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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巧克力 艾米丽与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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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丽·罗伯茨在宴会上结识了西尔维娅·麦克。那年,艾米丽11岁,西尔维娅12岁。
西尔维娅长得不算漂亮,戴着细黑框的眼镜,圆脸上有淡淡的雀斑。她继承了麦克家族的紫眼和金发,金发在宴会灯光下仿佛发着光——至少艾米丽回忆时这么觉得。
麦克先生将西尔维娅领到白裙圣洁的艾米丽跟前,她的身旁站着父亲罗伯茨子爵
“西尔维娅,这位是艾米丽·罗伯茨小姐。”
“艾米丽,这位是西尔维娅·麦克小姐。”
西尔维娅看着眼前端庄的少女,提起浅蓝色的裙子,行了一个礼。随后,她举起右手,在左胸前画了一个圆。
“赞美主。”
艾米丽淡淡点了点头,也在左胸画了一个圆。
“愿主庇佑你,麦克小姐。”
麦克先生将罗伯茨子爵引开,去了二层,不知在谈什么,两位小姐挨着坐着。
西尔维娅偷偷打量着这位被称作神使的艾米丽小姐。她的五官小巧精致,皮肤白皙,绿色的眼眸像琉璃球,仔细看却没有神彩。
艾米丽有一头墨蓝色的长发,墨蓝色是神圣的颜色,是最接近万能的主的颜色。此时她的长发高高挽起,头发中戴着许多宝石的装饰,白色礼服上镶嵌着蕾丝和珍珠。
与她相比,西尔维娅身为富商女儿的穿搭,也显得逊色了。
在晚宴上,艾米丽只喝了清水,吃了豆类和蔬菜沙拉。
“罗伯茨小姐,你就吃这些吗?”一直到晚宴后半程,西尔维娅终于按耐不住地问道。在来到罗伯茨小岛前,父亲便与她说过小岛的落后思想,可真见过这位小姐,她还是感到惊讶。
“贪食者不可进入神的国。”艾米丽淡淡地说道,“万物有灵,凡人食肉是不纯洁的,因此餐前需向主忏悔,而身为主的仆人,需酒肉不沾。”
西尔维娅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些什么,在小岛对面的陆地上,各种反对传统的声音盛行,而这里,不合理的一切却仍在继续着。
西尔维娅想了想,从随身的小包中掏出两枚圆圆的小球,拨开红色的包装纸,把其中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另外一颗递给艾米丽。
艾米丽看着那小圆球,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出于礼貌,接下来那枚小球。
没有肉和酒的味道,那枚小球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艾米丽从未闻过的香味。看着西尔维娅咀嚼着那小球,艾米丽也缓缓将它放进嘴里。
甜味和微微的苦味绽开在艾米丽的舌尖,她牙齿轻咬,牛奶的浓稠味道瞬间填满了她的口腔。艾米丽的瞳孔微微放大,不再咀嚼,只是含着那枚小球,满满享受着几种味道的碰撞融合。到最后,她还品尝到了微微的酸味。
过了一阵,艾米丽看着西尔维娅,问道:“麦克小姐,这是什么?”
“巧克力。”西尔维娅歪头看着她。
“巧……克力……”艾米丽念着这陌生的单词,原来这美味的食物叫这个名字。
“这是缇娜糖工厂的新品巧克力,噢缇娜就在西面陆地的东岸海边。”
“西面陆地……”艾米丽朝着西面窗户望去,可窗外黑漆漆的,她什么也没看见。
……
晚宴结束,艾米丽被女佣拥簇着回到了庄园的房间,她站着床边,看着远方模糊的马车消失不见。
……
西尔维娅和她的父亲麦克先生在马车上面对面坐着,麦克先生看起来很高兴。
见父亲这副模样,西尔维娅知道,父亲和罗伯茨子爵的生意谈成了。罗伯茨小岛南边的空地将大量种植烟草,并被麦克先生用低价收买,同时,麦克先生将运输珠宝、茶叶等奢侈品,以陆地上正常偏高的价格卖给罗伯茨子爵。
麦克先生玩弄着他的黄金扳指,说道:
“这偏僻小岛的生意真好做,那傻子子爵根本不知道烟草这东西的价值,只觉得种点植物就有这收入很不错。现在船只多了,运输价格也降下来了,运东西给他们我们还能赚一点小钱。”
西尔维娅默默听着,想起呆滞的罗伯茨小姐,叹了口气。
“西尔维娅,怎么了?”注意到女儿的异常,麦克先生询问到。
“我没事,爸爸,只是觉得罗伯茨小姐有些可怜。”
麦克先生愣了愣,艾米丽·罗伯茨因为天生蓝黑发,在罗伯茨岛被吹捧为神使——这是罗伯茨子爵的统治手段之一。在这偏僻岛屿上,神权王权都被子爵先生牢牢攥在手里。
马车缓缓驶到海边,麦克先生扶着西尔维娅上了大船。晚上的大海是黑色的,没有一点光,西尔维娅只能听见海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
礼拜日,罗伯茨岛,教堂。
许多岛民聚集在礼拜堂,他们皆是身着朴素。教堂正前方塞纳神的画像之下,端坐着身穿修女服,素雅干净的艾米丽。
她的头发挽起,扎了两个丸子,身上没有一点珠宝装饰。
教堂内的巨大画像描绘了一个男人,他身穿白色长袍,墨蓝色头发,眼睛微闭,看上去无喜无忧,他张开双臂似乎在拥抱什么。这个男人四周有一圈白色的亮光,他的背后画满了金黄的圆圈,这些圆相互纠缠交叉,形成复杂的网。这就是塞纳神。
八点的钟声响起,艾米丽清冷的声音回响在教堂内:
“伟大的塞纳神。”
祈祷的众人将目光投向巨大画像,附和着艾米丽的话:
“伟大的塞纳神。”
艾米丽继续念道:
“您是一,也是万;是开始,也是结束;是刹那,也是永恒;是创造者,也是主宰者。
“您编织出轮回,制造出因果。您给予世人智慧,赐予凡人勇气。
“愿您的道行于地上,如同行走在您的国。
“唯塞纳永存。”
随后,整齐的声音应和着:
“赞美塞纳神!”
所有人都真挚地看着那巨大画像,用右手食指在左胸画了一个圆圈。随后,大家闭上眼,开始真诚地祷告和忏悔。
九点的钟声敲响了,教堂内所有人连同艾米丽一齐睁开了眼睛。
艾米丽目视前方,似乎若有所思。
“大天使菲摩曾说,世间人出生即带有原罪,需一生忏悔整改,以做到更加接近全知全能的主,死后进入祂的神国……”
……
礼拜日,克斯特首都戴奥堡,咖啡店。
一群穿着各色裙子的小姐,享用着甜点和咖啡,在开着文学沙龙。
叛逆的小姐们互相交流着近期阅读的书籍:
近几年名声大噪的言情小说作者奥黛莱特又出了新作,讲述了修女与海盗的爱情故事。
严肃文学的大师哈兰描写了底层男孩小德里的成长故事。
几名新人作者的作品最近成为了爆款,他们的主人公有的出海有了各种奇遇,有的发明了可以飞的火车,有的和歌剧演员上演了禁忌之恋……
桌子上,哲学家沃格特的新书《人》静静地躺着,书皮上有醒目的一句话:
“我不要成为神灵,我只要凡人的幸福。”
随着时间的流逝,本就阴暗的天落起雨来,雨点滴滴嗒嗒地拍打在窗棂上。西尔维娅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那里阴暗昏,风起云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