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法医的心动offer》观蝉

7、第 7 章 十一月

　　十一月初，一场秋雨后，梧桐叶落了一地。期中考试临近，向照每天泡在图书馆。一天下午，他遇到了同样在复习的明阳。两人自然地坐到了一起。
　　忽然，明阳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起身到外面接电话。向照无意偷听，但明阳少见的强硬语气还是隐隐传来：“…我知道…但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们安排…”
　　几分钟后，他回来，脸色不太好。过了一会儿，低声说：“家里安排相亲。”
　　向照愣住了：“相亲？你才大一。”
　　“商业联姻。”明阳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发白，“父亲说，要提前准备。”
　　“你可以拒绝啊。”
　　明阳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些事，不是想拒绝就能拒绝的。”
　　那一刻，向照忽然深刻地理解了明阳身上的那种沉重。

　　周五晚上，明阳要去参加那个饭局。出门前，他站在镜子前整理衣服，动作缓慢而机械。“需要我陪你吗？”向照忽然说。
　　明阳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惊讶，然后点了点头。
　　餐厅里，向照坐在角落观察。明阳和那位林氏千金坐在对面，女生漂亮优雅，但看明阳的眼神更像评估一件商品。饭局过半，向照走过去“偶遇”，给明阳一个提前离开的理由。
　　走出餐厅，明阳长长舒了口气。“谢谢。”他真诚地说。
　　“那个林小姐…”
　　“林氏集团千金，我们两家有合作。”明阳说，“父亲希望我们能…发展一下。”
　　“你想吗？”
　　明阳停下脚步，看向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重要吗？”
　　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凉意。向照看着他，忽然有种冲动，想握住他的手，告诉他很重要。
　　但他最终只是说：“很重要。你的人生，当然重要。”
　　明阳转头看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阴影。“走吧。”最终，他只是说，“回学校。”

　　期中考试周，所有人都进入了疯狂复习状态。一天深夜，向照从图书馆回来，发现明阳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复杂的财务报表。明阳脸色苍白，左手紧紧按着腰部，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蹙着。
　　伤又疼了。
　　向照轻手轻脚地找出止痛贴，犹豫了一下，轻轻掀开明阳的衬衫下摆。腰侧，一道长约十厘米的疤痕显露出来，已经愈合，但依然清晰深刻。
　　向照的心猛地一紧。他想起那些传闻——明阳为了保护一个被霸凌的女生，被碎玻璃划伤。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轻轻贴上止痛贴，又拿了条毯子给明阳披上。黑暗中，他久久不能入睡，脑海里反复浮现那道疤痕，浮现明阳隐忍的表情，浮现这个人所有的侧面。
　　这个人的每一面，都让他心疼，让他着迷。
　　期中考试后，学校放了两天假。于婷提议去爬山，507全员出动。
　　爬到半山腰的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城市。明阳静静看着远方，向照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城市边缘那片灰色的工业区。
　　“那是明氏集团的一个工厂。”明阳忽然说。
　　“你去过吗？”
　　“去过很多次。从初中开始，父亲就带我去各个工厂和分公司熟悉业务。”
　　“那么小就...”
　　“继承人要从娃娃抓起。”明阳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向照看着他，忽然问：“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你会选什么？”
　　明阳沉默了很久。山风吹过，带来松树的清香。
　　“我不知道。”最终，他说，“也许还是会选这条路，因为这是责任。但...”
　　“但什么？”
　　明阳转头看他，眼中有一丝罕见的迷茫：“但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能像你一样，选择自己真正想走的路，会是什么感觉。”
　　向照的心被触动了。“你现在也可以啊。辅修个医学课程...”
　　“时间不够。”明阳摇头，“父亲不会同意的。”
　　“你可以先不告诉他。就当是兴趣，偷偷学。”
　　明阳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向照认真地说，“你是为自己而活，不是为别人。”
　　这话让明阳怔住了。他深深地看了向照一眼，没再说话。

　　下山时，天色已晚。回程的公交车上，大家都累了，昏昏欲睡。向照和明阳并排坐着，肩膀不时碰到一起。每次接触，向照都能感觉到一股电流般的触感。
　　他偷偷看向明阳，发现明阳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月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让他的五官显得格外柔和。
　　向照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这个人，越来越想了解他，越来越想...靠近他。
　　车到站时，明阳睁开眼睛。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相遇，有那么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到了。”明阳轻声说。
　　“嗯。”向照应道，移开视线。

　　那天晚上，向照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和明阳一起走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路两旁是金色的麦田，风吹过，麦浪起伏。他们一直走，一直走，没有说话，但手却不知不觉牵在了一起。
　　梦里的手心很温暖，温暖到向照不想醒来。
　　但最终还是醒了。天还没亮，寝室里一片寂静。向照躺在黑暗中，感受着自己加速的心跳。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对明阳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室友，超出了朋友。
　　那是喜欢。

　　深秋的早晨，507寝室的窗户上凝结了一层薄霜。向照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看向下铺。
　　明阳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看手机。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向照知道，从今天起，他看明阳的每一个眼神，都会带上不一样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