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将倾》小齐叽叽

2、数据求生 绝地求生现

　　沈晏清的手指死死抠着横梁，指节都白了。车底的木头有股陈年的油味，混着灰尘。

　　车轮轧过石板路，震得他全身骨头都在响。刚才扑过来时扯到了伤口，左肋下火辣辣地疼，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又渗出来了。

　　不能松手。否则又得死。

　　车轮滚动的声音很响，轰隆隆地碾过石板路，盖过了其他动静。他能听到头顶上方隐约的说话声，是护卫们在交谈，声音隔着木板传下来，嗡嗡的，听不清具体内容。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他用这个笨办法来估算时间和距离。马车走得不算快，大概是城里街道的限制。每数到一百，大约是一分钟多一点。他已经数了二十多个一百。

　　伤口越来越疼，失血加上寒冷，让他的意识开始有点模糊。眼前冒出细碎的金星，抓着横梁的手指也开始发麻。不行，不能晕。晕了就全完了。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痛感刺激得他一个激灵，脑子清醒了一点。

　　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活下去。活过这二十多个小时。

　　他又去看那个系统界面。还在眼前飘着。倒计时在走，23小时31分。时间过得真慢，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界面下方那行小字还在，接触关键人物倒计时，现在变成24分多了。关键人物是谁？是这马车的主人吗？他不知道。只能等着看。

　　就在这时，马车外面传来了不同的声音。

　　“……停车！检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带着命令的口气。

　　马车慢慢停住了。

　　沈晏清的心猛地悬到了嗓子眼。检查？难道是追兵设的卡？他屏住呼吸，甚至忘了数数。

　　“你的狗眼瞎了吗！”一个更年轻也更蛮横的声音响起来，是马车前方护卫里的谁，“二殿下的车驾也敢拦？滚开！”

　　二殿下？沈晏清脑子里飞快地转。看来他赌对了，这真是位皇子。但哪个二殿下？他对这身体的记忆梳理得还不全，只知道皇帝有好几个儿子。

　　外面沉默了号的一会儿。然后那个粗声的声音明显软了下去，带着讨好：“原来是二殿下……小的们有眼无珠，实在是上面下了死命令，全城搜捕要犯……您看这……”

　　“要犯？”年轻护卫嗤笑一声，“怎么，你们觉着那逃犯能藏到我们殿下车里？要不要上来搜搜看？”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挑衅味十足。

　　“不敢不敢！”粗声的声音连忙说，“您请，您请！”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沈晏清暗暗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没完全放下。看来追捕的网撒得很密，连皇子车驾都要盘问，他能混进来纯属运气。

　　但接下来呢？到了皇子府，他该怎么脱身？总不能一直挂在车底。

　　马车又拐了几个弯，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偶尔能听到几声更夫的梆子响。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透出一点灰白。

　　他继续数数。又数了十几个一百，马车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这一次，外面响起更多人的声音。有脚步声靠近，有马匹被牵走的响鼻声，还有人低声交谈。接着，他听到头顶的车门被打开了。

　　刚才那个年轻护卫的声音响起，这次恭敬了很多：“殿下，到府了。”

　　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有人从车里下来。那双锦缎靴子踩在了地面上，就在沈晏清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沈晏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殿下回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小。

　　“嗯。”另一个声音。年轻些，懒洋洋的，拖着长调，“累死了。今晚那酒不好，喝得头疼。”

　　“老奴备了醒酒汤。”

　　“先放着吧。”

　　是马车的主人，即是二殿下，那便是二皇子了。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脚步声靠近。

　　是从车后面走过来的。不止一个人。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很清晰。越来越近。

　　沈晏清全身都绷紧了。他能看见几双靴子。黑色的靴子，靴筒很高，擦得很亮。停在马车旁边。

　　“检查一下。”还是那个年轻的声音，但语气变了。没那么懒散了，多了点别的什么。

　　“是。”

　　有人蹲了下来。

　　沈晏清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他看见一张脸出现在车底边缘。是个侍卫打扮的人。脸很年轻，但眼神很冷。那眼神扫过车底。

　　时间好像停住了。

　　一秒。两秒。

　　然后那张脸移开了。“殿下，车底干净。”

　　“哦。”年轻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那就进去吧。困了。”

　　脚步声响起，几个人走开了。马车又动了起来。这次是慢慢往前走，进了大门。沈晏清听见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吱呀—声，然后是门闩落下的闷响。

　　他还在车底，进了院子，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至少，暂时安全了？也许吧。

　　马车又走了一段，终于彻底停下。他听见人下车的声音。听见那个二皇子打了个哈欠。听见脚步声远去。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但他还是不敢动。

　　他在等，等所有人都走远，等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又等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胳膊已经没知觉了，才慢慢松开手。

　　身体掉在地上。很轻的一声。他趴在地上，没急着起来。先听了听周围。

　　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

　　他慢慢抬起头。

　　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青石板铺地，很平整。周围种着树，看不清是什么树。远处有回廊，有屋子的轮廓。屋檐下挂着灯笼，光晕黄黄的，照不太远。

　　马车就停在院子中央。马已经被牵走了。车夫也不见了。只剩下这辆空车，和他这个不速之客。

　　他撑起身子，坐起来。手臂麻得厉害，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揉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一点。

　　沈晏清叹了口气，他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手臂上有几处擦伤，不严重。手掌被墙头的碎玻璃划破了，还在渗血。他撕下一截衣摆，简单包扎了一下。

　　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饿了。从穿越到现在，他一口东西没吃，一口水没喝。

　　得找点吃的。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外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刚才巡逻的人已经走了。主楼那边依旧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丝竹声，还有女子的笑声。

　　二皇子在宴饮。

　　沈晏清想起原主记忆里关于萧驰的传闻。都说这位二殿下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府里养了一群歌姬舞女，夜夜笙歌。皇帝对他很头疼，但又管不了，因为他除了玩乐，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一个纯粹的纨绔子弟。

　　这样的人，会是系统的“关键人物”吗？

　　沈晏清不确定。但他现在没别的选择。外面全是抓他的人，只有这个皇子符暂时还算安全。

　　他站起来，腿也在抖。三天没正经吃东西，又逃命，又扒车底，这具身体快到极限了。

　　得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能一直待在院子里。天快亮了，到时候人来人往，一定会被发现。

　　他看看四周。院子一边是马厩，能闻到马粪的味道。另一边是排矮房子，像是下人住的地方。正对面是座大屋，看着很气派，应该是主人住的地方。

　　他想了想，往矮房子那边挪去。

　　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他贴着墙根走，尽量躲在阴影里。矮房子有好几间，门都关着。他试着推了推其中一扇。没锁，开了条缝。

　　里面黑漆漆的，有股霉味。像是堆放杂物的地方。

　　他闪身进去，把门轻轻关上。

　　屋里确实堆了很多东西。旧桌椅，破筐子，还有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布。他摸索着走到最里面，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终于能喘口气了。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累。太累了。脑子昏昏沉沉的，很想睡。但他不能睡。倒计时还在走。23小时零7分。而且他得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

　　这地方是皇子府。他一个通缉犯，躲在皇子的府里。听起来很荒唐，但也许……也许是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

　　外面的人肯定想不到他会躲到这里。

　　问题是，他能躲多久？一天？两天？总要吃饭喝水。而且这身体需要休息，需要处理伤口。手上的口子还在渗血，火辣辣地疼。

　　还有，他得弄明白这个系统到底怎么回事。“世界线矫正”是什么？“权谋值”又是什么？还有那个“紊乱度”，都四十七了，离六十不远了。

　　“系统。”他在心里试着喊了一声。

　　没有反应。

　　“喂，系统？”

　　【宿主请说。】

　　机械音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沈晏清问。

　　【本系统为‘世界线矫正系统’，编号A-7。主要功能：辅助宿主矫正紊乱的世界线，维持时空稳定。】

　　“世界线为什么紊乱了？”

　　【查询中……查询受限。当前权限不足。】

　　“那权谋值是什么？怎么获取？”

　　【权谋值是衡量宿主干预世界线进程的核心指标。获取方式：通过影响关键人物、参与重大事件、改变历史节点等行为获得。具体数值计算方式，需解锁基础功能后查看。】

　　关键人物。沈晏清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提示：接触关键人物倒计时。

　　“关键人物是谁？二皇子？”

　　【涉及核心信息，当前权限不足。】

　　“那你总得告诉我，我现在该做什么吧？”沈晏清有点烦躁，“除了活过二十四小时之外。”

　　【建议：寻找安全稳定的落脚点。观察环境。获取基础生存物资。等待时机。】

　　全是废话。正想着，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饿。饿得胃都在抽搐。

　　他摸摸身上。原主逃命的时候，身上还有点碎银子。但不知道掉哪儿去了。现在口袋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得弄点吃的。

　　他睁开眼，在黑暗里打量这间屋子。也许这里有能吃的东西？他站起来，开始小心地翻找。

　　翻了一会儿，找到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饼。不知道放了多久，闻着有股馊味。但他还是收起来了。饿急了什么都得吃。

　　还找到一个破水囊。晃了晃，里面还有一点点水。他小心地喝了一口。水有点涩，但总比没有好。

　　他回到角落坐下来，掰了一小块饼放进嘴里。很硬，很难嚼。但他还是慢慢嚼着，咽下去。

　　一边吃，一边想。

　　系统说接触关键人物。关键人物应该就是这个府邸的主人，那位殿下。得想办法接触他，但怎么接触？

　　得有个合适的理由。得让对方觉得他有价值，值得留下来。

　　他能提供什么价值？他是数学系的。会解方程，会建模。但在这个世界，这些东西有用吗？也许有，但得找到合适的方式展示。

　　还有原主的身份。沈家的败家子。这个身份能不能用？也许可以借这个身份做点文章？但他对沈家了解太少，原主的记忆都是碎片，很容易露馅。

　　脑子里一团乱麻。

　　饼吃完了。很小的一块，根本不够。但胃里总算有点东西了。他把剩下的饼小心包好，塞进怀里。

　　然后他去看系统界面。

　　倒计时还在走。23小时整。

　　界面其他地方还是灰的。只有倒计时是亮的。下面那行小字已经消失了。接触关键人物的倒计时走完了。但他还没接触到。是时间算错了？还是接触的方式不对？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有声音。

　　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在往这边走。

　　沈晏清立刻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脚步声停在门外。

　　“就这间吧。殿下说该收拾了，明天有批新东西要放进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现在收拾？天还没亮呢。”另一个声音。

　　“殿下吩咐的，你敢拖？”

　　门被推开了。

　　光透进来，是灯笼的光。两个人站在门口。都是下人打扮，一个年纪大些，一个年轻些。

　　沈晏清躲在最里面的阴影里。那里堆的东西多，他蜷着身子，应该看不见。但也不敢保证。

　　两个人走进来。开始搬东西。把那些旧桌椅往外挪。一边搬一边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