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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雨夜焰火与未寄出的第二十四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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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的栀子县，空气像被谁拧开了热水龙头，闷得几乎能看见蒸汽。
周四傍晚，最后一节自习刚下课，老郑抱着一摞试卷进门：“期终备考动员，周六、周日封闭集训营，自愿参加，名额四十。”
教室瞬间沸腾。林昼高举双手：“我要报名！”
叶芷茵下意识回头，目光穿过风扇的嗡鸣，落在沈砚行身上。
少年正把耳机摘下，指尖在桌面轻敲，像在计算一道看不见的题。
报名表传到他手里，他顿了两秒，写下名字，然后把笔递给叶芷茵。
笔尖相触的瞬间，叶芷茵听见自己心跳失速——那是一支普通的黑色中性笔，却在她掌心烫得惊人。
集训营设在城郊的研学基地，青砖小楼，四周是稻田与荷塘。
晚上九点，四十个学生被分成四组，完成“定向越野+学科闯关”任务。
叶芷茵、沈砚行、许澄、林昼自然一组。
第一站是荷塘边的“函数灯塔”——在十分钟内，用激光笔把对岸的浮标灯调到指定坐标，误差不能超过0.5米。
林昼负责计时，许澄报坐标，叶芷茵蹲在地上写算式，沈砚行举着激光笔，俯身时呼吸拂过她耳廓。
“斜率再小一点。”
“好。”
浮标灯稳稳停在坐标点，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像有人偷偷按下心跳的开关。
叶芷茵抬头，看见沈砚行眼底倒映着灯光，像盛满碎星的湖。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原来“并肩作战”四个字，比“我喜欢你”更让人心动。
第二关是“化学焰火”——在废弃仓库内，用限定试剂调配出指定颜色的火焰，并让它在雨夜中持续燃烧三十秒。
仓库漏雨，地面湿滑，头顶的铁皮被雨滴砸得噼啪作响。
叶芷茵蹲在试剂架前，指尖被玻璃管冻得发红。沈砚行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她膝盖下。
“别着凉。”
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吞没，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她耳膜。
火焰最终呈现出淡金色，像极小的太阳在雨幕里燃烧。
三十秒倒计时，叶芷茵仰头，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她悄悄在心里许愿：
——希望下一次考试，我们之间的差距，可以缩小到零。
任务完成，四人躲进仓库角落避雨。
林昼和许澄去交任务卡，留下叶芷茵和沈砚行。
雨声轰鸣，世界仿佛只剩他们两个人。
叶芷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便利贴，上面用铅笔写了24道公式，每一道都对应他们曾经相差的24分。
“本来打算补考后给你的。”她递过去，声音轻得像雨丝，“现在提前吧。”
沈砚行接过，指尖微微发抖。
便利贴背面，是一行小字：
【738-714=24，但我希望下一次，是0。】
他抬头，目光落在叶芷茵脸上，眼底有光，像雨夜里的焰火，终于找到可以落脚的岸。
“叶芷茵。”
“嗯？”
“我会追上。”
声音不大，却像雷声滚过耳畔。
叶芷茵点头，鼻尖突然发酸。
雨声渐歇，仓库外的天空露出一线微光，像有人悄悄撕开黑夜的幕布。
集训营最后一晚，基地举行“篝火晚会”。
学生们围成一圈，火光映红一张张年轻的脸。
游戏环节是“真心话大冒险”，瓶子转到叶芷茵。
“真心话。”
“最近一次心跳加速是什么时候？”
叶芷茵愣住，目光穿过火光，落在对面的沈砚行身上。
少年正用树枝拨弄篝火，火苗在他眼底跳动，像藏着一场无人知晓的风暴。
“刚才。”
她轻声说，声音混着火光，像被风吹散的星。
沈砚行抬头，目光与她相遇，眼底有笑意，像终于等到迟到的春天。
篝火燃尽，余烬微红。
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去，叶芷茵和沈砚行坐在田埂上，脚边是蛙鸣与萤火。
“沈砚行。”
“嗯？”
“你为什么想考730？”
少年沉默片刻，声音低却清晰：“因为730是满分，而我想和你并肩。”
叶芷茵心头一震，像被萤火击中。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那一起吧。”
“好。”
夜风拂过稻田，带着泥土与栀子花的香气，像一场盛大的祝福。
回校的大巴上，叶芷茵靠着车窗，耳机里放着《晴天》。
沈砚行坐在她旁边，肩膀微微相触。
车窗外的风景倒退，像倒带的青春。
叶芷茵闭上眼睛，想起雨夜的焰火，想起仓库里垫在膝盖下的外套，想起篝火旁那句“刚才”。
她悄悄把耳机分他一只。
旋律响起，是副歌前的空白。
沈砚行侧头，声音混在音乐里，轻得像风：
“叶芷茵。”
“嗯？”
“下一次考试，我们一起满分。”
叶芷茵睁眼，眼底有光，像盛满星星的湖。
“好。”
大巴驶过一片荷塘，荷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只绿色的手掌，悄悄为他们鼓掌。
集训营结束后的周一，老郑把新座位表贴在黑板。
叶芷茵和沈砚行被调成同桌。
全班起哄，橘猫“顺延”蹲在讲台，尾巴扫过粉笔灰，像盖章认证。
叶芷茵低头整理书本，耳尖微红。
沈砚行把书包挂在她椅背上，动作自然得像重复过无数次。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一条金色的河。
叶芷茵在草稿纸上画了一颗星星，悄悄推到他面前。
沈砚行接过，在星星旁边画了一颗更大的星。
两颗星之间，用铅笔连成一条线，像一条看不见的桥。
桥下，是二十四分的距离，也是零分的未来。
