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寻龙》这个世界是歪的

4、婴儿长大了

　　时间在那些正在长大的孩子身上似乎过得特别快，12年过去了，那个在雪夜里出生的孩子已经长成了个半大的小伙子。他似乎继承了枯木村的传统，长得非常的结实。但是很容易的就可以看出他不属于这里，他的皮肤虽然没有木槿的白，但是也没有枯木村一般孩子的黑。他并不像枯木村里的大多的孩子那样虎头虎脑，而是更为的纤细，有着细长的脸和细长的眼睛，但是眼睛也同样的明亮黝黑。
　　大家叫他次松。
　　这一年的第一场雪来得特别早，这次大家不再关心又谁生了孩子，而是忙于组织冬季里的第一次猎猪行动。下雪后，野猪开始往远离村子，往南边迁移，到食物更充足的地方去度过漫长的冬天。枯木村的村民们要利用这个野猪大迁移的时机搜集过冬的食物和到榆树村换取物品的猪牙。再往后，天气太冷，野猪会从这个村庄消失，狩猎就会停止。
　　在大小石头正忙碌的时候，次松开始缠着他们。
　　“不行，你一定要等到15岁的时候才能加入列队，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可是我的箭法已经比那些15岁的孩子要好了，小石头可以作证，我的箭法就比他的好。”
　　小石头已经是个20岁的壮小伙了，他跟他爸爸一样，粗壮，皮肤黝黑，善良，可却没有他爸爸那么容易害羞。
　　“可是你只赢了我一次。”小石头笑着看着他说。
　　“可是是最近的一次。”
　　“不行，那些野猪都是十分凶悍的，你太小了，我们没有时间照顾你。你阿妈也不会答应的。”
　　“我不需要你们照顾。”次松气愤的说，拿着自己的弓箭进了阿妈房间。虽然小石头还是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是他知道他在求木槿。
　　一阵争吵后，次松出来了，脸色更不高兴了。
　　大石头有点歉意的看着在火堆前坐着的次松，披上野猪皮缝制的斗篷，打开房门钻了出去。小石头则走过来拍拍他的头说：“别生气了，三年后你就可以去了。”
　　次松“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小石头笑笑便跟着他阿爸出了门。
　　次松在火前呆了一会儿，起身打开房门准备往外走，她的阿妈出来了。木槿已经是个中年妇人了，可是年龄却没怎么在木槿的脸上留下痕迹，她看起来还是跟刚到村里的时候一样年轻，只是结实了一点。她对着门口的次松说。“松儿，你可别偷着去，我会知道的。不然你别想我再教你任何东西。”
　　“我知道，我去找依玛他们。”次松头也没回就走进了外面厚厚的雪地里。
　　木槿看着儿子关上的门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厨房。
　　次松走到村子中央的小平地，猎人们已经在那里聚集了。他加入了外围送行的队伍，这个队伍由主要由女人的小孩组成。
　　已经四十多的大胡子在人群中看到次松，笑眯眯的向他问道：“次松，你也来送行啊！”
　　“嗯！”次松还在生气。
　　“那个，你……你阿妈怎么没来？”
　　“她还有活要干。”
　　“嗯！她越来越少出门了。”大胡子嗡嗡的说着，失落的走回了队伍。
　　列队很快就出发，往西边走去。送行的队伍相互道别之后也慢慢的散去。女人们回去腌制年货，小孩子则准备去抓冬地虫。
　　“次松阿哥，你要来吗？”八岁的的依玛仰着冻得红扑扑的脸问。
　　“我不去，抓那东西太没意思了。”次松的眼睛依旧看着列队的队伍。
　　“自从你不来之后，我们抓的冬地虫都都不够分。”小姑娘有点委屈的说。
　　“……依玛，你想不下想要跳跳鸟？”次松笑眯眯的看着依玛说。
　　“想，你要帮我抓吗？”
　　“嗯！我想要几只？”
　　“两只！”
　　“那我给你抓四只。”
　　“好！”小姑娘特别高兴。
　　跳跳鸟很容易被发现，因为他们是暗红色的，而且很喜欢在出现在人类面前，瞪着漆黑的眼珠子看着人一边跳一边嘎嘎的叫。
　　但是它们很狡猾，奔跑的速度也很快，一般很难被抓到。可是它们遇到了次松，日子就不太好过了。次松总是一抓一个准。大半个上午，他成功的抓住了5只。这些鸟儿似乎很有种族意识，越来越多的鸟儿聚集到了他们周围，边拍打翅膀边愤怒的对着他叫，声音很聒噪。
　　次松将第六只扑腾着的跳跳鸟交给依玛问：“够了吗？”
　　“够了！”小依玛的弯着眼睛说。
　　“现在，你要帮阿哥做件事。”次松看着依玛说。
　　“我知道，去跟你阿妈说你在我家吃饭。”
　　“嗯！依玛真聪明。那去吧！”
　　“好！”依玛开开心心的举着六只依然愤怒的鸟蹦蹦跳跳的走了。
　　依玛走开后，次松开始往村西边跑去。他来到一棵枝干粗壮的枯木旁。枯木大概是年岁太久了，一半倒在了地上，被埋在了雪里。
　　次松从身上掏出一把黑色的匕首——那是他十岁的生日礼物——沿着树根的一条裂缝撬了起来，树皮被撬开了一块，露出一个树洞。他把手伸进去，掏出一把弓和一个装满的箭筒。箭筒里的箭有点特别，尾端没有羽毛，只是光秃秃的一根硬枝，箭头是黑色的籇刺，籇刺是从野猪脖子那一圈拔下来的，在药酒了浸泡一个月再到火上烘烤，就变成了锋利坚硬的箭头。
　　次松把箭筒斜绑在背上，关上树干的门，提着弓往西边跑去——他要跟上猎猪的队伍。

　　雪地上的车队上留下的脚印清晰可见，他不用担心会跟丢。他知道他们要去哪里，爬到西边第三座山头，可以看见远处成片的高低错落的荒山，在山脚下有一大片黑色的林子，就是野猪林，里面住着成群的野猪。
　　猎队在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可以到那里，而次松如果够够快的话，可以在他们进林子之前追上他们。他奔跑的速度很快，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次松气喘吁吁的赶到山顶时，前面队伍的最后一个人真消失在林子的边缘，次松隐约觉得就是大胡子，因为他的斗篷泛着绿色，那是长久没有清洗的缘故，上面已经长了薄薄的一层青苔。
　　上午还晴朗的天现在已经变成了沉重的铅灰色，又开始下雪了，空气变得寒冷和沉重。此时的野猪林在白雪的覆盖之下就像一片平坦的完整的雪原，没有一点瑕疵，不像平常看到的那样黑压压的一片。次松感到一阵轻松，因为此时的野猪林看起来很可爱，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当他走进之后，知道为什么在山顶上看到的那片雪原会没有瑕疵了，因为这里的枯木太茂密了，枝干相互缠绕在一起，积雪全都压在了如网一般浓密的树顶上。光线几乎透不进来，林子里面看起来就像马上要天黑时的黄昏。林子里湿气很高，雾蒙蒙的，地上只有小片小片零散的积雪，泥土很泥泞。
　　次松的眼睛很难从刚刚白茫茫一片的的光线中适应过来，眼前一阵阵的闪着绿光。他在林子边缘停留了一会儿，等到眼睛能适应的时候才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