家庭是先生们避风的港湾。
最后的最后,我再次将故事引向祈祷和忏悔,我的余光瞥见西尔维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被麦克先生按下去了。
礼拜结束后,按照常规,我继续跪拜在塞纳神面前,一直到午间,我回到了庄园。母亲告诉我,麦克先生带着西尔维娅在礼拜后便匆匆离开了。
西尔维娅竟然这么仓促,都没有等我回来便离开了。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美,很圆,赞美塞纳神!
……
711年8月23日,礼拜五,晴
麦克先生又来到了罗伯茨岛,这一次,他是来收割剩下的烟草的。
西尔维娅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当没有人注意我的时候,我走到她身边,轻轻地问怎么了。
西尔维娅欲言又止,问我一般在礼拜日会给信徒们讲什么故事。
我说自然是圣典上记载的故事啊,至于后面的教诲,圣典上这么说,神父这么说,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都这么说,你就也这么认为吗,你自己是怎么想的?西尔维娅问我。
我……我需要想什么吗?我想了有用吗?我只需要全身心侍奉塞纳神就可以了。
或许,我可以自己想想。
711年8月24日,礼拜六,晴
我发现,当不依靠圣典时,我的思想是如此贫瘠。当我无法在圣典中找到答案时,我是如此恐慌。当我的想法与圣典相悖时,我吓得跪下向主忏悔赎罪。
我问西尔维娅,现在外界流行的故事是什么,她竟然说是大冒险家的冒险之旅、贵族少女和王子的爱情故事、甚至还有禁忌之恋。这简直太荒谬了!
主啊,伟大的塞纳神,您竟然允许这样的书籍存在于世界上!这是怎样的恶魔写出的书籍!还有那写修女与海盗爱情故事的奥黛莱特,这是女巫,勾引人们堕落的女巫!主啊您为何不惩戒他们?
当然,上述这些话我并没有说出口,只是语气平淡地表示了不赞同。
西尔维娅问我为什么不能写这些书,这居然需要问原因吗?我说暂且不论冒险故事,关于爱情的那些书多半参杂污秽内容,这怎么可以写出来。
她竟然问我,圣典为什么歌颂生育却对□□闭口不谈,为什么支持婚姻却对爱情闭口不谈。还问,为什么她一说到女性作家写爱情,我便大骂女巫。
她简直太荒谬了!我完全无法理解她!
我脑子好乱,我需要向塞纳神忏悔。
711年8月25日,礼拜日
西尔维娅和麦克先生昨晚便已经离开,我依旧主持着礼拜。
……
711年10月2日,礼拜日
塞纳神的画像依旧那么高大,让人只能仰望。只是自从那天以后,西尔维娅的问题常常萦绕在我的心头。我心中的疑惑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祂真的可以为我解答吗。
请原谅我第一次质疑了高高在上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