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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卷 新手村直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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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局收拾得很快。
戚姑带着仅剩的几名卫国仆从，在秦军的协助下，将散落的行李重新归拢上备用马车，又为伤者做了简单包扎。官道旁血迹未干，被车轮碾过，混着黄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锈味。
劫后余生，却并不轻松。
林皓宇独自坐在路旁一棵老树的阴影下，叉着腿，双手撑着地，脑子乱成一锅煮糊了的粥。
怎么办？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毫无停歇的意思。
穿越小说他不是没看过。正常流程不该是——原主病重昏迷，他一睁眼，床边站着个嘴碎又忠心的小丫鬟，三言两语就把“你是谁、你爹是谁、你要嫁去哪儿”交代得清清楚楚吗？
轮到他呢？
开局就是刀光剑影、生死时速，连新手保护期都没有，系统更是影子都没见。身份信息没加载完，直接被扔进实景生存模式，还顺手给他换了个性别。
别说套话了，能活下来全靠天降猛男救场。
现在倒好，他像个真正的九岁小孩一样，坐在官道边，一问三不知，对“自己”是谁、要去哪儿、会发生什么，全然空白。
“啊——”
他低低哀嚎一声，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
这都什么穿越体验啊？退钱！
“给。”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皓宇吓得一抖，猛地抬头。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着一只皮质水囊。那手指修长有力，虎口处有薄茧，一看便是常年习武之人。
视线顺着那条手臂往上——
玄色深衣束出利落的腰线，肩背挺拔。再往上，是一张逆着光却异常清晰的脸。
少年约莫十八九岁，身量已高。秦人特有的轮廓，眉骨深，鼻梁高，肤色是被风沙与日光打磨过的麦色，带着西北特有的粗粝感。但那双眼睛，却出奇地沉静，甚至有些过分克制，像是早早学会了收敛锋芒。
不像少年，倒更像一柄尚在鞘中的刀。
玄色。
秦人尚黑。
林皓宇脑子里下意识冒出这个念头。
这是秦国哪家的宗族公子？
下一瞬，一个极其不合时宜、却异常合理的猜测，猛地撞进他脑海——
不会吧。
不会真是他吧？
赢稷？
未来在位五十七年、奠定一统根基的秦昭襄王？
他下意识在心里“嘶”了一声。
……真man啊。
一个完全不该出现的评价冒了出来。怪不得后世AI复原的秦始皇画像一个比一个俊朗，这老嬴家的基因，几百年下来，果然没白优化。
“多谢。”她接过水囊，声音还有点发干，其实并不算渴。
少年在她身旁的石块上坐下，距离拿捏得极好，不近不远，既不显冒犯，也不显疏离。
“吾名嬴稷。”他侧目看她，语气平和，“敢问女公子名讳？”
果然！
林皓宇心口狠狠一跳。
这是什么地狱难度开局？新手村都没出，直接对话终极BOSS的少年版？
“林——”他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猛地刹车，“姬姓，名婉。卫婉。”
还好，还好，戚姑之前喊过。
“卫国女公子？”嬴稷眉梢微挑，“此行是往楚国？”
“……是。”林皓宇干笑一声，眼神有点飘。
嬴稷看着她那明显不太清楚自己命运走向的神情，心下已了然。贵族女童，奉命远行，他国为质或为姻，并不稀奇。她不明所以，反倒正常。
他不再追问，转而望向重新整队的车马。
“公子此行是？”林皓宇抓住机会反问。和未来昭襄王聊天，压力太大，他得找点主动权。
“归秦。”嬴稷语气低了几分，“王兄新丧。”
秦武王嬴荡，举鼎绝膑而亡。
林皓宇的历史知识瞬间自动对接。
这不是回家，这是赶着去卷进“季君之乱”的漩涡中心啊。
“……望公子节哀。”她斟酌着措辞，干巴巴地安慰。
嬴稷重新看向她，目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这女童，实在有些奇怪。明明年纪尚幼，眼神却复杂得不像孩子，言语间偶尔的停顿，也透着违和的成熟。
他并未深究，只是起身，理了理衣摆。
“女公子甚美。”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说完，便转身离去。
“……啊？”
林皓宇愣在原地，看着那道玄衣黑马的背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是……被夸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九岁身体，内心复杂到无法言说。
“小姐！都安置妥当了，可以启程了！”戚姑小跑过来，脸色仍白，却明显松了口气。
不远处，嬴稷低声对一名青年将领吩咐着什么。很快，那将领点出一队人马，又带来一名看着机灵的婢女。
嬴稷翻身上马，临走前看了这边一眼：“王龁将军，护送卫姬至楚境。事毕，栎阳会合。”
“唯！”王龁抱拳应声。
马蹄扬尘。
玄衣黑马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阳光炽烈，将方才的一切——厮杀、血腥、相遇——都烘得有些不真实。
唯有怀中冰凉的水囊，和身旁多出来的秦军护卫，提醒着她——
这不是梦。
战国时代，正以最粗粝、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向她展开它血腥而辉煌的一角。
而她，姬婉，已然身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